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十七章 東方帝國(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十七章東方帝國(二)
皇帝與大學士的反應顯然與東方人的想像有些不同，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奇怪而激動，又略帶些悲傷——
「閣下……」東方人停止了話題，試探地叫了一聲。
皇帝的眼神撲朔迷離，臉上的表情靜止在剛才的時間裡，又似乎神遊天外，連他身後的幾名侍從騎士都失去了警惕的防備，失神的目光偶爾在房間裡穿梭。
「咳……」等到周圍的安靜氣氛讓東方人幾乎窒息的時候，他才又用力咳嗽了一聲，並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大聲道，「閣下……」
「第九王朝？」皇帝似乎被東方人的聲音驚醒，低頭喃喃自語了幾句，才猛然抬頭，明亮而銳利的眼神幾乎刺穿了東方人自尊的甲冑，「告訴我，來自東方的族人，東方帝國已經復興了嗎？你們真的已經有了另一個皇室？」
「是的……」
東方人猛然發現面前這個身著龍袍的皇帝擁有那位自己在成為官吏的時候所拜見過的那位遙遠的故鄉的皇帝一樣的威儀的時候，一種崇敬與服從的心情讓他的身體開始戰慄。
「尊貴的陛下……」東方人拘謹地伏身行禮，嘴裡下意識地改了稱呼，「您所擁有的威嚴與武力，使得您能夠配的上第八王朝皇帝這個偉大的尊號，實際上，您與我的主君擁有同等的風度與儀態……」
「我不需要奉承與吹捧，我的族人……」皇帝微微皺眉，隨即揮了揮手，「難道在東方的時候，你不是以能力與學識，反而以吹捧來獲得官爵的嗎？」
東方人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懷疑和挑戰，他忍不住抬起頭來，惱怒地反駁道，「尊貴的陛下，即使您是第八王朝的皇帝陛下，也不能懷疑我作為一名士族的節操，即使是那些野蠻而凶殘的韃靼人十三年的苦役，也不能讓我改變自己的信仰與血統，墮落為卑微的奴隸……」
「如果我的話有所失禮，那麼我非常抱歉……」皇帝沉默了一陣，有口無心地道了歉，然後緩緩地站起來，走到巨大馬車的外面扶手處，眺望著廣闊無垠的戰場——
黃昏的夕照之下，原本荒涼的東部荒原光禿禿的灰色石頭地面被染成如人血的鮮紅，蒼茫的北方群山在淡淡的霧氣中顯得青黛朦朧，如同塞裡斯著名的水墨山水畫卷一般神秘而清雅。無數的軍營在眼前圍繞駐紮，黑壓壓的戰士們就像鋼鐵鑄就的城牆，一排又一排的方陣在軍官們的口令下次第運動，蒼涼的軍號聲中，斥候戰士們正逐漸回營，更遠的地方，清理屍體的奴隸們將大量的殘破人體軀幹送往更遠的地方焚化。
按照塞裡斯傳統與風俗，死去的戰友們的屍體必須要活著的同袍來清理安葬，這是奴隸不能插手的光榮任務，因此一隊隊白色禮葬制服的塞裡斯騎士動作緩慢而安靜地在戰場上搜索著袍澤們僵冷的軀體，並小心地將他們抬上單架。
「我的族人……」皇帝再次開口了。
「是的，我正在聆聽您的吩咐……」東方人微微低頭。
「塞裡斯的軍隊怎麼樣？」
「無比強大，實際上，這樣強大的軍隊在東方帝國歷史上是非常少見的……」東方人點頭道。
「少見？」皇帝微微揚了揚眉毛，笑道，「足下真是客氣，即使是在東方帝國偉大而光榮的歷史上，就有無數只強大而帶來榮譽的軍隊，其中以徹底擊敗北方野蠻人為功績的，就有好幾隻，而如今的塞裡斯，即使面對這樣一批流亡者也縮手縮腳……」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塞裡斯男人並不太多的原因吧……」東方人毫不在意地道，「但像這樣充滿榮譽感與自尊心，好戰而勇武，裝備精良，將士和睦的軍隊，即使是在整個東方帝國歷史上，也很難見到第二隻了……」
「那麼，這樣一隻軍隊，可以戰勝韃靼人嗎？作為一位對韃靼人有著深刻瞭解的族人，我需要你的意見……」皇帝再次轉身回到座位上，點頭道。
「陛下不該說這樣的話……」東方人嚴肅地道，「身為偉大的文明之繼承者，東方帝國人從來沒有在主君賢明，將士用命，百姓支持的情況下戰敗過。實際上，在更大程度上，東方帝國的戰敗往往與災害，水患，饑荒以及瘟疫聯繫在一起的，只有這些情況接連發生之後，被摧毀的國家政權才無法抵擋北方野蠻人的入侵……」
「你說得有道理，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和鼓勵，但是無助於解決塞裡斯眼下的困境……」皇帝寬容地點點頭，道，「在光明世界裡，塞裡斯人是勇武、文明與榮譽的同義詞，但這意味著塞裡斯人代代的男人都有十分之一會戰死在戰場上，一百二十年來，為了保持塞裡斯純正的東方近衛軍血統，我們不得不付出了人口不過十萬的代價，加上全大陸的混血兒，我們也只有不到二十五萬人口……」
「難道外面那些不是皇帝陛下的臣民嗎？」東方人吃了一驚，道。
「實際上，基本上都不是，除了軍官，他們只是一群臨時徵召的僱傭軍、自耕農、平民與奴隸……」皇帝淡淡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真正的塞裡斯公士軍只有塞裡斯騎士團，以及兩隻步兵軍和部分邊境防衛軍，總兵力不足四萬人……」
東方人愣了一陣，不能置信地道，「難道就是那只在戰場上望風披靡的騎兵？」
「是的，由塞裡斯公士組成的軍隊才能有那樣的威力與氣質，這是戰無不勝的榮譽……」皇帝隨意道，「我的族人，你認為這只軍隊與所謂的第九王朝相比，怎麼樣？」
當皇帝這句話一出口，馬車裡立即充滿了緊張而急促的氣氛，東方人雖然並不理解這裡面的含義，但敏感的直覺讓他選擇了謹慎，「尊貴的陛下，吾皇的軍隊或許並沒有這樣的精銳騎兵……」
「那是自然的……」皇帝淡淡地接口道，「這是塞裡斯人花了一百年時間傾力打造的偉大軍隊，這裡面每一個騎士都是擁有光榮歷史的家族子弟，他們充滿榮譽與勇氣，他們樂於奉獻，服從命令，他們接受了最良好的教育與訓練，他們是這個天下最精銳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