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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1-245章 文 / 黑天魔神

.    第二四一節救世

    陳章不是瞎子。對方意義曖昧的表情,他當然盡數看在眼中。曖昧,包含了太多雜亂相關的意思。不過可以肯定,在這種場合,肯定不會具有男女間相互苟且尋求****的內容。那是索取。名義不同的索取。物質上的索取。按照兩國簽定的協議。第一批援助物資,總共包括十萬噸麵粉、二十萬噸各型食品、十萬套服裝及大量維生類藥品。空曠的基地飛行場上,孤零零地矗立著剛剛降落的穿梭機。飛機的體積雖然龐大,卻根本不可能一次性裝下如此之多的東西。顯然,亞洲人失信了。他們並沒有帶來曾經承諾過的物資。憤怒、失望、茫然。頓時寫滿了在場所有迎接者的臉上。「活見果,我怎麼感覺這幫傢伙根本就是餓了幾個星期的遇難者?嘖嘖!天知道,他們平時的食物供應標準究竟是什麼?」疑惑與思考,並未在各自的主人大腦中存在太久。急不可耐的迎接者,首先打破了這種令人尷尬的沉悶氣氛。

    「我是聯邦國務卿內斯瓦爾森,尊敬的朋友。請允許我帶領你們進入基地稍事休息。至於別的……等過後再慢慢談吧!」看得出,這是一名老資格的政客。他應該早已習慣使用從側面繞行的方法,達成自己潛在的目的。望著對方頗有菜色的蠟黃面龐。陳章在心底暗自歎息了一番。他再也不想為難這些可憐的人。畢竟,他們也是人類,也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謝謝!不過在這之前,請先給我準備一間足夠寬敞的倉庫吧!第一批援助物資,我會很快為您交割完畢。」半小時後,當陳章倒空儲備的納芥,將狀若小山一般的各類物資整齊碼放在空曠的基地倉庫裡時。一直緊隨其後,親眼目睹整個事件過程的美洲國務卿。臉上早已充滿了激動與震撼的表情。「這是我國剛剛研製成功的小型空間傳送裝置。用作大批物資的接運,非常方便。」不知道這樣的解釋,對方是否滿意。不過陳章可以肯定:在斯瓦爾森心裡,即便戰爭再次爆發,也絕對比不上這數十萬噸援助物資更加重要。也許是感受到援助國家的強大,也許是食物帶來的新的生活希望。也可能,是被最先進的「高科技產物」所傾倒。總之,接下來的時間,陳章為首的三名外交官員,受到了迎接者們氣氛空前高漲的熱切禮遇。一間相對舒適,但內部擺設與裝置絕對談不上豪華的屋子。就是陳章的休息處所。如果換做國內的標準,恐怕僅僅只能勉強達到校級軍官的使用標準。這已經是美洲人能夠拿得出手的最好待遇了。從斯瓦爾森略微有些抱歉的神色中,陳章完全可以讀懂其中隱藏愧疚的意義。「我們的供應非常緊張。不過特殊時期,還請將軍閣下多多包涵。您也知道,我們的產能不多。所以,在物資的賠本方面,確實不太令人滿意。」「非常不錯。其實用不著如此小題大做。有張行軍床就行。」說著,陳章爽快地在沙發上坐下。頗為同情地看了看斯瓦爾森:「好在戰爭已經結束。那場可怕的噩夢,再也不會重現了。」說著,他隨手拉開身邊的小包。從中取出一件物事徑直遞過。

    「為了感謝國務卿閣下的多加照顧。這就當作我的一點心意吧!我們亞洲人有句老話——相識,就是朋友。」望著遞到面前這只長方形的硬紙盒子。斯瓦爾森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幾乎快要噴出火來。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其外表包裝上的圖案,以及內中物品散發而出的誘人香味兒。幾乎令他差一點兒想要抓狂。這是一盒巧克力。亞洲聯邦軍方的特別供應高熱能食品。「這……實在太貴重了。不,我不能收。」儘管上下聳動的喉頭在拚命狂吞口水。斯瓦爾森卻盡量忍住內心強烈的**,做勢將之外推。「不用擔心,這不過是我的私人禮物罷了。不代表任何別的意義。」不由分說,陳章自顧撕掉外面的包裝,將完全打開的紙盒硬送到對方手中。斯瓦爾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從房間裡出來,又是怎樣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只知道:巧克力糖果熟悉甜美的味道,一直陪伴著自己渡過了一個無比美妙的夜晚。第二天,當國務卿再次出現在陳章節面前的時候。其臉上的微笑,已經少卻很多程序化的牽強。填充於其中的,更多了些許代表真誠的感激。區區一盒廉價的糖果,竟然能夠換來如此效果。若是換在和平時期,恐怕,無疑癡人說夢。陳章的目的,當然不會如此簡單。

    作為隨同武官,他不需要和總統考克森本人打交道。他所關心的,只是能夠以何種方式,盡快聯繫上那位可憐的流亡教皇。獲取對方某位實權人物的友誼。佯裝自己是虔誠的宗教信徒。再提出想要拜見宗教聖人的念頭。整個過程,合情合理,根本無人會想到其中有任何陰謀。畢竟,教皇不屬於美洲聯邦關注的重點。他也並未掌握絲毫國家機密。美洲人之所以願意接納流亡教庭。不過是想要以此安撫民眾的躁動心理。兩天後,在斯瓦爾森的特殊安排下。陳章終於見到被軟禁在基地內部的教皇本人。一瓶牛奶、一塊果醬餡蛋糕、一個新鮮的蘋果。就是這樣一份簡單的西式餐點,差一點兒使得年邁的教皇本人流下眼淚。一年多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豐盛」的飲食。甚至可以說,這簡直就是一桌豪華無比的宴席。「慢點吃,別噎著!」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輕輕拍擊教皇背部的陳章,心裡只覺得暗暗搖頭。雖然知道美洲聯邦的食品供應情況不太好,卻沒想到竟然困難到了如此地步。就在前一天,斯瓦爾森曾經偷偷私下向他透露:從兩個月前開始,基地裡所有校級軍官以上人員,甚至包括總統本人。每天僅能領到三百克麵包。咖啡、茶葉等飲料,只有在節日期間能夠有少量配發。至於奶油、糖之類的奢侈品,就連他本人,也已經超過半年都無緣得見。三百克麵包,以成年人的身體需要來看,根本吃不飽。更何況,也許是環境的關係吧!躲在地下基地的時候,似乎也比平時更加開胃。就連那些身患營養過剩疾病的政府高層人員,如今早已活活餓得狀若一具具人形骷髏。

    老教皇在邊吃邊哭。拚命吞嚥牛奶蛋糕的同時,他也沒有忘記大加誇讚陳章這個無比「虔誠」的天主信徒。甚至,當下就要冊封對方成為亞洲教區的紅衣大主教。有了食物做幫襯。陳章很容易就從教皇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與高級情報人員發回的資料一樣。他的確是做了一個夢。一個無比古怪,卻無限「聖潔」的夢。教皇清楚地記得:那天入夜睡後。朦朧間,他看見一道潔白的光芒降臨在自己床前。很快,一名身具三對翅膀的天使,以不可抗拒的口吻,引領自己進入了天堂。就在那種美妙無比的氣氛中,他步上天空。在白雲與藍天構成的殿堂中,看到了端坐在黃金之椅上的天主。「那絕對是神跡。我敢打賭,那一定是上帝對我的召喚。那是一個啟示。一個對戰爭終結的啟示。」耐心的陳章,絕對是一個最好的聽眾。他絲毫沒有打斷對方的意思。而是面帶微笑,無比虔誠地連這些無聊的感慨和牢騷都照單全收。大凡成功者,都具備演說的特殊才能。教皇也不例外。整整兩個小時描述夢境的過程中。絕大部分時間,他都在陶醉無比的描述天堂之美麗,上帝之威嚴,天使之聖潔……至於夢境中最重要的對話部分,則簡單地一句帶過。倒不是他本人故意想要忽略這些。而是夢中的內容,與之有關的實在不多。「上帝所說:這個世界已經充滿了太多的邪惡。他後悔製造了太多的人類。唯一的補救辦法。便是重新發下一場滔天洪水。將一切醜惡全部淹沒。讓大地再次充滿善良和友愛。」

    「再次引發洪水?」陳章一楞:「你確定?」「當然!」教皇肯定地點了點頭:「在夢境中,上帝命我重新製造一艘新的方舟。按照《啟示錄》中對挪亞的所示。把所有生物,按照一公一母配對攜帶進入。以避開洪水,成為新世界的主人。」方舟?

