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命令傳下 文 / 枯籐千妖
機關算盡的寒梅居宴會最後卻以慘淡收場，讓原本歡快的氛圍陷入谷底。其他的世家小姐雖然不知道寒梅居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看到徽陽帶著樓心寧對她們虛偽與蛇的黯淡神色，自然明白發生的事不容小覷，更別提能有機會隨意打聽。於是一群人不由地沉澱了紛亂心思，準備回到各自的家族，派底下人去仔細打聽，收集消息。
而人盡散去的寒梅居，又恢復了往日的空洞靜謐。即使紅梅擁簇傲放枝頭，伴風送來陣陣的清香，也改變不了此時的秋意蕭瑟。
徽陽吩咐婢子煮些清心安神的藥茶，然後攙扶樓心寧去內室包紮傷口。她們兩人面色慘白，仍顯得驚魂未定，只是在人前強撐著罷了。
但瞧著她們的面色，並不是由於剛才的挾持而擔心，彷彿是為著將會發生的情況憂心。因為她們埋在眼眸深處的恐懼，根深蒂固。
「心寧，你先好好休息。關於你的事情，我會處理好。」徽陽硬是咬著牙應承下來，不想讓樓心寧為這些事情傷神。就算到時候上頭人要怪罪，那亦是她做的事情不到位，責罰由她獨自承擔即可。
「不！徽陽，你告訴我，那個人肯定……不要埋著我，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願你去請罪。」樓心寧的目光閃爍，猶豫遲疑之後又下定決心。徽陽為她做了足夠多的事情，她不可以讓她再次去冒險。
只要想到需要面對上頭的人，只要記起曾不服從管教人的下場，樓心寧的心裡便掠過深深的忌憚，以及刻入進骨髓的臣服。
那人的眉，那人的眼，那人的口吻，都令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仿若一閉上眼睛，極力掩飾的過去會再次浮現自己的腦海。
「心寧，別的東西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相信。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徽陽篤定的話音像是在鼓勵自己。她攥緊雙拳。往昔的雍容僅剩下立在寒風，故作堅強的鎮定。既然事情已發生，若無法挽回，唯有做事後的補償，但願她們的事不會讓今日在場的人有所察覺。
樓心寧聽了徽陽的安慰，非但沒有鎮定。反倒是越發焦灼起來。她驚疑不定的聲音，急急地響起：「徽陽！我們錯了，我們做錯了。我們不應該放那些世家小姐回去，尤其是楊毓意。她一定察覺了什麼。所以才會急切地離開。而且我發現，她看我的眼神很不尋常。」
「嘶！」
徽陽重重吸了口氣，面上終於卸下偽裝，露出驚慌。她並非沒想到這種可能性，只是思慮必須賭一把。畢竟現在的她們實在未有理直氣壯的能力把人扣下，任憑自己處置。但她忘了放虎歸山的惡果，特別是心寧說出這樣的話。證明楊毓意一定對某些端倪有察覺的前提。
「不管如何，如果她識趣，我們可以當作不知道。不過，她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那麼休怪我心狠手辣。」徽陽揚手，狠狠地一敲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跳躍了幾下，像是竭力展示她心裡的怒火。
樓心寧聞言，眼波不停地流轉。幾不可聞的歎息滑過她的咽喉。
不論她對楊毓意是何種感情，於這樣的對立面，她們只能做敵人。
這邊的愁雲慘淡，根本無法影響毓意此時的心情。她今天機緣湊巧地知曉徽陽她們的目的，心情自然是不錯，但高興之餘不忘謹慎。她決定先不回楊府，轉道去風一天他們居住的場所，命令風一天傳信，告訴停留在風月城的表姨提前針對天下大亂做準備。
起先跟在她身後的盛春。讓她用別的理由打發。所以她孤身來到這處偏僻的院子，何況又行蹤隱秘。別人鮮少有注意到她。
「小姐，你怎麼來了？」通過特殊的敲門方法，風一天左右四顧，對毓意頗為記掛地問道，邊問邊把毓意小心地請了進去。
「我有事情交給你們兄弟去做。」見到風一天，毓意也不囉嗦，直接奔入主題。她感受到面前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關切暖意，終於肯鬆一口氣，其實剛才在寒梅居九死一生的經歷，依舊能讓她心有餘悸。
徽陽和樓心寧一點兒都不好糊弄，若非她逃得快，她絕對出不去。
「小姐，慢慢說。」風一天明顯地發現毓意的不對勁，他自己親手給毓意倒了杯茶水，溫和的眼眸裡滑過的是濃濃的掛念。
毓意簡單地把事情陳述了一遍，分析了其中的要害關係。她明白反正風家人絕對不會背叛風家，因此她也不擔心這些消息會洩露。
