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探險 第十一章 楊衷信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十一章楊衷信
塞裡斯市南區——
以六名盛裝的家族騎士為儀仗，林凌和趙瑞全身著高級貴族的紫色長袍陪在兩邊，身後是一群架著馬車的僕役，馬車上都是各色禮物，李雲若一行人在大街上顯得分外耀眼。
這一帶是塞裡斯除了塞裡斯公爵以及幾個高級伯爵以外的高級貴族的居住區，一路行來，都是高大的圍牆，寬闊的庭院，鬱鬱蔥蔥的假山林木，青石鋪就的筆直大道，偶爾有馬車匆匆駛過，不斷有人朝騎在馬上的李雲若行禮。
等到了一座朱色的大門前，李雲若一行人才停下來，門口兩尊數千斤的巨大石獅子顯示了主人家族顯赫的身份和榮耀的武勳。李雲若沖林凌點頭示意，林凌立即翻身下馬，恭敬地扣開了大門，遞進一張拜帖，「公士李雲若到訪，希望能探望楊三郎楊忠信騎士，這是正式的拜訪……」。
看起來似乎有些老眼昏花的門子拿著帖子迅速地消失在門後面，身手之敏捷讓人歎為觀止，但塞裡斯人都知道，楊家在東方帝國時代就是聞名天下的「楊家將」，其家族裡代代盛產武藝絕倫的猛將，門人會些高強的武藝實在是不希奇。
「這麼做真的好嗎？」李雲若對身邊的趙瑞低聲道，「這樣正式的拜訪似乎有些招搖？」
「這樣的招搖正是你所需要的，閣下。」趙瑞搖頭道，「作為塞裡斯的正統繼承人，你應該有這個覺悟，並將這個消息傳達給所有塞裡斯人。」
拜訪在與比蒙獸人的會戰中英勇受傷的同學楊忠信，是李雲若很早就有的計劃，但剛回到塞裡斯，就被派去了首都，然後又去了荷因蘭德，結果直到幾個月以後的今天才有時間。楊忠信的傷大致上已經痊癒，但目前還沒有去軍隊報到，李雲若本來想一個人去看看就好，但趙瑞表示反對，認為應該大張旗鼓地去。
等了不過一小會兒，楊府中門大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在一群侍女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楊忠信也站在老太太旁邊，和說書人評話裡的幾百年前的《楊家將》一模一樣，看來這老楊家似乎一直有這個傳統——一群女人外加兩三個稀薄的男丁。
「歡迎公子到訪。今天早上喜鵲叫得厲害，老身說一定有好事，果然不到中午就有貴人來，實在是蓬蓽生輝啊……」老太太微微彎腰，點頭笑道。
一群鶯鶯燕燕的女人也在旁邊七嘴八舌地點頭，「是啊，是啊，老祖宗的感覺向來是最準的。」
「嘻嘻……，一來就三個英俊的小哥兒，真是好巧啊。」
「看起來，跟咱們家老三往一起一站，真是白淨淨的金童一般……」
「哎呀，誰家還有妹子沒出嫁的，都來相一相，評一評……」
李雲若、趙瑞、林凌三個人面紅耳赤地在旁邊站著，楊忠信乾脆把頭一低，一副我誰都不認識的神態，根本就不說話了。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楊忠信不喜歡說話了，天天聽女人們說都煩了……」林凌低聲的嘀咕飄到李雲若的耳朵裡，讓李雲若差點大笑出來。
李雲如雖然對擁有女將傳統的楊家早有耳聞，但一見面之下，還是怵了三分，加上楊家這位老太太可不是普通人物，五十年前她就是參加了三十年戰爭中最後兩次會戰的塞裡斯的三百多名女兵之一，也是活到現在塞裡斯年紀最大的退役上將，少女時代的時候脾氣潑辣，連大學士孔羽年輕的時候都被她捏過耳朵，抽過鞭子，即使是塞裡斯公爵李如淵，也得叫聲「老祖母」。
「老祖宗，怎麼能讓您親自出來……」李雲若面部肌肉撤動了幾下，誇張地媚笑著搶步上前，扶了老太太的手，「您往堂上一坐，等我們幾個小孩兒給您請安就是了，快進屋去。」
「看這聰明的孩子……」老太太在李雲如頭上撫摩了幾下，對身邊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們笑道，「這孩兒在逗我開心呢，真是個好孩子。」
冬季裡寒風刺骨，幾個僕役迅速地抬過來幾盞屏風，架在老太太的周圍，看著架勢，老太太還想在門口聊上了，李雲若趕緊對僕役們揮揮手，道，「老祖宗吶，您先往裡面走，我們去屋裡說，吹了風可不好……」然後拉了老太太就往裡面走。