    洪水?

    救世?

    陳章覺得,面前的教皇可能已經瘋了。然而,從其眼中透露出來的神情,卻極其清醒。

    這怎麼可能呢?

    在雷成曾經帶回的未來錄像中,他看到:那個所謂上帝的異界生物。正端著一具嬰兒的屍體肆意大嚼。就好像在啃食一條最鮮美的羊腿。這種外表聖潔的食人魔鬼,居然會想到挽救世界?可能嗎?

    他敢打賭:雷成與教皇,其中必定有一個所說是假的。雷成絕對不可能有問題。否則,他也不會辛苦萬分逆轉時間將自己復活。反觀教皇,滿面興奮的老頭,根本不像故意編造誘騙自己上當的樣子。「那麼,方舟應該如何建造?那些生物,您又應該如何選擇呢?」良久,仔細思慮後的陳章,終於決定改變問題的方向。「我能相信你嗎?」不知為什麼,之前滔滔不絕的教皇,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為什麼不能?」「你對上帝的虔誠,究竟有多少?」「我的一切,都歸於主。」聽完這幾句表白,教皇反倒不再作聲。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靜靜地觀望著面前已經空置的盤子。兀自出神。「東方,是一片充滿神秘的土地。我不知道你刻意打探這些虛幻縹緲的事情究竟處於什麼目的。不過,你是一個亞洲人。這一點,我很放心。」這番話,使得陳章驟然提高了內心的警戒。他很詫異,看似昏庸的老教皇,並不像其外表那麼無用。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接下來的話,令陳章心中大石落定的同時,也平添了幾分意外:「不過,我需要獲得你的幫助。讓我進入貴國的勢力範圍進行避難。」「那得要先看看你所說的,我是否會感興趣。」教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當然。我雖然沒有親自去過亞洲。不過,「投之以李,報之以桃」喝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別的且不論,單說剛剛這桌宴席,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好吧!你不是想要知道怎麼建造方舟嗎?很簡單,這裡,就是方舟。」「這裡?」「對!」教皇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玩笑的跡象。「……你的意思是,這個基地?」陳章壓制住內心的驚異,小心翼翼地問道。「上帝是這樣告訴我的。這裡,就是方舟。」荒誕,實在太荒誕了!地下基地的首創,應該當屬亞洲聯邦。其後各國紛紛仿造。這座位於北卡萊羅納地下深處的美洲基地,亞洲聯邦情報中心早有相關的資料。但是,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它的形狀、動力供應系統、維生裝置都絕不足以成為一艘航船。更勿論與「方舟」聯繫在一起。然而,教皇接下來的話,卻使得陳章驟然轉而相信了這些。「方舟是現成的。至於攜帶所有配對物種進行避難。其後重新播灑新的生命,卻也不難。」「為什麼?」「呵呵!東方來的年輕人,以你的智慧,應該不難猜到其中的秘密吧!事實上,所有的一切都與方舟一樣。都在這裡。」「等等……你的意思是……基因庫?那些冷藏中的……胚胎?」用恍然大悟來形容陳章現在的模樣,一點兒也不過分。他萬萬沒有想到,披著宗教外衣的所謂拯救計劃。竟然如此簡單,如此出人意料。這一刻,他徹底相信了教皇所說的每一個字。所謂夢境,應該是上帝利用意識與之交流的結果。其中透露的消息和計劃。應該就是異界生物正在醞釀,又必須打著宗教幌子的陰謀吧!不錯,防護能力嚴密的基地,相當於避難的方舟。而基地內部擁有的冷藏基因庫,也相當於未來世界新的主人。它們就是種子。

    毀滅一個世界,重建一個世界,就是這麼簡單。可是,教皇不過是一個被軟禁的老人。他甚至連走出房間的權力都沒有。控制基地,這種事情他可能嗎?

    「上帝聲言,屆時,他會派出天使幫助我。」看穿他內心想法的教皇笑道:「其實,上一代方舟面臨洪水來襲時。挪亞也同樣有著天使從中協助,這才一一逃脫了被淹沒的困境。」這就對了。天使,這就是所有斷鏈中,充作維繼的東西。陳章記得,雷成曾經說過:在那個已經毀滅的未來,自己即將與教皇會晤的時候,卻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所殺害。想來,那應該就是所謂的天使吧!方舟、救世……看來,宗教的神話,並非後人刻意的捏造。其中被隱沒的真實,又有多少呢?

    從地圖上看,亞洲南部地區,連綿起伏的山脈,幾乎貫穿了整個大陸。如果沒有電子坐標的指引。高大勇相信,自己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在群山之中找出基地的正確入口。

    第二四二節破襲

    聯邦軍政府一直沒有對柳州基地進行任何攻擊甲施。其中最大的原因,當然還是雷成。而他自己直到現在才派出高大勇,除了寥寥幾個當事人外,再也沒有他人可知內中緣由。肌肉男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茬。以前在工廠的時候,就曾經有過一拳打凹對方鼻子的凶暴記錄。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體健如牛……不,應該連健牛都自愧不如的他,卻在老娘面前,溫順得如同一隻柔弱的貓瞇。與高大勇共同進行本次任務的,還有整整一個滿編特勤中隊。按照原來的計劃,參與任務的,本該是幾名十七小隊的成員。不過,逆轉時間後的他們,此時正呆在空間內部進行強化訓練。因此,除了兩名必要的隨同外。後備攻擊力量,也隨之進行了更換。

    「多餘,簡直就是多餘。俺一個人就能擺平。何必要他們呢?」如果不是雷成的命令,高大勇早就獨自撞進基地大開殺戒。成神後的他,不要說是平叛。就算是把整個基地徹底砸碎,也不過舉手之勞。「此行不准你暴露實力。如果動作太大,使得整個小隊暴露的話。那麼,後果你自己考慮。」肌肉男不怕天,不怕地。死去的人當中,單怕自己的老娘。現世的活人裡,就怕老婆嚴蕊和救過自己性命的隊長。因此,滿嘴罵罵咧咧的他,只得老老實實背起沉重的多管機槍。寬闊的肩膀後面,則是滿滿數十箱,數量多達上萬的子彈。強健的身體,軍服臂側醒目的少將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全金屬結構機械合成體,油亮光禿的腦門,高高隆起的肌肉與骨胳。再加上散發著濃烈機油味兒,質感強烈的金屬武器。所有這一切,都使得隨行的特勤士兵們瞠目不已。同時,內心也油然生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安全與自豪。這就是特勤中的將軍。也是自己在戰場的能夠依賴的活命保障。高大勇屬於那種頭腦簡單弱思維型的動物。他不過下意識地朝著同機的人們吼了一句:「一會兒有什麼危險的話,馬上躲到我後面。那裡很安全。」應該沒有哪個指揮官會在臨戰前這樣叮囑自己的士兵。就在這一剎那,連肌肉男本人也沒有想到:就在這群士兵心目中,他的地位,驟然上升到了何等崇高的地位。穿梭機的降落點,仍然位於基地內部的飛行中心。出於迷惑對方的需要,軍政府從未對之提出任何懷疑。甚至,就連此次作戰,也僅只聲明:不過是按照慣例,派出兩名事務聯絡人員。對基地的狀況進行必要的檢查。連同成都方面派出的聯絡官。前後已經有三批十餘名聯邦軍官抵達柳州基地。而他們當中任何人,從此都失去了聯繫。據基地司令官聲稱:由於局勢太亂,處於安全考慮,無法安排他們一一返回。

