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第一卷 ：落葉歸根 第一章 回頭的溫柔1 文 / 跳過的幸福

    第一章回頭的溫柔1

    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有了此生的擦肩而過。

    於是這個世界上，那些人，總在無意識的時候重複一個動作，往前走，再回頭。

    回頭看見五百次蒼翠欲滴的大樹，於是下輩子就從已然變成樹墩的矮矮身軀上，數看不見的年輪。

    回頭看見五百次展翅飛翔的雄鷹，於是下輩子就用某個纖弱的肩膀，撐起雄鷹片刻的喘息。

    五百次，五百次……

    到底曾有過多少個五百次，才有了今日你我的糾纏不清？

    那些人，那些匆匆從前頭或從背後與你擦肩的人，到底，是你望過他，還是他望過你，到底，你是他的緣分，還是他是你的緣分？

    蓿莫族在葉國住下了，喏北乎情隨手一劃，將一塊荒蕪之地送給了蓿莫。

    並非她無心去經營，而是此刻重要的事情，並非在此。

    離墨對於此行的順利十分詫異，一路上的流言，和親眼目睹的事實，都證明了葉國此刻的風雨飄搖，那日在朝堂上，他與葉全盛打過照面，他對葉全盛臉上的傷疤覺得好奇，葉全盛也對他重新戴上的銀面具極有興趣，人都喜歡從人群中尋找與自己有相似特徵的人或物，因為潛在的一種惺惺相惜，或者是因為害怕孤獨，希望有相似的靈魂，或者是軀殼也行，相互為伴。

    就在蓿莫定居在葉國的第三天，戰爭爆發了。

    史前未有的緊張備戰，即便是幾年前一舉殲滅整個煞國皇室也未曾有過的緊張。

    離墨很守本分地呆在喏北乎情劃分給蓿莫的那片土地上，蓿莫人民與世無爭地男耕女織，似乎回到了曾經雲翳的那種狀態，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此刻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夕欺騙世人的表象，但是，大家都寧願去相信，很快的，戰爭過去，在他們這個種族未曾被牽連之前就已然過去，然後在往後的日子裡，他們就過上如今日般，或者如過往般平靜的生活。

    只是，說了只是表象，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誰的心裡總有些不同，夾雜了擔憂、惶恐，及不確定。

    而離墨亦然，只是他更多的是表現在行動上，每當掌燈之時，銀色的面具總會退居人後，然後尋不著蹤跡，離墨總會換上另外的心態，如鬼魅般出現在葉國漸顯蕭條的皇宮，竊聽一些他本來並不在意的消息，監視一些他本不懷疑的人事。

    丁芹獨自坐在樹上，脫了鞋，小小的腳丫在空氣中呼吸著濕氣。

    已經好幾日了，丁芹一直沒有跟離墨講話，有些後悔當日一時衝動揭下離墨的面具，也有些後悔當日自己對他的責問。

    誰規定了，有救她的義務？

    細想之下，如若非不得已，誰會對不平之事置之不理。

    不救，一是因為天生冷淡，阿吉魯不是，起碼對她丁芹並非冷淡，二是因為無能為力，這一點以離墨救她時的那點武功造詣很明顯就不是，那麼就只能是第三個可能，他是情非得已，他有不能救她的苦衷，是的，苦衷，誰沒有呢？

    阿吉魯……

    想起了那張因她而受傷的絕世容顏，心裡有無限地惋惜，誰都有貪戀完美的心，阿吉魯如此精緻的一張面孔，竟因她的魯莽而生生地被撕開血口，真是罪過。

    想了許久，其實丁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責怪阿吉魯的什麼，對阿吉魯，是她自己臆想中的信任，阿吉魯從來沒有承諾她過什麼，而只是在她傷心的時候保護過她安慰過她而已，而她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會把那保護和安慰看成是理所當然，就因為別人偶爾一次幫助過你，而在自己重新遇到危險的時候，來責罵他沒有給予的第二次援手，這彷彿就是自己的無理取鬧。

    討厭，這個離墨，還表現出一幅很抱歉的樣子，害人家真的把錯歸咎給他了！

    丁芹嘟著嘴巴，壞離墨，臭離墨，你能不能別那麼好啊？

    伸手一揪，也不管樹上是葉子還是果實，狠狠地扯了一把，揉在掌心，拚命擠出乳白色的液汁。

    突然似乎傳來了腳步聲，丁芹愣了愣，趕緊將小腳丫縮了起來，拉過繁茂的葉子擋住自己，豎起耳朵傾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是誰？

    喏北乎情分配給蓿莫的地方不算邊遠，但也稍嫌偏僻了一些，因為不想給人撞到，所以丁芹特定選了一個角落邊的大樹，其實爬上樹很容易就看到了牆的那一邊是葉國的一個城門，很偏僻，只是守著兩個士兵，而且看起來就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可能這裡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