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三十七章 戰(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七章戰(一)
毫無徵兆的，一隻萬人規模的韃靼人軍隊猛然出現在了老王軍的左翼，那種灰色的破爛皮袍子和怪異的編了無數小辮子髮式，各種希奇古怪的非制式武器，矮墩墩卻很結實的身材以及跨下矮小卻擅長奔跑的戰馬，都顯示出這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韃靼騎兵，對雙方而言，將近一年的戰鬥之後，他們都已經相互熟悉——
「韃靼人——」最前方的斥候兵最先大聲呼喊起來，並隨手摘小長長的軍號，奮力地吹著，低沉的號聲立即將肅殺的氣息傳染給了每一個人。
「停止前進——，列隊——，舉盾——」……
軍官們的口令聲頓時此起彼伏，一隊隊的傳令兵在步兵陣裡來回奔跑，龐大的軍隊整齊地跟隨著軍官的口令作出動作，精銳的士兵們面無表情地從後背取下盾牌，弓手被小心地保護在步兵中央，很快就排列出了密集的隊列。
王家騎士團——雖然它依然被稱為王家騎士團，卻早已經失去了大部分過去的軍官——則靜靜地簇擁在步兵陣的右翼沒有移動，韃靼人故意選擇了沒有騎兵防護的左翼進行威懾，顯然這是主要原因。
年輕的王軍指揮官萊因哈特.馮.羅嚴貝特公爵英俊剛毅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他冷漠地摘下了白色的手套，又隨後取下插著紅色羽毛的銀色鐵製鷹盔，微微瞇眼仰望了破開雲層的太陽，喃喃自語道，「真是不錯的好天氣——」
侍從立即為他遞上了單筒望遠鏡，這種產自商業同盟的軍用品的核心部件，兩塊透明的玻璃，西邊那個半島商業城市聯盟最偉大的煉金術士達芬奇數百年以前的專利，豈今為止，這依然是商業聯盟最暢銷的商品之一，也是光明世界少數可以對抗塞裡斯工匠的技術。
「一萬……，不，大約是一萬兩千人，而且似乎還是相當強力的韃靼王庭軍……」前塞裡斯子爵李雲飛，當然，現在被老王軍認定為德斯蘭繼承人的愛德華伯爵臉色略微潮紅地收起另一隻望遠鏡，道。
由於首都的毀滅以及與韃靼人前後一年的三次大戰役，導致貴族們大規模的死亡，目前，剛剛繼承了羅嚴貝特家族的萊因哈特以及尚未獲得教廷和大陸諸國承認的王儲愛德華.李雲飛已經成為老王軍的最高指揮官——事實上，這兩個人已經變成相當勝任。
「王庭軍算是韃靼人最精銳的軍隊了吧，看來運氣真是不錯，還是他們真是看得起我們……」李雲飛微微聳肩，道。
萊因哈特盯了韃靼人在外圍來回呼嘯縱橫的小隊騎兵半響沒有說話，良久才悠然歎息道，「聽說那韃靼最強悍的，是專門訓練年輕貴族軍官的怯薛軍，那只騎兵早已經在去年與塞裡斯第一代皇帝陛下的近衛軍的戰鬥中被毀滅，從此以後，韃靼人再也沒有打出過怯薛的名號，足以說明，即使是王庭軍這樣的部隊，依然沒有資格被稱為怯薛。那到底是怎樣精銳的一隻騎士團呢……」
李雲飛的眼睛裡微微閃過一絲陰霾，隨後淡淡地道，「塞裡斯對韃靼人的戰鬥，即使沒有祭祀在場，依然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戰鬥加成，面對韃靼人，每一個塞裡斯人都會從血液裡湧出無比的仇恨與戰鬥意志。」
「你不也是個塞裡斯人麼……」萊因哈特微微笑道，「能讓我期待你的表現麼？尊敬的王儲殿下……」
「我現在是個德斯蘭人……」李雲飛臉上露出一絲怒意，口氣略微有些生冷地道，「羅嚴貝特公爵，請記住，你是在和你的王儲說話，必要的禮節是紳士良好修養的表現，也是光明世界神聖宗法封建制度最核心的禮儀……」
「羅嚴貝特公爵……」萊因哈特無意識地重複了一下李雲飛的稱呼，某些記憶的碎片突然從心靈之海中泛起——塞裡斯騎士學院裡，一個黑頭髮的傢伙正衝著自己哈哈大笑，「萊因哈特，你是個笨蛋……」
「在這裡，萊因哈特似乎變成了羅嚴貝特公爵，還是說，在他那裡，萊因哈特永遠是萊因哈特……」
「當然，我的殿下……」失神了片刻的萊因哈特很快回過神來，毫不介意地在馬背上欠了欠腰，點頭道，「你應該知道，我並沒有惡意，或者說，我的說話方式有些不準確而讓你產生了誤解。」
「我曾經……，想做個……，塞裡斯人……」
李雲飛瞪了萊因哈特一眼，低聲的自語隨風飄走，兩個人都裝做沒聽見。
「開戰麼？」萊因哈特側頭對自己的王儲問到。
「當然，你不是戰場指揮官麼？」王儲回答。
第一波韃靼人的騎兵開始衝鋒，他們一邊發出類似狼群一樣的低沉咆哮一邊高速衝擊起來，馬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節奏也越來越整齊，直到把大地踐踏得如同地獄一樣轟鳴起來。與光明世界裡慣常的楔型衝鋒陣型不同，韃靼人的衝鋒向來是如同波浪一般的散兵線，當他們告訴接近以後，就會以精準的射術帶走一條條步兵的生命，隨後，第二條衝鋒線又重複而來，這樣一次又一次之後，承受不了打擊的步兵就會開始崩潰，韃靼人則會趁機抓住對方鬆動的陣型位置，進行切入式的攻擊，把步兵陣想蛋糕一樣切開，分割，把失去了戰鬥意志的步兵驅趕得如養群一樣到處奔跑，直到完全潰散——
事實上，德斯蘭人對這種戰術已經相當熟悉了，裸露的步兵左翼在這樣的衝擊下並沒有產生任何動搖，依然靜靜地擺出防禦陣型，等候韃靼人的到來，位於自己步兵右翼的王家騎士團也沒有動，他們淡漠卻偶爾仇恨的表情，顯示出這是一群飽經敵人磨難和痛苦又訓練精銳的騎士。
以步兵陣為磨心，把騎士團做磨盤，碾碎韃靼人的衝鋒，這是萊因哈特的新戰術，當然，這需要足夠精銳堅強的戰士。
「那麼，我的王儲殿下，我要去指揮騎士團了……」萊因哈特行了個禮，點頭準備離開。
「那是你的崗位……」李雲飛回答。
萊因哈特撥馬走了幾步，想了想又回頭道，「其實你有著相當優秀的指揮才能，我的殿下，和你的合作相當愉快……」
李雲飛的臉色略有些奇怪，然後回答了一句與冷淡臉色完全不搭調的話，「如果能夠從塞裡斯騎士學院以優等成績畢業還不能成為一個優秀指揮官的話，那麼塞裡斯的教育就是一堆臭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