    顯然,這些人已經被強行扣留。甚至,可能早已被殺。機艙門尚未打開,透飛機外部的觀測系統。高大勇早已看到:圓環形狀的飛行中心停放場地上,不過只有寥寥數名迎候人員。甚至,他們的身邊,連一個武裝士兵都沒有。這不過是表像罷了。在發散的意識探觸線上,肌肉男卻「看」到另外一番情景。十二輛配置齊全的重型坦克,超過四個中隊以上的武裝人員。正隱藏在飛行場外的牆壁附近。他們臉上迫切無比的嗜血表情,活像是在等待著一擁而上。當場分割自投羅網的獵物。這些人顯然不屬於聯邦軍隊的正常編製。雖然他們同樣穿著灰綠色的標準作戰制服,但是卻沒有正規軍隊那種整齊劃一的震撼力度。「打開重力防護罩。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口中的話尚未說完,高大勇的身體已經衝到了艙門旁邊。這群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對手。之所以提醒,不過是想要盡量減少己方人員的傷亡。望著在白色蒸汽中徐徐打開的機艙,守候在飛行場邊的幾名迎接者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微笑。「山口君,看來聯邦將軍們的智商,比想像中還要低下啊!他們居然又派出一隊聯絡官員前來檢查。哈哈哈哈!這簡直就是白白送上門的肥肉嘛!」一個肩配少校徽章的傢伙肆無忌憚地在**通話頻道裡叫了起來。

    「那可不一定。」旁邊的一名中校神色陰狠地回道:「他們顯然已經起了疑心。才會接二連三派出數隊聯絡人員。說不定,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僅僅只是一架飛機。而是大批聯邦戰鬥部隊。我現在所關心的,只是這架飛機上,是否攜帶有軍方配發的密碼組合器,如果能夠弄到一個,弄清楚軍政府按例改編的密碼結構。那麼,就算賠上這個基地,也值!」「放棄就放棄!反正這裡我也早就呆膩了。」滿臉囂張的少校笑道:「真想好好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啊!」說話間,剛剛破開一條細縫的機艙大門,突然從高處重重砸下。無比沉重的鋼鐵門壁,直將脆弱的水泥地面撞出一道道散碎的裂紋。驟然間的變故,使得幾名心懷叵測的迎接者呆了一呆。就在這時,高大勇魁梧的身軀,早已迅猛無比地從機艙內部閃躍而出。橫舉在其手臂間的重型機槍,也將一連串穿透力巨大的子彈,呼嘯著擊向一個個早已鎖定的目標。快!實在太快了!無論是肌肉男的速度,還是突如其來的子彈。根本令人無法有所反應。以至於距離事發最近的所有迎候人員,成了第一批喪命於槍下的亡魂。其中,聲稱聯邦軍政府智商低下的少校。當場被殺傷力巨大的子彈透穿。兩枚從其左眼鑽入後爆裂開來的彈頭,將整個顱內自頜骨以上,所有部分全部炸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片。「嘿嘿嘿嘿!玩突然襲擊是嗎?爺爺就讓你們好好過把癮。」肌肉男手中的機槍經過特殊改造。大口徑子彈的穿透力極強。躲藏在牆壁背後,伺機發難的潛伏者,有相當部分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在被以為是最佳掩體的地方。緊跟其後衝出機艙的特勤隊員,紛紛搶佔了各個有利地形。集中強大的火力,當場搶下一處通往基地內部的入口。遭遇突變的人腦,會出現短暫的思維空白。不過,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很快,伏擊部隊在各自軍官的指揮下,紛紛朝著場中的聯邦軍隊發起拚死反擊。平端機槍猛射的高大勇,首先發覺對面的異狀。從三個不同方向,高高揚起數門黑洞洞坦克炮。瞄準的中心,正是自己的所在。

    「干!真他媽的窩囊」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肌肉男無奈地搖著頭。躍身朝著側面的穿梭機橫掠數米。徑直衝進以其為核心的一處位置。呼嘯而來的炮彈,在距離他僅有米許的地方轟然炸開。卻並未對之構成任何傷害。「這不可能!究竟是怎麼回事?」透過電子瞄具,看到發射全過程的敵方指揮官只覺得目瞪口呆。他無法理解這種明顯超越常規的事情。準星裡那頭人形的「恐龍」,本該在炮火攻擊下活活炸成爛肉。可是,他卻依然站在那裡。猛烈的炮擊,似乎對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一道半圓形狀的透明保護膜,完全隔斷了炮彈的爆炸衝擊波。這就是小型能量防護罩。聯邦科學院根據與第二世界作戰中的繳獲品,成功仿製的區域性保護裝置。以安裝在穿梭機內部的這台小功率發生器為例,籠罩的半徑不過數米。然而,發散開來的能量力場,卻連五百毫米口徑以上的要塞炮彈都無法穿透。高大勇只覺得憋氣。剛才他根本不用躲。這種程度的爆炸,連他身體表面的皮膚都炸不爛。要不是雷成嚴格再三的叮囑。他早就一記老拳回砸過去,把這些該死的偷襲者連人帶坦克活活碾成一堆垃圾。「媽的!來啊!看爺爺我怎麼收拾你們……」隨著一聲怒吼,肌肉男驟然擴張的機械臂端,轟出一團球狀的火焰。鑽進對面的牆壁狠狠炸開。透過那一道道龜裂開的水泥縫隙,致人死命的能量,沒有留下任何活口。不到半分鐘,整個伏擊部隊已然全軍覆沒。順利奪取飛行中心的突入者,已經在狂暴的肌肉男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基地深處的中心控制室。突然的劇變,使得基地的控制者們早已有所防範。一道道厚實的鋼鐵閘門紛紛落下,一條條戒備森嚴的警備系統進入攻擊狀態。隱藏在暗處的自動激光器,也將細小而致命的發射孔,悄悄瞄準各個入口的必經之處。「哼哼哼!想攻就攻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少人能填滿這個基地的所有通道?哈哈哈哈!別忘了,這可是你們自己的基地。死在自己製造的武器面前,也算死得其所……」控制者的狂妄不過持續了數十秒。很快,從一條主要通道的監視屏幕上傳回的圖像,使他臉上因為興奮而擴張開的肌肉,驟然冷卻且瞬間定格成了僵硬的表情。

    沖在進攻部隊最前面的,仍然是那條肌肉發達,腦袋上光亮得連一根頭髮也站不起來的人形恐龍。他的那條機械手臂,活像一輛功率強大的工程拆卸架。一拳之下,就已將厚達十數厘米的精鋼閘門生生挖穿。不過幾分鐘的光景,進攻者的矛頭已經突破了四道閘口。實在太可怕了!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一具人肉與此同時鋼鐵相互結合的機器怪物。「攔住他們!快……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調過所有的警戒器,集中火力給我幹掉為首的這個傢伙……」控制者充滿恐懼的命令,當即得到了實施。超過二十具自動激光器,順著固定的活動纜線,飛快移動到指定位置張開機頭。然而,以最強功率發射的紅色激光,卻並沒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死亡效果。一道半圓形的透明空氣薄膜,好像一塊堅硬的盾牌。將狠沖鬥勇的肌肉男完美包裹於其中。「見鬼!誰能告訴我,那究竟是什麼?」沒有人回答。控制室內所有的人,都被這無法理解的一幕活活驚呆。激光,應該是人類文明中,殺傷及穿透能力最為強悍的能量光線武器。不過,強度再高的激光,在戰場上也有專門克制其的鏡面裝甲。可是,從屏幕上捕捉的信息看來。阻擋在高大勇身前,隔絕死亡光線的那道半圓形透明障壁,實在與平板光滑的鏡面裝甲無法聯繫在一起。「吉川大佐,那會不會……是某種便攜式能量防護力場?相當於可移動式的盾狀防護罩?」一名幕僚湊近基地主控者身邊。小心地道出了內心的疑慮。「能量防護裝置?小型防護罩?」雙目死死盯住屏幕的吉川一驚:「這,這不可能!亞洲聯邦什麼時候研製出了這種武器?就連與他們中央資料庫一直沒有斷開的基地控制電腦也沒有發現。」「他們可能早就已經研發成功。不過一直封鎖消息,不讓我們知道罷了。」幕僚猶豫片刻,不甚肯定地說道:「聯邦軍政府一定對這裡早已抱有戒心。數批聯絡人員接連被扣押。這本來就屬於反常。因此,這次突然襲擊……大概,他們早有預謀。」應該承認,幕僚的分析相當精確。只是,為時已晚。就在控制室裡所有的人,忙於尋找辦法阻止可怕進攻者的時候。那扇整整厚達半米,完全用高強度宇宙合金製成的堅實閘門。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中生生撞凸。幾秒鐘後,表面龜裂變形的鋼鐵閘門,再也無法承受外來的強大力量。從撞擊點的凸起開始,由外向內轟然破開。

