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二十六章 奴隸們(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六章奴隸們(二)
當冷漠的騎士們停下來的時候，這些光明世界裡最有效率的屠殺機器已經將韃靼人的後方營地完全地摧毀了，長時間的前線戰爭讓後方失去了足夠的警惕，不足萬人的韃靼騎兵在塞裡斯騎士團從後方發起的突然偷襲下甚至沒有來得及集合軍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前段時間裡被脅迫的阿爾扎特人，數萬阿爾扎特人在塞裡斯人發起攻擊的時候就轟然逃散，他們遵從了塞裡斯騎士的呼喊，朝四面八方逃走，這些暴動的人群瞬間洗劫了看押他們的韃靼僕從部落，割斷了自己身上的繩索，砸斷了腳上的鐐銬——事實上韃靼人嚴重缺乏鐵器，他們用於看押阿爾扎特人的，更多的是屠殺的恐怖而不是真正的鏈條。
當阿爾扎特人四散逃亡之後，長期被韃靼人奴役的其他奴隸也產生了巨大的騷動，但由於地形不熟和婦孺的拖累，除了少數強壯的男人趁機逃離，其他人大多聚集在一起，用麻木和絕望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新主人。
「韃靼人也不過如此……」塞裡斯大將軍仔細了擦拭著自己的馬刀，一邊以鷹一樣犀利的眼神眺望著滿地的韃靼人的屍體，在塞裡斯眼裡毫不值錢的牛皮帳篷、破爛的馬具等東西在火焰中燃燒，濃煙滾滾，刺鼻的皮革燃燒氣味在空氣中瀰漫，夾雜著血腥的味道，讓人幾乎作嘔。
塞裡斯騎士團統統都是黑色的騎士服打扮，矯健的戰馬與鮮紅的戰旗在屍山血海的映襯下顯得殘酷而暴烈。騎士們呈現出扇型地散開，執行著大將軍的命令，冷漠地在韃靼人的屍體上補刀，少量勇敢的奴隸跟在騎士們的身後，以從戰場上揀來的武器對著呻吟的韃靼人猛烈下手，發洩著心中的切齒痛恨。
前些日子與韃靼人的陣地戰鬥對塞裡斯騎士團而言完全像是戴著鐐銬跳舞，這讓大將軍林以平相當不滿，長期的壓抑之後的猛虎的出籠，致命的獠牙就摧毀了面前這群韃靼人中的雜兵——儘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又或者十幾歲的少年人，不少甚至僅僅是韃靼人的異族僕從。
「這些奴隸都是怎麼回事，十幾萬人卻完全不敢反抗十分之一不到的韃靼人，有的父親甚至眼睜睜地看著全家人餓死……」一名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參謀微微皺了皺鼻子，低聲與同伴談話道。
行屍走肉一般的奴隸依然面無表情，他們的眼睛裡看不到光芒與**，有的僅僅是灰燼一樣的死寂——在騎士們的馬蹄面前，奴隸們蜷縮著趴下，如同最卑微的螻蟻，年幼的兒童們早就已經懂事，哭泣著卻不敢發出聲音。
「把黑色頭髮的，長相跟東方人一樣或者相像的都集中起來，其他奴隸統統趕走……」林以平漫不經心地挽了挽馬刀，下命令道，「對東方人的甄別東方話的，或者有明確血統證明的東方族人都要被挑選出來，那是我們塞裡斯的寶貴財富。」
「大將軍閣下，這些奴隸似乎可以成為塞裡斯抗擊韃靼人的人力，難道不需要收集麼？」一名少將敬禮之後問道。
「我的將軍，奴隸終究僅僅是奴隸，如果他們不能自己解放自己，他們就不配擁有自由，更不配成為戰士……」林以平淡淡地回答道，「按照我的話去做。」大將軍的戰馬咆哮著，猛烈地揚了揚前蹄，嘶鳴的聲音撕破了空氣與原野。
「可是……」少將愣了一下，反駁道，「尊敬的閣下，如此說來，那麼這些同樣麻木的東方族人不也僅僅是奴隸麼？十幾年的壓迫生涯同樣讓他們失去了反抗之心……」
塞裡斯騎士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真正的東方族人，這種戰場上相見場面本來讓熱血沸騰的騎士們都充滿了期待，不過骯髒而麻木的東方族人們的表現顯然讓騎士們失去了慶祝的**和心情，留下的，不過是一些猶豫、憂傷、以及少許蔑視。
「是麼？」林以平微微一笑，鞭子在馬靴上隨意地敲了敲，隨手指著旁邊一名看起來瘦小的年輕奴隸，這個奴隸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樣子，卻比塞裡斯同年齡的少年人矮小許多，蠟黃的臉色被灰塵所掩蓋，就如病中的老人，破爛袍子下裸露的纖細四肢可以看出骨骼的輪廓，渾身上下散發著噁心的臭味，髒得如同沒下賤的阿爾扎特部落奴隸，只有那黑色的頭髮和眸子、細緻的五官輪廓顯示出純正的東方帝國血統。
年輕的奴隸一臉驚魂未定，在愣了一陣之後，倉皇地左右看了看，周圍的奴隸們如同沾了瘟疫一樣慌忙躲開，只留下他傻在原地。
「你的名字，年輕人……」林以平的聲音威嚴而不壓迫，張口就是口音純正的東方帝國官話——即塞裡斯語，東方帝國第八王朝近衛軍的後代始終繼承了祖先們的一切，包括那在東方流傳久遠的京師語言。
奴隸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夢中，他猛然抬頭望了望面前這個騎著高大戰馬的英武勇士，又趕緊低下頭去，熟悉的語言讓他彷彿在夢囈。
「我，我……，我叫三狗……」少年奴隸趕緊把身體蜷縮起來，低聲道。
這個名字理所當然地引起了騎士們低沉的哄笑，在人人都接受過教育的塞裡斯，這種賤名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林以平咳嗽了一聲，周圍頓時鴉雀無聲，想了想之後，林以平跳下馬來，走到少年奴隸的面前，繼續道，「告訴我，少年人，你有姓氏麼？」
「姓氏？」少年奴隸茫然地朝四周望了望，這個詞語陌生到讓他無法回憶，他更加擔心自己回答不了問題的話會讓面前的高貴老爺生氣，只得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同伴。
「尊貴的老爺……」一名老年奴隸突然撲出人群，跪在地上道，「這個孩子被韃靼人擄掠的時候還小，他不記得了，他的父親姓林，是東方帝國邊境守備軍的一名十戶長。」
「你也姓林麼？少年人……」林以平哈哈大笑，「你繼承了一個尊貴的東方帝國姓氏，這是流傳數千年的榮耀，正因為祖先和父輩的遺傳，我們才能區別與野蠻人，站起來，跟著我們走，只要還擁有姓氏，你就擁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