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三十九章 戰(三)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九章戰(三)
猶如兩頭巨獸一般絞殺在一起的軍隊在草原上掀起了陣陣塵囂，拋灑的鮮血如沸騰的熔岩，將大地塗抹出一片血腥的顏色，破碎的盔甲，斷裂的刀劍，胡亂橫亙的箭矢，在戰士的身上飛濺開來，殘酷的生存爭鬥讓人變的瘋狂。
「我看到了勝利女神的微笑……」
萊因哈特淡淡一笑，他的家族騎士正在前方收割著韃靼人的生命，從塞裡斯那裡學來的半身甲既保證了騎士的防護能力，又保證了騎士的行動靈活性，這樣的胸甲騎士正在成為德斯蘭老王軍的標準制式裝備，而反過來，韃靼人中間卻出現了重裝甲部隊。
王家騎士團依然在對韃靼人萬騎長緊追不捨，那個身著金甲的暴怒大鬍子奮力地丟開了厚實的皮帽，帶領自己的親衛與王軍扭做一團，按照韃靼人的軍制，他的親衛基本都是他這個部落的子侄兄弟，戰鬥起來自然爭先恐後。
這是最英勇的戰士之間的對話，唯一的語言是武力，沒有多餘的對白和華麗的辭藻，刀劍的撞擊就是大聲的怒吼。
「按照塞裡斯人對抗野蠻人的千年經驗，只要進入了近身格鬥戰，那麼韃靼人引以為豪的箭術和馬術就失去了優勢，果然選用最精銳的騎士去抓住韃靼人的主帳頭領是正確的……」李雲飛的參謀官語氣有些激動地道，「閣下，是否讓步兵加快速度，投入戰鬥？」
李雲飛沉默不語，羚羊軍團這時候已經完全進入了戰場，他們那精準的短投槍完全發揮了韃靼人的弓箭不能發揮的作用，不斷地將騎在馬背上的韃靼人射下來——
「閣下，這是個相當好的機會，請下命令吧……」參謀官再次進言道。
李雲飛沒有回話，而是微微瞇了眼睛，眺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閣下……」其他參謀紛紛出聲，渴望戰鬥的眼神在這些年輕的軍官眼裡流露出來，激發起更多的狂熱。
「安靜，重整步兵隊型，放慢速度，呈防禦陣型……」李雲飛擺了擺手，厲聲道，「讓長弓手和弩手上前。」
面對王儲嚴厲的神色，軍官們不敢再說話，紛紛執行命令，這時候，戰鬥依然在繼續，雙方幾乎是以一比二的戰損比例在交換著騎士們的生命，韃靼人眼看就要不行了。
騎士團這邊，萊因哈特低低地歎了一聲，對身邊的軍官道，「命令，殺死韃靼人的萬騎長，然後放韃靼人離開吧……」
「公爵大人，這樣我們將不能取得全殲的戰果……」參謀楞了一下，回答道，「按照戰前的計劃，以最精銳的騎士大隊始終咬住韃靼人的統帥，吸引韃靼人來進行救援，最終迫使他們於我軍進行格鬥戰，迄今為止，這個計劃執行得相當完美。」
「我不想得到皮魯斯的勝利……」
「皮魯斯的勝利？」參謀重複了一聲，立即明白過來。千年以前的前古羅曼尼亞帝國時代，一位天才般的年輕國王皮魯斯，率領他的軍隊在國外征戰，經過了幾次巨大而損失慘重的戰役之後，皮魯斯都獲得了勝利，當他的友人向他表示祝賀的時候，他卻悲傷地說，「如果再來一次這樣的勝利，我的戰士們都不能回到故鄉。」在光明世界的軍事史上，軍人們就把損失慘重，代價巨大的勝利叫做皮魯斯的勝利。
萊因哈特歎息了一聲，微微揚了揚馬鞭，「我們一名騎士換韃靼人兩名騎士，這依然是不理智的戰鬥，畢竟韃靼人還有超過十五萬戰士，而我們，就只有最後這些騎士了。王家騎士團對韃靼王庭軍，這樣王對王的戰鬥不是我們需要的……」
「是。」參謀官在馬背上快速地行禮，然後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這樣一來，騎士們的攻擊更加猛烈了，而攻擊範圍而迅速縮小，基本集中於韃靼人的主陣當中。
就在韃靼人的隊列行將崩潰的時候，天邊再次出現了一片灰濛濛部隊，猶如蜿蜒的長蛇而來，迎著陽光，彷彿火焰中誕生的魔獸克來根。
「警報——」遠處的斥候小隊揮舞著紅色的信號旗飛奔而來。
「王儲閣下，您的遠見猶如最珍貴的寶石……」參謀軍官團的年輕軍人們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紛紛對李雲飛道。
李雲飛愣愣地注視著增援而來的韃靼人，聽著下屬們的讚揚，下意識地道，「那麼，我是個足以依靠的指揮官吧……，塞裡斯卻不需要我……」
「您有什麼吩咐？閣下……」身邊的侍從沒有聽清楚，立即問道。
「啊？不……」李雲飛抿了抿嘴唇，淡淡地道，「注意防禦陣型，要求騎士團盡快返回。」
就在這個時候，王軍已經取得了韃靼萬騎長的首級，迅速退出了混亂的戰場，韃靼人在失去了自己的指揮官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之中，隨後才如同發瘋一樣追擊而來，另外一部分則四散亂逃，總之是不成建制了。
「哈哈……」沾染了太多塞裡斯風格的羅嚴貝特公爵萊因哈特把韃靼萬騎長血肉模糊的腦袋掛在戰馬的胸前，馳騁而來，伴隨著他盔甲明亮的精銳衛隊，彷彿瓦爾哈拉神殿的守護騎士。
「祝賀你，親愛的公爵……」李雲飛微微一笑，衝著萊因哈特點頭道，「這是與韃靼人開戰以來最偉大的勝利，至少說明，我們的計劃和準備卓有成效。」
「一個萬騎長而已，韃靼人至少還有十五個萬騎長……」萊因哈特聳肩道。
「不……」李雲飛遙望著天邊的敵人援軍，道，「一個韃靼指揮官的人頭並不算什麼，關鍵在於，我們至少知道，韃靼人也是人，而不是什麼野獸，他們也會害怕和逃跑……」
「那可真該祝賀一下，不過……」萊因哈特道，「塞裡斯騎士似乎從來不會害怕和逃跑。」
「並不是不會害怕……」李雲飛搖搖頭，漠然道，「任何人都會害怕，只是塞裡斯人都還沒學會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