    幾枚從外部走廊扔進的特效榴彈,麻痺了控制室內所有人的中樞神經。毫無防備的他們,在陣陣濃密煙霧的籠罩下,紛紛迷倒在地上。成為一群無法抗拒的被俘者。攻陷一個戒備森嚴的基地,就是如此簡單。除了兩名士兵不慎被自動警戒器擊傷,其餘參戰人員無一傷亡。而肩配少將軍銜的高大勇,也成為該特勤中隊所有人心目中的大英雄。雖然他那副半人半金屬的尊容,實在不敢奉承。但是,能夠在戰場上身先士卒,用自己身體為手下擋住子彈的將軍。絕對會成為任何士兵都全力擁戴的指揮官。相比三名朝昔共處的戰友,飛赴新西伯利亞的嚴蕊,遭遇的麻煩顯然要大得多。一個極其漂亮的女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眾多男人注目的焦點。外表冰冷、扛著少將肩章的嚴蕊也不例外。被雷成按照時間軌跡派出執行任務的四個人當中。嚴蕊此行的經歷,大概是與未來最接近,也最能銜接逆轉與順流兩個世界的斷點。好色的洛卡斯基仍然還在。他還是像未來那樣,不知死活地夢想著這個漂亮的聯邦女少將上床。可惜的是,他胯下那根柔軟的**,在遭遇鋒利切割刀具的時候。並未表現得比逆轉時間前更加堅硬。俄聯體總統什米裡卡耶夫仍然惶惶不安。內衛統領彼卡托夫上校同樣鄙視女性。對方的態度,接受的任務,甚至就連行軍的路線,作戰的目的地。都與被逆轉的未來完全一樣。東瀛神國的餘孽還在。俄羅斯人仍舊不是他們的對手。

    當所有的一切都未曾改變的時候……同樣的未來,是否還會被再次繼承呢?

    第二四三節異亂

    如果宇宙中當真有著「時空管理者」之類職業的話,那一定屬於異常疲勞且難以忍受的可怕工作。畢竟,無論哪一個時間唯度都朝著固定的軌跡緩緩移行。但是太多的微小差異,卻足以讓這些恆定的「歷史」產生難以想像的變化。區區一秒鐘,能夠讓所有人類產生無數種屬於自己的獨特想法。差異,也正由此而來。彼卡托夫上校帶領的內衛部隊,仍然對同行的鄰國女將軍不以為然。不安、譏諷、嘲笑、輕視仍然存在。雷成此前的「全球性搬遷」,已經將地球上所有城市廢墟,統統送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些一直徘徊與城市,拚命尋找人類殘屍剩骨的第二世界生物。自然也從所在區域永遠消失。當一片土地空置出來的時候,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窺視者想要將之佔領。為此,它們也會付出巨大的努力。俄羅斯人要求嚴蕊幫助清理的目標,正是這片已經被空置過後。又再次被霸佔的小城市。這樣的戰鬥,對於已經成神的嚴蕊毫無難度可言。在隱藏實力的同時,她所要做的,就是記錄下戰鬥的全過程。並且,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向聯邦高層和自己的隊長如實匯報。空間內部,綠星。

    「真是奇怪,怎麼會這樣?」望著面前四份不同的戰績匯報。雷成的臉上,卻湧出一股難以理解的疑惑。安排四名手下繼續未來被中斷的任務。這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懷舊。而是必須實施的計劃之一。他想要看看,這些被中斷的環節中,是否還能找到與逆轉時間前相同的部分。在未來,陳章等人均死於神秘的隱形殺手。然而,在親自逆轉的時間過程裡,雷成卻知道:那不過是出手極快,甚至以超越一切的速度來達到隱藏身形的幾名天使所為。高大彪死於返回太空戰艦的途中。陳章死於與教皇見面之前。肌肉男在進攻基地的時候,被活活打成了分子。嚴蕊死得最慘。在無所防備的情況下攔腰斬斷。現世,第二世界已經消失。能夠威脅他們生命的對手,自然也不復存在。

    按照雷成的構想:調查成都基地事件的高大彪,應該帶回被俘主教的完整口供。其中,應該有著「真理與信念」教派相關的大量絕密內容。陳章和教皇的會面,除了探聽那場古怪夢境的內容外。更重要的,還應該把教皇本人帶回來。成為亞洲聯邦用作穩定民眾心理的助力。至於肌肉男,他的任務最簡單。攻陷柳州基地就成。嚴蕊則要複雜一些。她不僅需要幫助俄羅斯脫離困境。而且,還得從中找出「真理與信念」在當地的潛伏地所在位置。這些都是計劃內至關重要的環節。雷成是神,卻沒有預知未來的神秘力量。即便是神,也只能根據事物的發展規律,從某些蛛絲馬跡中,隱隱推算出未來可能的相關變量。然而,擺在面前的四份報告。其中的內容,卻已經完全脫離了自己的預料。成都基地平民區內俘虜的主教村上研真,對於「真理與信念」內部的核心機密竟然一無所知。他除了知曉包括最高主教大造寺治時等人的姓名之外,剩下的,僅僅只是神宮的具體運轉狀況。以及對應的維修和部分應急措施。據他本人交代:教派內部有著極其嚴格的規定。任何無關人員,均不得過問或者自己管轄範圍之外的一切事務。不過,在他身上也並非一無所獲。在高大彪實施反間的效果下,村上卻透露了一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怪事。

    「據說,神國的正統天皇,可能就藏身於聯邦民眾的內部。當時,按照戰時管理條例。天皇本人一直處於軟禁。其間,他與負責起居的一名侍女有過一個孩子。天皇本人後來一直老死在了聯邦。繼承其皇位的,僅僅只是皇室旁支的近血緣族裔。換句話說,只要找到這名隱藏的正統天皇,對於「真理與信念」,將有著絕大的好處。」隱藏在聯邦軍中,官至少校的東瀛暗間張萬成,或者應該稱其本名——廣浩雄正。從其身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在逆轉的時間部分,雷成「看」到的,僅僅只是他利用個人身份,潛入審訊室殺死被俘主教的全過程。至於他究竟接受何人指使?又是何人在背後行策謀劃,則根本沒有絲毫發現。一句話,東瀛人把這些潛伏顛覆的計劃,醞釀得實在太過於完美。陳章的收穫,遠比預料中要大得多。除了成功與教皇本人接上頭,極力說動這個統治人類社會最大宗教千餘明的隱密夢境。上帝會拯救人類嗎?這種話在雷成看來,根本就是天大的謊言。然而,報告中所提到的「方舟」,以及攜帶生命種源的說法。卻使他不得不將相當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到這一方面。控制一個基地,相當於方舟。而基地內部的冷凍基因庫,相當於《聖經》中所記載的,被帶入方舟,那些重新將地球帶入新時代,一公一母相互搭配的無數物種。雷成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想要攻入第二世界。他想親自問問戰鬥力高達九十級以上的上帝:這麼做的理由,居心,究竟何在?

