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三十八章 戰(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八章戰(二)
韃靼人的第一輪打擊並沒有給老王軍帶來什麼損失，自神聖古羅曼帝國流傳下來的步兵軍軍事思想精華在德斯蘭人的手裡得到了相當完善的繼承和發揚，密集的盾牌陣如同穿山甲的鱗片，將步兵的防禦發揮到了極至——如雨的箭矢也僅僅如雨一樣淋出了陣陣密密的聲響，幾乎沒有人受傷。
連續三輪的奔射打擊之後，雙方的陣亡人數都小於兩位數，這樣的前鋒接觸對雙方而言，也都是家常便飯了。
事實上，韃靼人還會使用第二種戰術，假裝作戰不利而逃跑，如果敵方指揮官經受不住誘惑而引軍追擊，則會陷入韃靼人最擅長的追逐戰當中，被抓住弱點而擊潰。
韃靼人果然像往常那樣翻身離開，從半空中望去，猶如退潮的海水，從沙灘上次第離開，偶爾泛起的浪花，卻是鮮血組成的猩紅顏色。
「愚蠢……」萊因哈特站在自己的騎士團面前，冷冷地注視著韃靼人的表演，他身邊，是德斯蘭人最後和最堅強的軍事力量，由一萬五千名精壯男兒組成的王家騎士團，除了他們，忠誠於老王室的德斯蘭貴族們只剩下了婦女和兒童，事實上連婦女兒童都很少，因為她們中間有相當數量都沒有從首都逃出來。
「公爵大人，請您發佈命令……」一位侍從官道。
「等待……」萊因哈特道，他身邊的人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言簡意賅的指揮風格，沒有再說話。
韃靼人的軍隊重複了兩三次策馬奔逃的動作之後，顯然意識到了面前這只軍隊與以前輕鬆擊敗的德斯蘭人的不同，隨即放棄了無用的引誘表演，開始遠遠地重新集結。兩隻軍隊又恢復了沉悶的對抗——
呼嘯的風聲在兩隻軍隊中間的草地上響起，凜冽猶如鬼哭狼嚎，伴隨著低沉的號角聲，沉悶的股聲，叮噹的兵器盔甲碰撞聲，少數傷員的呻吟聲，地獄一般的感覺在軍人們心裡升起。似乎是因為受不了這種恐怖的氣氛，德斯蘭人的隨軍牧師大聲地吟唱起讚美光明神的聖詩，極力為軍人們驅散心裡的恐慌。
「真是好天氣……」萊因哈特的金髮在風中飛舞起來，燦爛如火焰，與騎士們泛著銀光的長劍相互輝映，宛如最絢麗之光明神的權杖。
王儲李雲飛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這個傢伙總愛做些後發制人的事情，那麼，就讓我來動吧……」
「韃靼人不來，就讓我們去吧……」李雲飛道，「步兵隊前進——」
一名盛裝制服的傳令官立即執行了李雲飛的指令，他背著大紅色的指令旗，策馬來到步兵陣的前方，抽出長劍大聲喊道，「前進——」一道陽光從破碎的雲間穿過虛空而來，那只長劍頓時被渲染得晶瑩生輝，黑色的制服，金黃的流蘇，白色的戰袍和紅色的指令旗，讓這一刻定格為永恆的歷史，後世著名的藝術作品，油畫《勝利的序幕》就是這樣一個場景的表現。
「前進——」
低沉的腳步聲如天邊滑過的雷聲一樣轟鳴作響，全副武裝的裝甲步兵開始提著人高的大盾牌緩緩前進——
「我還想等著喝下午茶呢……」看到步兵的前進，萊因哈特微微聳肩，道，「既然如此，那麼就先開始吧。」
從遭遇以來始終靜默不動的王家騎士團終於進攻了，這些先前還像森林一樣沉默的男人們猛然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意志，戰馬宛如沒有慢跑加速一樣就進入了高速衝鋒的狀態。
光明世界的戰馬是以高速度和高大強壯而聞名的，在這一點上，短腿的韃靼馬並不佔任何優勢，但吃了一驚的韃靼人並沒有任何慌亂，他們迅速地調整了陣型，與德斯蘭人的騎士團展開了直接的對抗——這時候任何對步兵陣的進攻都只會遲滯自己的速度。
韃靼人毫不猶豫，翻身就退，整齊得像一個整體，騎兵陣的邊緣部分逐漸散開一道巨大的弧型散兵線，最後面的韃靼兵還不斷地轉身還箭。
王家騎士團的第一戰鬥大隊一馬當先，按照塞裡斯人與韃靼人千年以來的交戰經驗，只要能夠以最精銳的騎士咬住韃靼人的首領，就基本可以迫使韃靼人無法機動，被迫決戰。
事實上這只千人的騎士大隊確實不負眾望，由老王軍中最優秀的騎士和戰馬組成的部隊速度和衝擊力都是驚人的，迎著韃靼人回射的箭雨，他們相當迅速地追上了飄揚著韃靼人萬騎長旗幟的中軍，在投擲完了隨身的短矛之後，他們的速度顯得更加驚人。
「神聖的大德斯蘭尼亞王家萬歲——」首席千人隊長的眼睛猛烈地迸發出了熱切的光芒，抽出長劍，將一名阻擋在面前的韃靼人狠狠地砍翻，大聲呼喊道。
「萬歲——」
「我看到了，我抓住了，所以，你們去死吧，該死的野蠻人……」萊因哈特抽出武器，喃喃道，隨即猛地一夾馬肚，高大的戰馬發出了類似野獸咆哮的聲音，撲了出去。
「讓輕步兵前進……」李雲飛再次收起了望遠鏡，對傳令官道。
來自王國最西端，與米洛卡王國交界處的比德斯地區，盛產驍勇善戰的長腿戰士——比德斯人，這個狩獵民族善於奔跑，他們甚至常常赤足追逐平原上的羚羊，並以精準的投槍來結束這種機靈的動物的生命，這是他們的主要食物。從這裡徵召而來的年輕獵人們，被訓練為德斯蘭最著名的輕步兵軍團——羚羊軍團。
傳令官們的怒喝彷彿是一種狩獵開始的口令，隨著步兵陣中間的打開，一群身批毛皮，頭戴短短的羚羊尾帽子的，身上別著短刀和五六隻短投槍的戰士像是閃電一般飛奔出來，就像越過巨大野牛群的輕盈羚羊。
「戰鬥——，戰鬥——」低級軍官們在士兵中怒喝，「殺死這些狗雜種，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但是千萬記得把他們的脖子吊起來，光明神在天堂俯視著我們……」
「殺——」
「殺——」
戰士們驚人的戰鬥意志很快地被引發出來，與韃靼人扭作一團，地獄之門悄然打開，收割靈魂的死神駕駛著無頭馬車漸漸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