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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卷·大風起兮雲飛揚 0045章 忠魂祭明珠 血夜出梟獍(上) 文 / 忘世蒼華

    東凝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心中卻只想著莫清風。師父對他來說既是嚴師更是慈父,他絕不能眼看莫清風就那樣倒下。

    有一個只存於東凝和莫清風之間的秘密,師徒兩人絕不外傳。眼下正是救活莫清風的希望所在,也是他東凝拼了這條命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東凝盡力避開仍然燃遍了青蓮宗的屠殺之火,向已然崩塌的導師住處拚命疾行,全然未曾發覺身後煉獄般的夜色內跟上一人,也是傷痕纍纍,卻帶沉重邪氣和一雙暗光勃發的冰冷眼睛。

    與此同時,血色烈焰之中、呼嘯狂風之內,滅滄瀾和問天孤冷冷對峙,那狂熱的屠殺者已然吃了大虧,力量大大減弱,卻仍不放過眼前少年,只欲親嘗他濺灑在自己刀鋒之上的鮮血。

    「好,只剩一個了……」問天孤一撥長髮,抬起半面斷刀輕伸舌尖來回舔舐,彷彿回味著那鮮血與硝煙混合的美味,冷冷注視滅滄瀾道,「你是自己了斷,還是要我動手?」

    「我們盡可試試看。」滅滄瀾高抬面龐,烈烈火光照亮少年沉寒雙眼,身邊一具屍體亦不能冷卻他的戰意。問天孤皺眉心蕩,只見滅滄瀾豎直貫穿身體的乃是一道血疤,正是自己方才劈面擊中了他的刀傷,他竟還沒死,莫非是那詭異的寒氣在一定程度上賦予了他不死之身?

    「不會……」問天孤嗤然冷笑,連連搖頭間卻透出一絲慌亂,「那身是寒冰,靈是烈火的異人……根本就不存在!」

    狠狠言畢,問天孤揮動斷刀,高高衝上天際又垂直下落,人與刀並成一道直線,用盡全力向下刺來。他真氣大損,已然用不出高超之招,眼下全憑一股殺意衝向滅滄瀾。

    滅滄瀾亦是體內氣勁紊亂,卻還有無盡的寒熱之氣在手掌內翻騰,見問天孤飛刺而下,乾脆氣沉丹田壓下全身,雙手托起一團耀眼血光,生生托住問天孤連人帶刀劈刺下來的強勁氣流。

    「你……」問天孤聲音窒堵,只見滅滄瀾腳下地面碎片橫掃,旋轉向上飛散,卻動搖不了那少年沉住丹田的氣勁,竟是憑手中煙霧之形的血光抵住自己強烈的刀氣,一時難以前進分寸,反倒被刀氣激起的上衝氣勁反噬通身。

    「你殺青蓮宗之人,無論如何,遠勝私仇!」滅滄瀾沉沉喝道,上翻的眼睛如夜叉索命,身為冥界那黑暗陰冷之界中人的問天孤看了也不禁悚然一驚。就在此時,滅滄瀾雙手發力,死死按住問天孤手中狂刀,寒熱之氣滾滾湧上,內元震動間引發了聖物沉澱下的狂暴野性,一股驚人的蠻力爆發而出。

    「啊!」問天孤被生生拉動身形,在滅滄瀾手中拉扯旋轉,只覺那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而是生長千年力量非凡的蠻獸!

    滅滄瀾沉聲一喝,僅憑一股爆發之力將問天孤連人帶刀甩了出去,在空中旋成一道逆旋風聲,遠遠拋入那血色烈焰之中。

    問天孤急轉身形,卻仍是被火焰當頭吞沒了身子。雖然他能控制火焰托舉身形,但還是不防被如此激烈的力道投入烈火,瞬間全身裂開道道灼傷。不及呼痛,問天孤只顧調轉手中彎刀,拉回身軀疾念法訣,將道道火焰拉成游龍般的氣勁,顫抖著包圍身體以免直摔落地。

    「你若再來,我奉陪!」滅滄瀾長髮倒飛,模樣冷酷傲然如再世修羅,問天孤從重重火焰中一躍而出,腳踏火光一時不敢妄動。方才與莫清風霍命一拼已然讓他真氣耗了大半,且彎刀碎了半面,而滅滄瀾反倒異勁鼎沸,不知爆發了何種威能,糾纏下去恐怕是自己吃虧。

    想及此,問天孤勾眉冷笑道,「不必著急,滅滄瀾!我們來日方長,如果你……」只見他身形高高躍上夜空,染紅了整片夜穹的火光也追隨而上,從燃遍大地的戰火中脫離開一道火焰暴風,將問天孤的尾音席捲得遙遠如詛咒,「能活到我們再見面的那天!」

    「可惡!」滅滄瀾心知問天孤趁機脫逃,腳踏法步騰起一片血紫流雲,剛衝上半空便被一片炙熱爆風迎面直撲,生生一退之時心中冷靜下來,回望地上的莫清風屍體和遠處燃燒不盡的血色戰火,咬牙狠狠一甩手臂,「問天孤……你給我等著!」

    問天孤的身影已然隨烈焰長蛇消弭無蹤,化入漫天殺氣死意混合瀰漫的血光裡。滅滄瀾狠啐一口,飛落於地迎風疾奔。

    他一步踏過莫清風僵硬的屍身,未曾看到那上面瀰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光,心中只充滿了以死者之身為墊腳石前行的決心,再度衝入了仍在熊熊燃燒的屠殺之火。

    戰場猛地開闊,但青蓮宗中已然屠殺**,建築亦坍塌粉碎,廢墟縱橫。滿地屍山血海,有死不瞑目的青蓮宗弟子,也有橫七豎八的冥界兵士,滅滄瀾飛步上前猛翻那些屍體,拽開冥界兵士的面具想看清仇敵模樣。

    「嗯……」看見那些冥界之人的面龐時,滅滄瀾心中卻陡然一顫,只見他們全無面目,臉上一片死白光滑,五官一應全無,一張張恐怖面目被埋藏在頭盔濃重的陰影之下。

    「哼……」滅滄瀾甩開那些冥界兵士的屍體,高高地踏在那屍山之上,長風中的血腥氣依然濃烈逼人,喊殺聲卻減消了許多,青蓮宗幾乎完全變成一座空門,只剩烈火無盡,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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