    相比其他人,高大勇的任務要簡單得多。不過是攻陷柳州基地罷了。不過,肌肉男肯定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頭人形暴龍不把整個基地翻過來就已經上上大吉。至於藏匿在基地中的陰謀者們……按照雷成原來的估計,恐怕不會有留下任何活口。事實和預料相差並不懸殊。不過,在滿是硝煙與屍體的殘破基地中。外表粗豪的肌肉男,卻發現了尤為關鍵性的東西。那是一個被叛逆者們嚴密把守的房間。在基地的所有電子地圖上,都無法找到著個**區域的存在。從外觀上看,它也不過是一堵普通到極點的牆壁而已。顯然,這個房間是在基地被外來者纂奪後才建立。它是如此的隱密,甚至就連進入其中的密碼,也僅有反逆者當中的最高人物才有資格知曉。

    高大勇這種只知蠻力的傢伙,當然不可能會聰明到一一查究基地所有角落的地步。率隊狂衝的肌肉男,不過是將全身力量,盡可能縮減到最微小的程度。照著敵人擁擠,防禦火力密集的地方狠狠揮出一拳……就這樣,緊跟其後的士兵們驚愕無比地發現:完全處於封閉狀態下的秘密組織房間,就這樣大敞著破碎的牆面,把自己擁有的所有秘密,無一遺漏地顯示在外來者的眼前。那裡,是一個秘密的實驗室。一個利用生物基因與輻射能量進行製造的怪物工廠。生物改造人並非什麼大不了的機密。早在戰爭爆發前的和平年代,地球各國都在暗裡進行這類被斥為「反人類」罪名的試驗。而其中獲得的最後產物,也無一例外都被用作軍事方面。看著眼前的報告,雷成只能苦笑。蠻力也有蠻力的好處。換了如果是心思細密的旁人,恐怕根本不可能發現實驗室的存在。遠去新西伯利亞的嚴蕊,收穫遠遠要比三名男性隊友多得多。甚至,身為丈夫的高大勇,也對回歸後的她,抱有相當的酸意。俄羅斯內衛統領彼卡托夫上校,和她搭乘同一架飛機返回。這個據說有著貴族血統的歐裔軍官,已經被漂亮的嚴蕊迷住。正瘋狂而不顧一切地對之展開追求。甚至直言:即便你有丈夫也沒有什麼。我會和他決鬥,把你從他的手中奪過來。諸如此類的豪邁語言,當上校看到肌肉男第一眼的時候。就全部被拋之腦後。拚命幹咽水的他,只能閉口不談此事,緊繃著臉,默默地坐上另外一架運送物資回國的飛機。他可不是沒有頭腦的傻瓜。滿臉橫肉的高大勇,以及那條全金屬打造的手臂。鋒利錚亮的三角鋼爪,重達數十公斤,卻被對方當作玩具隨意擺弄的多管機槍……這些只用用恐怖才能形容的「比試項目」,他連其中之一也無法達到。

    大概是因為原始領土的問題吧!潛伏的東瀛人,將攻擊的矛頭,對準了歷史上曾經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鄰居。按照嚴蕊搜集的數據,已經有數千名俄羅斯人被列入失蹤者名單。與之形成對比的,則是在失蹤區域,同時出現了多達千餘的怪物。所有的怪異事件,均發生在雷成的「城市廢墟搬遷」之後。而且,根據已經被捕捉的幾隻怪物樣本看來,這些生物的基因,似乎與人類更為相似。四份內容各異的報告。就擺在雷成的面前。四張在燈光下泛著晶瑩色彩的圓形光盤,活像四隻充滿無限詭異的眼睛。這些報告的內容各自**,相互間沒有任何關聯。然而,雷成卻能從中嗅到一絲相當奇特的異味。四人中,高家兄弟和嚴蕊所接觸到的,均與東瀛遺民有關。潛伏在所有表象背後的,也正是那個在第二世界戰爭中,發揮了相當作用的神秘宗教——「真理與信念」。至於陳章所接觸到的教皇,則是否可以看做是第二世界對地球的再次遙控?無論方舟或者是救世的提前宣言,還是那種縹緲虛幻的毀滅。這個世界的走向和未來軌跡,又會是怎樣呢?

    雷成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隱隱抓住了問題的頭緒。但是,他卻無法從中發現最根本的核心……

    大兄為人妻者,多少總會爆發出相當的賢良與溫順。莫清也不例外。與雷成相互隔絕的那段時間,除了工作,她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釋放心情的方式。如今,和平已經來到。心愛的人兒也就在眼前。一種母性具有的本能,也自然回復到了她的身上。不知為什麼。莫清居然喜歡上了烹飪。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換在從前,這種與嗆鼻油煙打交道的行為,就是拿座金山放在面前,自己也根本不會動上一動。

    她很喜歡看雷成狼吞虎嚥的樣子。她覺得:這個時候的丈夫,最性感,最迷人。廚房與實驗室,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饒是精明如莫清這般聰惠的女人,卻無法在鍋灶間施展出相當的技藝。畢竟,這需要時間的積累與熟練。所以,當興高采烈的莫清,端著一盤剛剛做好的菜餚。滿心歡喜擺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雷成只能帶著最溫柔的苦笑,一口一口將鹹得發澀,味精顯然放得太多引起食物滿是怪怪淡甜感覺的這份菜。拼盡全力慢慢吞嚥著。他很想問一句:「鹽巴和味精是否不要錢……」「好吃嗎?」莫清帶著最興奮的口氣,體貼入微地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嗚……好吃……太好吃……」也不知道究竟是哭還是在笑,雷成只能在食物堵塞口腔的時候,發出幾聲意義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回應。「以後,別再弄這些了。」終於,當滿滿一盤菜徹底消失後。雷成這才揉了揉略微有些發漲的胸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憐愛地抓起莫清的雙手:「做這些事情,你太累了。」「不嘛!你喜歡吃,我再去弄一盤。」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撒嬌:「也好給你補充補充營養!」天!我這麼多嘴乾什麼?雷成真的很想甩自己幾個耳光……

    「咦?這是什麼?」忽然,莫清的眼睛掃過桌面上的報告。注意力也隨之轉移。求之不得的雷成,當然不會有所保留。連忙將之一一道明。在他看來,再也沒有什麼能比脫離吃飯這種刑罰更為幸福的事情了。也許是女性特有的直覺吧!也許是首次看到這些東西,旁觀者清的原因。總之,在莫清那顆有著極強分析能力的漂亮腦袋裡,卻看到了與雷成截然不同的另外意味。

    「這是怎麼回事?」她指著屏幕上高家兄弟所做的兩份報告,不解地問道:「怎麼會這樣?這顯然不合乎常理啊?」「常理?」雷成一楞:「什麼常理?」「如果你是「真理與信念」的首腦人物,那麼你覺得:就當時的局勢來看。成都和柳州兩個基地,哪一個更加容易控制?哪一個的安全係數更高?」「當然是柳州。」雷成想也不想便隨口答道:「成都基地他們僅僅只控制了外圍的平民區。而柳州方面則控制了全部。無論保密性或者基地的安全方面,都無法同一而論。這是明擺的事嘛,怎麼會……等等!你剛才說的是什麼?」「不錯!既然如此!那麼我再問你:用做召喚的大神宮,還有區區一個生物實驗室。哪一個更加重要?」莫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誘導性地再次提問。「大神宮?生物實驗室?」聽到這裡,雷成心裡一緊:「如果想要盡快結束戰爭,當然是神宮重要。畢竟,有它存在,就能打開空間通道。召喚第二世界的神靈。」「不錯!那麼,他們為什麼會把如此重要的神宮建在成都,而不是放在更加安全的柳州?雖說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可是以如此重要的事情冒險。換做是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嗎?」「……你的意思是,在東瀛人看來,實驗室,遠比神宮更加重要?」雷成不是傻瓜。「我也不知道!」莫清皺了皺眉:「我只是按照邏輯形式進行分析。畢竟,以兩地的位置和擁有的秘密來看,這樣做,的確不合常理。」

    第二四四節穿鏈

    不合邏輯就是不符合現實,這是科學家判斷事特的唯一標準。雖然有些武斷,卻尤為關鍵。在這個世界上,邏輯的判斷能力,可以達到九成九以上的正確。實驗室裡的東西,雷成已經責令高大勇盡快運回西京總部。從報告上看,那裡面的存放物,不過是一些生物合成兵器。東瀛人自稱為神的子民。然而,從神宮的位置來看,卻與這一稱號並不相符。也許,還有第二座大神宮?不過,查閱了無數資料的雷成卻知道:此類神宮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說,當第一座神宮被廢棄之前,絕對不可能出現第二座同樣的建築。嚴蕊執行任務的新西伯利亞。氣候寒冷且不屬於人類的適居區域。神秘失蹤於該地區的俄羅斯平民,大量出現在該地區的古怪生物。是否可以理解為:那裡已經成為「真理與信念」的另外一處實驗場?喪失大量軍隊,無力對所有區域進行一一搜尋的俄羅斯政府,對他們根本無法構成任何威脅?

