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二十七章 奴隸們(三)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七章奴隸們(三)
「那些是什麼人？孩子……」大將軍林以平微微揚了揚馬刀，對林三狗道。
林三狗恭敬地低頭，不敢抬頭看一眼面前這位威嚴的將軍，略微用眼神瞥了一眼，立即回答道，「尊貴的老爺，那是奴隸，戰鬥奴隸……」
戰場的中間，圍繞著營地的薄薄圍牆旁邊，數千衣服襤褸的骯髒奴隸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簡陋武器，與塞裡斯騎士團一隻千人大隊緊張地對峙著，這些人有著各種不同的膚色和頭髮顏色，但大多還是塞裡斯人一樣的黑色頭髮，他們幾乎赤身裸體，好一點的拿著把殘缺的刀，差的甚至只有一根木頭做武器，桀驁不遜的眼神裡透露出野獸一般的光芒。
「不要叫我老爺……」林以平微微皺了皺眉頭，呵斥道，「擁有高貴的血統和偉大榮耀的東方人永遠不做奴隸，站起來……」
林三狗被嚇得又是一怔，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旁邊一名軍官低聲提醒道，「叫將軍或者大人……」
「大人……」三狗戰戰兢兢地道，「那些是戰鬥奴隸，每次戰鬥的時候，韃靼人喜歡驅趕奴隸們去進攻敵人，這些奴隸沒有刀，有沒弓，也沒有皮甲，他們只能拿著石頭和木棒去撕殺，只有當他們殺死敵人之後，才能得到武器和衣服，他們的死傷非常慘重，每次都有許多人會死在戰場上，但當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從撕殺中活下來，他們就變成了連韃靼人都害怕的曳洛河，意思是餓鬼。除了大汗的親衛王庭軍，他們對任何人都不屑一顧……」
「奴隸兵？曳洛河……」林以平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戰場，道，「他們都是什麼人？」。
林三狗沒有聽懂林以平的意思，諾諾地不敢說話。旁邊的參謀軍官趕緊再次補充了一句，「他們是屬於哪個民族？來自哪裡？是不是東方帝國人？」
林三狗依然沒有聽懂民族的意思，但卻明白了軍官的文化，道，「他們有很多都是從東方邊境來的農夫和牧人，還有獵人，商人什麼的，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應該是向皇帝交稅的……」
塞裡斯騎士團第三旗隊第十四大隊的騎士們依然在與曳洛河們對峙著，裝備破爛的奴隸兵與旗幟鮮明、裝甲精良的騎士們形成了反差極大的對比，但就戰鬥力而言，奴隸兵們卻展示出了相當的勇氣與實力——咆哮的野獸與安靜的鋼鐵森林、狂野的野蠻衝擊與嚴密的紀律城牆。
「閣下，是否需要消滅他們？」少將參謀官看了一陣，又叫過一名返回的傳令官詢問了一下，道，「這些奴隸兵拒絕了我軍對其的投降要求，而且根據我方的確認，這些位於東方帝國邊境的人的血統似乎已經在數代中被完全混淆，算不上是純正的東方帝國人了……」
「我對他們的血統不感興趣……」林以平淡淡地道。
「可是他們拒絕了投降……」
「投降？」林以平啞然一笑，搖頭道，「這些奴隸既然始終被韃靼人作為炮灰使用，那麼他們一直以來只能依靠自己和手裡的武器，要讓他們放下武器信任我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實際上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參謀長繼續乾淨利落地勸戒道，「按照計劃，我們需要盡快離開……」
「離開之前，我希望這些桀驁不遜的奴隸們能夠表演得完美一點……」林以平饒與興致地點了點頭，從戰馬上翻身下來，隨意地在奴隸中走動，看到有著東方面孔的奴隸就通通帶出來。
沉靜了一陣之後，塞裡斯騎士團第十四大隊的騎士們突然開始加速起來，一隻三百人的騎士中隊猛然衝鋒，呼嘯著朝奴隸們奔去，羽箭如飛蝗撲面，奴隸們急切間沒有盾牌，隨手抄起同伴的屍體抵擋。當第一中隊奔射之後，第二中隊又隨即接近，開始第二輪射擊，隨後又是第三中隊的第三輪……
就在騎士們肆意地拋灑著箭只的時候，曳洛河奴隸們突然借助木板、同伴的屍體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掩護，快速沖了幾步，投擲出無數拳頭大小的石頭，這些石頭遠遠地飛起來，以超越人類臂力極限的射程砸到了騎士們的隊伍裡面，促不及防的騎士們被打倒了不少，好在地方空曠，裝備精良，才死傷不多。曳洛河們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呼喊聲，如同追逐獵物的豹子一般，彎著腰急速地通過了騎士們的弓箭封鎖區，猛撲過來。
「有意思……」林以平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看了一陣，道。
「笨蛋……」參謀長在旁邊氣得面紅耳赤，厲聲喝到，「傳令官，告訴第十四大隊，如果被一群奴隸羞辱，他們就等著被強制退役吧。」
傳令官大聲應了一聲，轉身騎馬去了。
「不必擔心……，我的參謀官閣下……」林以平撫摩著馬刀，漫不經心地道，「孩子們確實玩鬧了一點，但塞裡斯已經擺脫了一百多年前那種會被野蠻所擊敗的狀況了。」
「是的，野蠻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參謀長低聲回答道，「文明的意義就在於紀律與組織，除了塞裡斯自己，沒有人能夠擊敗我們。」這句話略帶猶豫，但又隨即堅定，林以平知道參謀長說的是整個韃靼戰爭，微微一笑之後，又繼續漫步起來。
很顯然，被參謀長訓斥過的第十四大隊立即收起了輕鬆的心情，一個中隊的騎士跳下戰馬，就地組成步兵兵陣與嚎叫著的曳洛河撞擊在一起，訓練有素的貴族騎士們對上以生命學習戰鬥的奴隸們，搏鬥慘烈到讓人心驚肉跳，但裝備的優勢是明顯不可忽視的，而另外兩個中隊的騎士則從兩邊夾擊，高速衝鋒的箭頭切開了奴隸們亂糟糟卻相當實用的步兵陣型，這樣來回數次之後，奴隸們終於被制服了——
「讓他們跑步跟上來，我就釋放他們為自由民並給他們飯吃……」林以平不再多看，翻身上馬離去……
淪為奴隸十幾年的東方帝國人似乎又做了一個驚險刺激的夢，一群說著同樣的語言，長著同樣的相貌的軍人擊敗了韃靼人的看守，將他們解救了出來，又帶著他們迅速朝遠方轉移，這些奴隸們與韃靼人生活多年，大多都能騎馬，不能騎的也被塞裡斯人以馬車載運，行動起來異常迅速——等到韃靼人的援軍到達的時候，只留給了他們一地的狼籍。
「呵呼——，呵呼——」韃靼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一邊高聲呼喊著，一邊開始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