第六卷 戰爭 第六十四章 赴宴(十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六十四章赴宴(十二)
「指揮官閣下，塞裡斯人逃跑了……」拉克拉比興奮得高聲喊道。剛才一直都凝神不動的騎士們似乎都稍微鬆了一口氣，連拉多斯都聽到了他們粗重的呼吸聲。畢竟英勇戰鬥是一回事，但如果能光明正大地免除這種面對強悍敵人的痛苦，是任何一個人都願意接受的。
「那並不是塞裡斯人失敗了，拉克拉比，塞裡斯人僅僅是撤退了。」拉多斯冷冷地回答，作為一向被稱為卡薩斯最優秀的指揮官的人，卻遭到素質更加優秀的軍隊的持續壓力，這讓他相當的難受。
「塞裡斯人的傷亡是多少？」拉多斯對身邊的參謀道。
「估計在二百人以下……」參謀猶豫了一下之後給了一個有些誇大的數字。
拉多斯對此顯然心知肚明，略微點頭道，「他們遺棄了多少屍體？」
「不到十具，指揮官閣下，另外還有三名傷員……」參謀有些膽怯地回答。
「哦？」拉多斯有些意外，道，「讓我見一見，還有能說話的嗎？」
「當然，有一名塞裡斯人只是摔斷了兩根肋骨，神志清醒，應該沒有問題……」參謀對自己主官的要求有些驚訝，但還是立即揮了揮手，兩名卡薩斯醫務兵抬著一副擔架架著一名安靜躺著的騎士過來。
「把雙方陣亡的騎士們的屍體都收殮起來，再找幾個牧師來祈禱一下。等到戰爭結束的時候把他們送還給德斯蘭……」按照光明世界的戰爭傳統，為雙方的戰士收殮屍體是所有領主的義務，尤其是戰死貴族的屍體必須要得到很好的照顧並讓他們返回家鄉。
吩咐完了上面的話之後，拉多斯仔細地觀察著這名塞裡斯人，塞裡斯商人的足跡遍佈整個大陸，拉多斯在米洛卡的時候也曾經見到過幾名擁有爵位的塞裡斯人，那種被優雅而富足的生活熏陶出來的舉止良好的中年貴族與現在這個躺在擔架上的年輕人顯然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這是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塞裡斯騎士，有著一頭純正的塞裡斯式的黑髮，象牙一般顏色的黃色肌膚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輝，白玉般的牙齒在微笑中若隱若現，讓人不得不讚歎一句——好一個青春少年。與普通的貴族少年不同的是，這名騎士顯然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訓練，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他仍然優雅地坐起來，對拉多斯行了個塞裡斯式的軍禮，他的氣質中的如劍一樣銳利的鋒芒甚至讓拉多斯都感到刺眼，與那些在米洛卡宮廷中見到的八面玲瓏的塞裡斯商人相比，氣質上是如此的不同。
到底是怎麼樣的經歷和生活能夠讓這些塞裡斯人在脫下軍裝後迅速變成一名養尊處優的貴族，一個精明能幹的商人，一個平和富裕的農場主？拉多斯一想到這點，就感到十分有趣。
拉多斯微微一笑，「年輕人，你的名字和軍銜……」
「在下是隸屬於德斯蘭王國塞裡斯公爵家族武裝力量的白戈中尉，塞裡斯郡白氏男爵家族的第三子。雖然並不情願在這種情況下與閣下見面，但是還是祝您健康，少將閣下。」
「我是卡薩斯大公國卡拉瓦多伯爵家族的監護人拉多斯爵士……」拉多斯點點頭，繼續道，「同時也是卡薩斯公爵武裝力量的少將軍官。中尉，不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吧？」
「當然。但是我不會回答有關我的軍隊番號以及涉及任何塞裡斯軍事情報的東西……」白戈再次鄭重地行禮，口氣卻相當的不客氣，那種神態讓人彷彿覺得他根本就不是摔下馬來的倒霉蛋，而是某個凱旋的將軍。
同樣年輕的拉克拉比任不住諷刺道，「中尉，我還以為您是某個得勝歸來的王公貴族呢，難道真的不是摔下馬來的倒霉蛋，光明神在上……」
白戈被拉克拉比的話嗆得滿臉通紅，立即回敬道，「在我的大隊裡，誰都知道我的勇氣不遜色於任何人，在我從軍的五年裡，我曾經殺死了三名獸人戰士，在上次的戰鬥當中，我打敗了兩名騎士，得到了三個俘虜，獲得了兩枚勳章，這次不過是我在救助戰友的時候受傷了而已。至於您，尊敬的先生，您曾經取得過什麼樣的戰績呢？」
「你……」拉克拉比一時語塞，作為一個見習騎士，他連戰場都是第一次上，幾次投擲短矛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要說殺死敵人，估計這次戰爭當中是沒有什麼希望了。
「好了，兩位先生。」拉多斯又好氣又好笑地制止了兩人的吵鬧，「請時刻注意你們的風度和儀態，你們的舉止關係到你們家族的榮譽。」
「我很抱歉，拉多斯爵士。」白戈微微一笑，在擔架上欠了欠身體，斷裂的肋骨讓他皺了皺眉頭。
「好了。」拉多斯點點頭，「白中尉，您服役幾年了，可以告訴我嗎？我想這個應該不涉及機密吧……」
「我十六歲的時候在塞裡斯士官學校畢業，然後參加軍隊服役至今，應該是第五個年頭了。我是同學當中第一批晉陞中尉的人之一，相信在這次戰役當中的功勞足夠讓我晉陞上尉了……」白戈神氣活現地道，短短的幾句交談就讓拉多斯斷定，這是一個熱情而淳樸的塞裡斯年輕小伙子，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些自信而驕傲的塞裡斯小伙子們在巡遊大陸的時候得到了無數貴族家小姐們的心，並帶著她們返回故鄉。
「可惜您被俘虜了，先生。」拉克拉比冷眼打擊道，「您會以戰敗者的身份回到家鄉，然後被街坊鄰居嘲笑，然後被妻子輕蔑……」
「抱歉……」白戈不屑一顧地回答道，「先生，我曾經英勇地作戰，我立下了無數功勳，我為什麼會受到嘲笑呢？在我們的歷史上，當國家還處在天子分封的諸侯國王混戰的時代，戰敗的士兵並不受到任何責難，因為我們是在向君主盡責。只有當我們與北方的野蠻人作戰的時候，我們的道德才要求我們拋棄生命。難道說，卡薩斯竟然是野蠻人的國度？天吶，真是可怕……」
拉克拉比發現自己確實不是這個伶俐的傢伙的對手，自動閉上了嘴巴。
「看來您是一位老兵了……」拉多斯大笑道，隨即又細細地問了幾句白戈最得意的功勳，惹得他眉飛色舞，然後不經意地道，「聽說這次塞裡斯公爵動用了全部的軍隊來為國王服務，是這樣嗎？」
白戈嘿嘿一笑，「抱歉，爵士，如果我回答的話，您可以分析出許多東西，不是嗎……」說完就一言不發地躺下了。
「真是聰明的傢伙……」拉多斯揮揮手讓士兵將他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