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神聖的戰爭 第四十一章 戰(五)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四十一章戰(五)
「閣下，我們該怎麼做？」一位傳令官騎著渾身汗水的戰馬返回中軍，臉色因為緊張和勞累而發白，在他身後，各只軍團的聯絡官們紛紛朝指揮官的位置靠攏，不用想，他們必然是帶著部隊長們的命令而來——一年的戰爭下來，超過十萬貴族騎士和數百萬以上的人民死於韃靼人之手，即使是曾經以英勇無畏而聞名的德斯蘭王軍，也對韃靼人畏懼起來，這種面對不過三四萬名韃靼騎兵的集團衝鋒，就開始讓年輕而缺乏指揮經驗的騎士們有些惶恐起來，甚至於不得不求助於自己的統帥以獲得支持。
「愚蠢的小子……」萊因哈特冷冷地瞪了第一個到達自己面前的傳令官一陣，這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上尉忐忑不安地絞了絞韁繩，隨即漲紅了臉。
「回去告訴你那個蠢材和白癡一樣的上校，指揮好他的步兵，冷靜地看著統帥部的令旗，如果有任何變化，隨時接受上級的命令，再那之前，如果我再看到你跑到我面前，就滾下馬去，我會讓你一個人向韃靼人發起衝鋒，愚蠢的小子，聽見沒有？」
「是，公爵大人……」可憐的傳令官被公爵大人的一通臭罵嚇得膽戰心驚，趕緊舉手行禮，轉身撥馬離去。
「羅斯……」看著越來越多的聯絡官到來，萊因哈特皺著眉頭大聲喊道。
「我在，大人……」四十多歲的侍衛隊長一催戰馬，乾淨利落地來到萊因哈特面前，這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有著滿頭金髮，挺直的鼻子和一個突出的大下巴的典型容克貴族，他臉上的一道巨大刀疤還沒有完全長好，泛著猩紅的顏色，使得這張本來就有著壓迫力的臉顯得更加猙獰和野蠻。
和所有的德斯蘭大名門貴族一樣，羅嚴貝特家同樣擁有世襲效忠的騎士家族，他面前這位被稱作羅斯的騎士，就是世代效忠羅嚴貝特家族的勞衣斯男爵家族成員，萊因哈特的父親，上代羅嚴貝特公爵的侍衛長。
他的勇武在整個羅嚴貝特家族領地裡眾人皆知，也正是這位羅斯騎士，在韃靼人攻破首都的時候，把羅嚴貝特公爵的屍體帶了回來，他臉上的疤痕，正是殺死數十名野蠻人的勳章。
「請你帶著我的衛隊，將那些正向兔子一樣朝這邊跑來的小子們用皮鞭抽回去，讓他們回去告訴自己的上級，接到命令之前，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站在原地……」萊因哈特道。
「是，閣下。」羅斯打了個呼哨，帶著羅嚴貝特家的家族騎士們迅速散開，一片劈啪的馬鞭聲之後，世界終於清淨下來，只剩下韃靼人的呼喊和馬蹄聲在咆哮。
「王儲殿下？」萊因哈特忙完眼前的時候，才發現李雲飛正盯著他發愣，不由得微微一怔。
「啊，抱歉……」李雲飛微微一笑，點頭道，「萊因哈特，你已經成為一個很出色的統帥了，在同屆的同學當中，你算是做得非常優秀了，我的師弟。」
「啊，我很榮幸得到您的誇獎……」萊因哈特愣了一下，道，這時候，他猛然才想起來，這位王儲殿下，其實也是畢業於塞裡斯騎士學院的騎士，是高他和李雲若八屆的師兄。
在很多時候，這位王儲似乎總是被掩蓋在他那出身高貴的塞裡斯公爵父親，德斯蘭公主母親和正統繼承人的弟弟的光芒之下，成為一個德斯蘭和塞裡斯友誼和忠誠的象徵性附屬品。
除了出身高貴，他幾乎什麼都沒有，他的父親不能培養他，他的母親不能安慰他，他那強有力的外公數年都不會見一面，雖然畢業於塞裡斯騎士學院，但他的身份注定受到相當數量塞裡斯人的排斥，不太排斥的另一部分人也不會特意去維護他。這使得他的從軍經歷短暫而無效，沒有得到任何家族的效忠，沒有得到任何軍官的愛戴，甚至沒有交到友誼深厚的朋友，為了保證這個塞裡斯對德斯蘭忠誠和友誼的象徵品不受傷害，他的畢業實習甚至僅僅是只是小範圍的邊境巡邏——連個大一點的野獸都看不到，這又使得跟他同批實習的年輕人們充滿了不滿。
可以說，這是個在所有人的忽視下長大的最高貴的人，孤獨伴隨了他的前半生，對於他的存在，幾乎所有的塞裡斯人都採取了忽視的態度，因為他們無法對違反自己理念而出生的人但很顯然，當機遇到來，或許他正在開始剝繭而出。
想到這裡，萊因哈特微微打了個哆嗦，一滴雨水滲到了他的衣領裡。
「似乎是要下雨了……」李雲飛抬頭望天，迅速聚集的黑雲正在頭頂上形成陰影，宛如地獄之門正在打開，黑壓壓的氣氛漸漸襲擊著這些年輕的戰士，沉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光明神在上……」萊因哈特在胸前劃著十字，高聲大笑道，「神靈庇護，韃靼人的弓是無法在雨中作戰的，德斯蘭萬歲……」
「萬歲……」
德斯蘭人如同瘋狂一樣叫喊起來，似乎只有高聲的呼喊可以化解他們心裡的不安和緊張，並感受到來自戰友的力量。
「光明神在上……」李雲飛優雅地抽出馬刀，這時候，韃靼人的前鋒像奔馳的野牛一般衝進了德斯蘭步兵的方陣當中，殘破的人體和武器一起飛起，哀鳴的戰馬、絕望的呼喊、飛濺的血液與神明同在。
德斯蘭人的步兵們就像一道堅實的巨大城牆，在起初的顫抖之後，緩緩地後退了幾步，在陣型散亂之前終於穩定下來，隨後又是第二波、第三波衝擊，步兵們猶如狂風暴雨中的落葉，在驚濤駭浪中飄搖，轉眼之間彷彿要被撕得粉碎。
「閣下，步兵軍團請求援助，我們需要戰友，越多越好……」不到兩個羅曼小時，步兵指揮官再次不顧萊因哈特的威脅派來了請求支援的聯絡官。
李雲飛與萊因哈特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喝道，「告訴你們的指揮官，沒有支援，讓他把命丟在那裡吧。」
聯絡官的臉色發青，依然住口不言。
萊因哈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告訴你們的指揮官，如果他能抵擋住韃靼人的攻擊，那麼你們將成為整個光明世界裡最強的步兵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