「好，屬下盡快地把消息傳給風城主。」風一天一聽茲事體大，眼裡的溫和收斂。他不容絲毫地拖延，主動地命令屬下紛紛忙碌起來。
「不！」毓意灌了口手裡逐漸變涼的茶水，心底落下份肯定。她制止了他們的行動，目光犀利地望向風一天，凝神道，「風一天，你敢不敢這個時候回風月城去報信，不管前路是否有生路？」
「敢！屬下願為小姐效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風一天恭謹地單膝落地，給出的答案快速且肯定，甚至首次迎上毓意審視的視線。
毓意清楚這些人對風家的忠心，如此多一問不過是安撫心中的搖曳。她斟酌了一下，不容拒絕地下令：「信鴿傳信太過危險，我命你親自回一趟風月城，如若有必要，再挑選一個可用的人，兵分兩路。」
「屬下，明白。」風一天垂下了頭，同時收回了埋在內心深處的琦念。主子終歸是主子，屬下終歸是屬下，妄想再多徒增虛無。
聽到風一天的承諾，毓意的眼裡微微浮現絲笑意。表姨教養的這些人著實不錯，足以瞧出風家的傳承。但除了交代他們這件事，還有件事令她耿耿於懷，那就是突然出現殺了挾持樓心寧的那人。
那人沒有蒙面，彷彿是大膽地用自己的真實面目來示人，行事似乎也很是坦蕩。但毓意明白，那人估計用了易容術，無所謂別人怎麼看到他的假面具。她好奇他的身份，憑什麼敢如此大膽地進入寒梅居，堂而皇之地殺人，並且她發現那人肯定和徽陽她們沒有關係，否則的話她們的神情不應該是驚嚇，該是劫後餘生的驚喜！
「風一天，還有件事。記得幫我去查一下寒梅居今天的動向，最好從陽錦城最近來了哪些大人物有關方面查，這件事你吩咐別的人做吧。」毓意思忖了會兒，決定還是讓風一天去查清楚地比較好，不然一直存在心裡總是覺得不怎麼踏實。
「是，小姐。」風一天聽到毓意清脆悅耳的話音，細細地琢磨，自然是先一口答應下來。但他不僅未感到從前的興奮，反倒有股說不出的惆悵。小姐不命他獨自去做事，是否代表小姐不再相信她？
可惜風一天隱藏情緒的功夫太好，讓毓意根本無從探測，亦無法知道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她稍稍處理些下從風月城傳來的別的消息，然後不敢多作停留，逕自從小巷離開，並未引起別人的注意。
等毓意回到楊家，才發現竟有故人上門，而這故人居然是上官家的兩兄妹，只不過他們看到她的時候有絲詭異的尷尬。
毓意見到他們先是欣喜，然後是狐疑，奇怪他們倆兄妹如何能這麼快到陽錦城。至少她清楚從風月城到陽錦城得需要不少時間，何況他們從風月之陣出來的時間比她晚多了，又得浪費更多時間。
「你們，怎麼……」不待毓意問出口，上官青梅就笑瞇瞇地繞到她的身邊，左右打量起來，登時消弭了方才莫名閃現的尷尬。
「哎呀！姐姐，奇怪我們怎麼來得這般快？」上官青梅見到毓意，心中當然是高興，但她已經先一步得知自家哥哥追到陽錦城的目的，面對毓意只能用嘻嘻哈哈來掩飾。她瞧毓意難得讓她牽著鼻子走，語氣不由歡快了許多：「我們聰明，恰好趕上水路，所以時間寬裕。」
毓意立馬反應過來，原來如此。她得到答案，解了心中的疑惑，當下就把這個問題拋諸腦後，自然而然地泛出和善的笑意，熱情地相邀道：「既然你們兄妹倆來了楊家，不如便在陽錦多待一些日子！我們楊家雖然比不上你們上官家，不過做東盡地主之誼還是可以的。」
「這個嘛，嘿嘿。」上官青梅聽到毓意的邀請，出乎意料地沒有第一時間答應，遲疑地撓了撓頭，爾後試探性地望向自家哥哥。
「青梅，你怎麼了？以前見到我可不是這個樣子！」毓意覺得上官青梅的態度極度奇怪，不同於往日的親近，反而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毓意的迷惑，愈發讓上官青梅不好意思。她連忙衝上官青雲使眼色，不準備幫著他解圍，誰讓上官家的人生出那般的念頭。
上官青雲接受到四道灼熱的目光，俊臉難得的一紅。上官家要做的事，他怎能好意思說出口。然而如果真的是朋友，不好不提醒人家有方便。萬一以後糾結很多的麻煩，為人思量的美意難免會誤會。
所以上官青雲躊躇了半響，拚命給自己打氣，用力地咬了咬牙，兩眼一閉地恨聲：「我今天，今天，來的目的……」
呃？毓意聽得迷惑，只好用困頓的眼神繞著上官青雲轉悠，愣是把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打擊得煙消雲散，吞吐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唯有以垂頭喪氣、怏怏不樂的狀態告終。(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