    「對於這份報告?你是怎麼看的?」眼前一片明朗的雷成,自然不會放過絕好的機會。連忙指著最後一份由陳章做出的報告,幾乎是把莫清強按到屏幕跟前。「雖然是是一個夢,卻是一個無比奇怪的夢。」攏了攏耳際的發,莫清以慣有的嚴謹,細緻地分析道:「如果不是有著教皇為前提,我肯定只會認為,這是一份某人精心策劃的絕大陰謀。或者說,是某個反人類勢力,正在醞釀中亟待執行的可怕的方案。」「為什麼?」「你覺得,《聖經》中提到的大洪水,意味著什麼呢?」莫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反觀著身後的雷成。

    「如果說到意味……我覺得,那是一次對古代地球的毀滅。」雷成也不隱瞞內心所想,侃侃而談:「甚至,現在的地球表面格局,大陸與海洋的配比關係。極有可能都是從那個時候才開始固定。」「哦?理由?」「人類的出現,沒有任何顯著的標記。都說生命的最初狀態來自細胞。可是縱觀地球億萬年的歷史,無論任何物種,都能或多或少留下部分化石標本。可是擁有智慧的人類出現,卻超越了任何物種的極限。當然,我並不是故意反對《進化論》中的固定觀點。我只是覺得,無論任何形式的進化,都需要適當的時間與環境。一旦缺少這些關鍵性的因素,進化,根本就無法存在並成為現實。」「那麼,照你的意思看來……」「人類,極有可能是突然出現的新生物種。」雷成咬了咬牙,沉聲道:「一個被某種操縱力量,強行播灑在地球上,被迫進入二次演化的史前生物。」「被迫?二次?」莫清有些意外:「你是說,人類此前就已經存在?」「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畢竟,《聖經》中提到的大洪水,徹底毀滅了整個世界。如果當初真有挪亞,真有方舟。那麼,他所能做的事情,僅僅只是在一片空白的地球上,重新播灑生命的種子。別忘了,《聖經》裡僅僅只記載了挪亞一個人的名字。對於被他帶入方舟的那對男女,連提都沒有提到。如果當真按照上帝對他許下的諾言。那麼,挪亞至少應該帶上一個陪伴他的女人才對。而不是一個人在毀滅後的死寂星球上無聊。畢竟,生理方面的需要得有女性配合。僅有一個男人……那叫自慰。」「你這傢伙,滿腦子都是這種該死的想法!」莫清嗔怒著作勢正欲揮拳。卻被雷成嘻笑著擋下。「其實,如果沒有陳章與教皇的這次碰面。我可能一直都會覺得那不過是個傳說罷了。現在,我反而覺得:現在的人類,可能真是在毀滅後,再次出現的新生物。」「是不是新生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剛才說得那些,有相當部分屬於正確。」不再玩笑的莫清正色道:「人類文明的確有無法維繼的斷層。亞特蘭蒂斯的傳說就是其中最顯著的代表。加上第二世界的入侵,我覺得,所有的一切。大概都是另外一個空間的生物在暗中操縱的結果吧!」「也許吧!那個時代的挪亞,可能就是當時的教皇。方舟,可能就是史前人類建造的基地。生命,大概就是那些古人擁有的基因庫吧!」「如果事實當真如你所說,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聯繫在一起。」「聯繫?」雷成有些不解。「我問你。如果你是一個手握重權,對鄰國居心叵測的人,那你會怎麼做?」莫清沒有直言,而是微笑著看了看他。雷成沒有回答。他知道,這種時候,妻子往往會有出人意料的問題答案。「如果是我,就暗中扶助一個潛在勢力。將之納為己用。在適當的時候一舉發難。使其倒戈奪取大權。最終,將這片垂涎許久的土地自動轉為旗下。」「扶植?」「顯然,基督教的存在,就是第二世界天使一族在地球的代理。暫且不論其宗教理念如何。單論滅絕世界洪水和挪亞方舟,其實就是一種潛在的暗示。《聖經》上不是提到過嗎?當世界重新被醜惡佔領,大地為骯髒者污染的時候。上帝將會徹底將之清洗。雖然在挪亞方舟故事的末尾,那位神聖的上帝也曾信誓旦擔:以天邊的彩虹為約定,洪水永遠不再毀滅大地。但是,別的毀滅方式呢?大火、地震、爆炸……所有這些人類無法承受的災難,身為神者的上帝都能輕易做到。何況,在他的福音書中,無數次提到妄想毀滅世界的地獄和魔鬼。他完全可以用這樣的理由為借口。把所有的一切過錯,都推到不知是否存在的魔鬼身上。」雷成不得不承認。妻子的確比自己要聰明得多。他從未想到過,區區幾份簡單的報告,竟然在她的眼中變成一個極其可怕的陰謀。「你曾經說過,在逆轉的時間部分,天使一族毀滅了世界。其中甚至包括躲在北卡萊羅納基地的教皇本人。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教皇在夢中看到的一切,僅僅只是上帝對計劃的原始方案。姑且不論這個方案的最終意義究竟何在。作為一個頭腦細密的謀劃者,肯定不會只擁有區區一個行動方案。換句話說,在培植代理勢力的同時,也絕對不會把賭注全部壓在一個人身上。」「你是說,第二世界,可能還留有後手?」「不是可能!而是絕對!」莫清肯定地點了點頭。指著屏幕上另外幾份報告說道:「從嚴蕊和高大勇的這兩份報告來看,柳州和新西伯利亞,在地域上相隔甚遠。卻同時出現了合成生物。加上此前你在戰鬥中引爆孕育之花,殺死其中生物的全部戰鬥過程。你是否發現一個相當古怪的問題?」「是什麼?」雷成不禁脫口問道。「為什麼被你引爆的所有孕育之花裡,沒有出現一個天使?也就是傳說中上帝的手下呢?」「那是因為裝有天使一族的孕育之花直到後來的出現。」「為什麼?」是啊!為什麼呢?為什麼那個喜歡吃人的上帝,直到戰爭後期才出現呢?這也是雷成弄不明白的地方。「從引爆花體內出現的異界生物,最高戰力不過十級的標準。而後出現的一個天使,隨便都能超越這個所謂的上限。甚至,從你帶回的資料來看,上帝本人的實力更是高達九十以上。呵呵!也就是說,無論是我們覺得棘手的任何外來生物。他只要一個手指頭就能搞定。但是,對於最喜歡吃的食物,他卻並不介意這些類似螞蟻般的下等生物優先品嚐。」的確,這不合理。不用莫清替點。雷成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無論刀槍不入的平將門,還是以火焰為能量的建御雷神。在上帝眼中,不過是條微不足道的狗。當然,這些所謂神的實力,多少也有著被提前引爆孕育之花而大打折扣的因素存在。但是不管怎麼樣,換了是你。一盤被狗啃過的食物,你還有胃口繼續吃下去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所以,問題就來了。」莫清繼續道:「唯一的解決辦法。要麼就是殺掉那只亂啃食物的狗。或者,在這只骯髒的狗下口前,搶先把食物全部吃掉。可是,兩種辦法,天使一族都沒有使用。它們反而是在局面一片混亂之後,這才不慌不忙地穿越空間。降臨地球。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它們還得到了某種力量的暗中幫助。」「幫助?」雷成有些奇怪。「你忘記了嗎?那些團團圍住京、津、滬三地的新發孕育之花,它們的生長速度。遠遠要比最早出現的同類快得多。甚至,自由綻放的時間,也大為提前。」不錯!事實的確如此。雷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已經從莫清的提示中,隱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在逆轉的時間裡,你也發現,自第二世界而來的能量,是決定孕育之花生長速度的唯一標準。也就是說,從天使一族出現之後,聯繫兩個空間的通道,從那個時候起,就擴大了數倍。而且,這些通道裡流出的能量,似乎帶有專為某個體供應的特殊指向性。而不是像此前那樣,對所有孕育之花一視同仁。」對!就是這樣!雷成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這就是為什麼當初天使們能夠優先破體而出的原因。「想要造成這樣的結果。唯一的辦法,就是命令預先培植的勢力提供必要的幫助。」莫清的話,似乎是在總結:「而唯一能夠幫助天使的地球力量,就當時看來,只有「真理與信念」。」「你是說,東瀛人,幫助了上帝?」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可雷成仍然忍不住要問:「他們的相互信仰不同,這怎麼可能?」「信仰不是關鍵。這種能夠隨時轉換的東西,沒有絕對的唯一性。」莫清輕歎一聲:「也許,東瀛受了上帝的當。也可能,他們想利用對方獲取更大的利益。但是不管怎麼樣,我敢肯定,正是他們建造的大神宮打開了空間通道。這才導致未來的世界被毀滅。」「如此說來,「真理與信念」,就是天使一族暗中培植的第二勢力?這有些說不通啊!放著現成的教皇不用,偏偏要使用一個野心勃勃的民族?」「當時的教庭已經喪失了本來的作用。連教皇本人都自身難保。更不用提什麼擴大空間通道。換作是你,會對一個喪失力量的親己勢力感興趣嗎?與其花大力氣對之進行加強。還不如換而支持另外的強勢存在。這就是優勝劣汰。」說到這裡,莫清不甚肯定地冒出一句:「說不定,「真理與信念」這個名字,也是上帝的暗示吧!」「可是,所有這些,與現在發現的合成生物,又有什麼內在的聯繫呢?」雷成指了指屏幕上的報告。「我不知道!」莫清搖了搖頭:「我只能根據已有的數據進行推測。卻不能妄自對未知的東西做出預言。可能,這是東瀛人為保護自己的一種必要手段吧!你也知道,任何類型的合成生物,其本質,都屬於軍事類的武器。」雷成低著頭默默不語。他正在努力消化妻子剛剛所說的一切。「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弄清楚事實。」忽然,莫清眼中一亮:「只不過,可信程度有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哦?是什麼?」「那些一直藏在孕育之花裡的第二世界生物。說不定,它們就是問題的最好解釋者。」個人空間,是一個龐大的世界。這裡有新的宇宙,新的物種,新的生命。雷成是一個講求實際的人。自己首先出現且充滿綠色原野的星球,被他稱之為「綠星」。而那顆遠在宇宙深處,用做放置地球城市廢墟和無數第二世界低等生物的孤寂星球。則被稱之為「暗星」。