等一大群女人在大堂裡安頓好，已經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擦了擦面對這麼多多嘴女人的壓力而帶來的汗水，李雲若開始正式道，「老祖宗，這次我來，是為了探望在獸人會戰中受傷的同學與袍澤兄弟——楊忠信騎士。當時在會戰當中，楊忠信發揮出了很大的作用，並在擊敗可怕的比蒙巨獸的過程中出力最大，我們為這樣的兄弟深感自豪。」
「幾百年以來，楊家一直以忠名流傳天下，真是他該做的，不值得一提……」老太太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但紅光滿面的臉卻把她的高興表現得一露無疑。
等到李雲若使出渾身解數把老太太逗得高興了，一幫楊家的女人們也看夠了，三個人才隨著楊忠信到了後院——
「塞裡斯軍中流傳的一句話，叫做林家猛、楊家勇、趙家智，這林指的就是林凌的家族，趙指的是趙瑞的家族，這楊當然是你們楊家了，你的哥哥在荷因蘭德的時候也是我最得力的軍官之一。」李雲若對楊忠信道。
「這一點我的家族深感自豪……」楊忠信簡短地回答，他的話甚至比趙瑞還少。
「那麼，」李雲若沉吟了一下，決定直說，「春節以後，我將面臨一向相當艱巨和危險的任務，你願意與我一起去嗎？你的武力是我所需要和依靠的……」
「當然。」楊忠信道。
「你都沒問我去做什麼？」李雲若有些吃驚道。
「艱巨和危險的任務，不是嗎？」
「是的。」李雲若發現自己幾乎沒有話說了，這個楊忠信實在有讓人長話短說的特質。
「簡單的說吧，我的主君李雲若男爵需要你的效忠，你願意嗎？」一直沉默的趙瑞突然開口了。
「願意……」楊忠信半點都沒有猶豫，簡單地回答道。
「那麼請宣誓吧……」趙瑞點頭道。
這兩個人如此直接的話讓李雲若和林凌都看得發愣——
楊忠信離開椅子站起來，走到李雲若身前單膝下跪，低頭道，「閣下，我以楊伯爵家第三子的名義，向您效忠，請接受我的忠誠與榮譽。」
這種完全歐尼化的效忠方式讓李雲若措手不及，怔了好一陣，李雲若才抽出馬刀，放在楊忠信的肩膀上，略有些結巴地道，「我，塞裡斯公子李雲若，接受你的效忠，並賜予你榮譽。」
「好了，我們現在是自己人了……」趙瑞點頭道。
「誰是敵人？」楊忠信皺眉道。
「有很多，但大部分都不是塞裡斯人，或許有國王，或許有公主，或許還有個親王……」趙瑞打啞謎一樣道。
「我明白了……」楊忠信點頭道，「我現在需要改名了。」
「什麼？」李雲若還沒有出聲，林凌就驚訝地道。
「是的。」楊忠信面無表情地道，「我要把『忠』字改成『衷』，以後我就叫楊衷信。」
「為什麼？」林凌繼續追問道。
「因為你的忠誠已經奉獻出去，它不再屬於你了……」楊衷信仍然沒有表情地道。
「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馬屁……」林凌翻了個白眼，譏諷道，隨即「嘎嘎」地怪笑起來。
「這太上老祖母對我說的。」楊衷信微微一板臉道。
林凌的笑聲噶然而止，在以尊老為傳統的塞裡斯，誰都不敢對這位全塞裡斯年齡最大的上將老祖母無禮。
「我不會辜負老祖母的期望的。」李雲若鄭重地點頭道。
「楊家永遠支持正統的塞裡斯公爵……」楊衷信道。楊家將在東方帝國時代起就一直擔任帝國的將軍，並與北方野蠻人進行了數百年的戰鬥，像他們這樣的極端保守的家族是絕對不承認所謂的「混血公爵」的，也正因為如此，李雲若才把這裡當做第一站。而以今天老太太破格出迎的姿態來看，也很難相信大學士沒有在裡面起作用。
「公子需要到東部荒原一帶探險，這是國王的任務，我們很難說國王動了什麼心思，但是楊衷信騎士，你能保證閣下的生命安全嗎？」趙瑞繼續問道。
「我以自己的生命全力維護主君的安全……」楊衷信冷靜地回答。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瑞搖頭道，「你的生命如何沒有意義，關鍵在於，你要有能力實踐這個承諾——作為塞裡斯騎士學院槍術最強的騎士。」
「如果不是遇上比蒙巨獸、巨龍或者其他頂級的魔物，又或者數千大軍，我想我還是有這個能力的……」楊衷信慎重地思考了一陣，回答。
「該死的，就是因為塞裡斯到處都有你們倆這樣無趣的傢伙，才會讓外地人以為我們塞裡斯人都是些冷冰冰的機器……」林凌誇張地指著正在進行「無趣」對話的兩個人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