    既然是全球性的搬遷,自然包括尚在城市中,還沒有來得及綻放的孕育之花。按照固定坐標瞬間移動,應該是最為快捷的行動方式吧!幾分鐘後,懷抱妻子的雷成,已經從自己的居室,出現在空蕩蕩的暗星之上。碩大無比的孕育之花,早已失去了曾經的生氣。表面枯萎乾燥的苞片,活像沙漠里長時間得不到水份滋養的耐旱植物。空間通道已經被關閉。缺少能量供應的它們,正在慢慢走向生命的終結。也許是發現了兩名強大人類的存在,攝於對方身上散發而出的力量吧!圍聚在附近的低級怪物們,早已遠遠逃離。只將這片滿是瓦礫的廢墟,留給兩名陌生的闖入者。就在已經毀滅的未來,京、津、滬三地出現的孕育之花。體積最為龐大。發育速度也最快。北京,**廣場。用平整磚石壘起的空曠地面上。高高矗立著近百米的乾枯花體。乍一望去,就好像一株巨大蒼老的古代闊木。這就是上帝的所在。確切地說,應該是被雷成逆轉時間後。從毀滅的未來,強行縮減全部實力。再次被打回孕育之花內部蟄伏的居所。

    只要不是自然綻放而出的生物,雷成都絲毫不會懼怕。他覺得:強行引爆花體,從中出現的生物。活像是被迫早產的嬰兒,先天不足。更不會擁有成年後可怕恐怖的破壞力。上帝又怎麼樣?看老子把你揪出來,在好好玩弄你……甚至,玩弄致死。

    第二四五節吃神

    揮掌如刀,凌空劃過。一道微弱的氣流撫過孕育之花枯萎的表面後,最上部分的尖端,在無法支撐的重量作用下。歪斜著,從原來的生長地帶垂落而下。把堅固的禁地,露出一個豁大的口子。雷成早就用改進後的透析式能量計讀器進行過測試。被包裹在花體內部無法掙脫而出的上帝,僅有不到八級左右的實力。能量被隔絕後的第二世界生物,無法獲得必要的補充。發育不良的後果,正如同猜測的那樣——先天不足。毀滅世界中派出的搜索機器人,曾經給雷成帶回大量與之相關的資料。從那一副副影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從綻放花體中出現,指揮無數天使大軍的上帝。是一個外表強壯有力,且擁有多達二十支翅膀的人形生物。也許,天使一族判斷實力多寡的標準。正是各自擁有翅膀的多少吧?畢竟,那些戰鬥力底下的中、下級天使。有的,僅僅不過區區一對翅膀而已。「要那麼多翅膀做什麼?又不是孔雀開屏?」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雷成動手將龜縮在花體中央的上帝,猛然一把拽了出來。乍看上去,活像一個暴怒的父親,正在拖拽自己不聽話闖禍的兒子一般。

    現在的上帝,相貌並無太大的變化。可是身後僅僅只有一對翅膀。而且,上面插有的羽毛稀稀拉拉。就像一隻發育不甚完全的小公雞。「卑下的生物,你想幹什麼?」驟然被人從睡夢中驚醒,上帝內心的憤怒可想而知。雷成也不多話。直接輪起斗大的拳頭。照準對方身上披頭蓋臉就是一陣亂砸。直打得上帝哀嚎不已。連用雙手抵擋的力氣也沒有。「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一句話。你就回答一個問題。如果拒絕,老子就是一拳。」審訊,是一件具有相當技巧的事情。首先施展自己的實力,令對方感到害怕。從心理上產生恐懼。這樣才能達到最佳效果。尤其是對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突然間跌落到谷底的人物最為管用。和預料中一樣,顫抖著身體的上帝顯然已經被打怕。對於雷成所問的一切,均忙不迭地做出回答。而且,深怕回答得不夠詳細,還一次次進行無聊且無益的補充。問答,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鐘便已結束。倒不是雷成和莫清厭煩了這種暴力的方式。而是從對方口中,根本沒有獲得任何有用的相關資料。連續幾個問題,上帝的回答都是「不知道」。雷成用強大的思維意識探測過,他並沒有說謊。無論潛在的意識波動,或者身體牽連反應,都清楚地表明——問題的答案,他的確並不知曉。

    這就傳說中全能的上帝?活見鬼,感覺怎麼就好像是一個沒有頭腦的白癡?

    「也許,是因為能量供應被斷絕的關係吧?」望著跪倒在面前,涕淚滿面,戰戰兢兢的上帝,莫清忽然道出一句:「在所有身體變化全面萎縮的情況下。智慧和記憶,恐怕也會同樣受到影響而產生退化。」退化?雷成楞楞地看了看妻子。又回過頭來瞟了瞟眼前的可憐蟲。一時間,連他自己也無法道出其中的理由。「不對啊!如果斷絕能量供應會導致退化。那麼阿斯摩德的記憶裡怎麼擁有那麼多的智慧?我可是融合了他的全部記憶啊!」「阿斯摩德和他的情況有本質上的不同。」莫清皺著眉,盯著上帝那雙無辜的眼睛看了許久:「你忘記了?阿斯摩德是在炸彈引爆花體後被迫出現。而現在,這傢伙則是被你斷絕能量供應之後才產生萎縮。他們倆,一個是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現身。另外一個,則是中斷能量後,與孕育之花仍然共存。這種異界植物本身就依靠能量而存活。換句話說,如果不是他在其中作為必須的營養物質。恐怕這株孕育之花早就已經死亡。而不僅僅只是枯萎這麼簡單了吧!」「你是說,這株缺少外來能量的孕育之花,活活把他吸成了一個白癡?」搓了搓手,雷成只覺得哭笑不得。「這只是一種猜測。」莫清自己也不甚肯定:「但是,其中的可能性,應該佔有相當高的比例吧!」跟一個半瘋的傻瓜打架,就算贏了,也沒有任何值得誇讚的意義。想到此間,默不作聲的雷成,只得悻悻然地一把揪起跪在面的上帝衣領。將之活像可憐的小雞一般,重重塞進了手邊的納戒之中。這就是傳說中無所不能的最高神?這就是心計甚高的大智慧者?這就是統治且愚弄人類信仰領域長達千年之久的大善人?然而現在,卻不過是一個必須仰息自己才能生存的廢人。不,應該是廢神。時間,的確是這個宇宙中最微妙,最神奇的能量。僅僅只是在流向的交叉點不同。便能造就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順流,地球已經毀滅。逆反,則可以發現隱藏的秘密,徹底扭轉乾坤。

    望著腳下破碎的瓦礫廢墟,雷成不禁長長地呼了口氣。這一刻,他的內心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語的迷惘。「逆轉後的世界,未來究竟會怎樣?是一片平和?還是再次爆發殘烈的大戰?地球,還會繼續存在嗎?」這一切顯得是那麼遙遠。和他之間,也似乎沒有任何關聯。神和人的心智,當然有所不同。人類的**,不外乎名利。而神的**,卻使只想自己更強。「我不知道你的計劃是否可行。不過,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大舉進攻第二世界……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必要。」莫清口中道出的話,令雷成的身體下意識一震。他當然能夠理解妻子話裡隱藏的意義。「如果時間具有唯一性。那麼,在這個垂直維度中,上帝已經沒有機會變成如同未來般強大。你也隨時都能殺了他。」是啊!未來的世界裡,獲得充足能量供應的上帝,已經是最強狀態下的超級生物。可是在現實之中,他連自己的一個小指頭都無法掰倒。這就是對比,在時間控衡狀態下,截然不同的對比。兩個世界,兩種時間,兩個上帝。究竟,孰善孰惡?

    莫清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站在丈夫的背後。慢慢伸出雙手,緊緊抱住雷成的前胸。她知道,這個肩膀上承載了太多重量的男人,在這個時候,尤為需要自己的安撫。在不同的時維度裡判斷善惡標準。其中的難度,莫過於向一個剛剛出生嬰兒宣判罪罰與否。

    一個人,可能因為某種微妙的意外而殺人。比如,一個餓極的乞丐,會搶奪路人手中的食物。在爭鬥間,賭見路人身上掉落的厚厚皮夾。於是,惡向膽邊生。貪念頓起而殺人奪財。但是,如果時間逆轉。路人提前將手中的食物對於乞丐。甚至因為好心,給他一筆擺脫困境的錢。乞丐也許會利用這些前,使自己慢慢爬上富貴的頂端。出於對當年路人義舉的感恩,他還會反對對方成千上萬的金錢。一前一後。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機遇。其中的契合點,不過是時間的一秒,人念的一瞬。也許,你熟知第一種歷史。可以因此判斷乞丐是惡人。但是,若你也知道第二種歷史。善惡的標準,又該如何判斷?

    雷成不禁想起:那個被高家兄弟視作最大仇人的廠長。也許,在某一個平行時空,因為突然到來的支援部隊。他並未將高氏兄弟的老母推向火坑。甚至,也因為命令全廠職工幫助自己斷後而贏得時間,逃出生天。如果歷史當真如此走向……這樣的人,也能算是有罪嗎?

    累!太累了!老子不想當什麼鳥神。我只想做人,做一個平常的普通人。原來,神對人,就是如此簡單。所謂神的裁決,也不過是依據某一時空的固定軌跡而進行。可是,如此作為,是否太過輕率?

    「不用去管旁人,就按照你自己的本心行事就好。」妻子柔和的話語。簡直就是醍醐灌頂。驟然點醒雷成茫然的內心。「對啊!管那麼多做什麼?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該殺就殺,該死就死。老子就是神。老子擁有最高、最強的力量。」遍佈暗星的孕育之花,足有千計之多。它們全都已經枯萎,不過是依靠體內存在的異界生物。拚死支撐著自己苟延殘喘的生命罷了。神,真他媽的多。多到居然要用「千」這個十進制數字才能代替。一拳砸開表面堅硬的枯萎花體。將萎縮在其中的第二世界生物一一拎出。隨後,打開鈉戒。將其永遠禁錮。這種重複的舉動,就是雷成目前逗留在暗星的唯一原因。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快樂的農夫。正在莊稼地裡收割成熟的果實。而這種奇妙的果實不僅可以用作融合增強自身。更重要的是,這種果實具有一定的衡定基數。一旦被割取,就再也不會繼續存活。殺,第二世界的神。殺一個算一個。突然,雷成在一株剛剛砸開的花體內部。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龐。尖削挺拔的面頰,高大強壯的身軀。配以散發著英氣的五官。用以往迷戀帥男的地球少女的話來說:「簡直酷得要命。」「真是意外。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嘿嘿嘿嘿!有意思,咱們又見面了!怎麼樣,這一覺睡得好嗎?親愛的迦樓羅王?」「你是誰?」剛剛甦醒的鳥身男子顯得相當意外。「我是你曾經的盟友。也是你想要攜手共同對敵的夥伴。怎麼?你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嗎?」雷成故做驚訝。「我……我……實在沒有印象!」迦樓羅揉了揉腦袋,冥思苦想。「沒有印象並不要緊。重要的是,我清楚地記得:就在未來,你曾經殺了我,而且,吸乾了我的腦漿!」驟然間,雷成臉上的微笑,突然劇變成無比凶狠的殺意:「納命來吧!為你曾經做過的一切,付出必要的代價。」剛剛脫出孕育之花的迦樓羅,僅有六級實力。凶暴無比的雷成狠命一捏之下,他脆弱的喉骨頓時磕響出清脆的斷裂聲。至死都還睜著一雙恐懼眼睛的迦樓羅無法明白: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為什麼對自己有著如此之大的仇恨?

    對於虐殺,莫清沒有阻止。她明白,丈夫內心的恨意需要發洩。需要償還。她只是看不懂,雷成接下來也就是現在進行的動作。

    迦樓羅體表的衣物已經被全部撕裂。在天幕陰暗的光線照射下,顯露出一具健美而慘白的屍體。雷成摸出一隻存放水源的納戒。利用重心慢慢施壓,從中導出一股細流的清水。輕輕潑灑在迦樓羅屍體的表面。很快,清洗過後。他出人意料地摸出一具軍用便攜式燃具。同時,抽出腳邊的匕首。從乾淨的屍身上,片下一塊塊細膩的白肉。「你,你想做什麼?」「我想吃了他!」雷成絲毫不顧妻子略微顫抖的聲音,逕直遞過一串剛剛在火焰上烤燎過的肉片:「來,嘗嘗!味道應該不錯。」說著,他自己抓起另外一串烤肉。慢慢嚼了起來。若是換在平時。莫清一定會認為雷成瘋了。但是,她現在完全可以體會到:丈夫內心根本沒有對於肉類的飢餓**。有的,僅僅只是意識最深處一縷淡淡的悲傷。「神要吃人。人為什麼不能吃神?哈哈哈哈!好好嘗嘗吧!神的肉,滋味兒更加絕妙!」不知為什麼,莫清只覺得眼前的肉串,再也沒有剛才那般的噁心。她只覺得丈夫沒有說錯:這不過就是一串普通的烤肉。人和神,豬羊牛狗。同屬於宇宙間的生物。既然神不是人,那為什麼就不能吃幾口神肉呢?

    的確,滋味兒相當不錯。一口下去,莫清只覺得:這肉比自己吃過的任何動物都要來得鮮美,來得嫩滑。比魚羊更鮮,比雞鴨更嫩。這就是神的肉?難道說,神要吃人,也是因為同樣的道理嗎?

    雷成似乎很高興。他不停地片下迦樓羅屍身的嫩肉放在火上烘烤。又從空間裡摸出一瓶高度烈酒小口淺抿。眼角慢慢溢出的淚水,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火焰熏燎的結果,還是內心滄然的顯示。他明白:此迦樓羅並非曾經的彼迦樓羅。自己逆轉的時間,使得迦樓羅做出的一切,已經無法成為現實。

    鳥身的男子並未犯罪。但是,自己卻吃了他。只不過……

    數十億人類,幾乎死絕了。偌大的亞洲聯邦,如今只剩下區區四個剛剛建立的新城。殺!不管這些神在什麼時間維度。老子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個吃一個!空曠的暗星,除了遍佈廢墟的異界怪物。剩下的,只有兩個相互依靠在火堆前,仰望著滿天星斗呢喃話語的人類身影……

    兩個地球日後。西京,亞洲聯邦軍政府最高聯席會議總部。「什麼?你要離開地球?」滿面震驚的老將軍王亢,只覺得無比意外:「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我不想再繼續呆在這兒。」雷成淡然一笑:「地球,已經不再適合我。戰爭已經結束。和平的時代,只需要偉大的建設者,而不需要強悍的戰士。」「放你娘的屁……」老將軍顯然動了真怒,揮手照著對方臉上就是一記耳光。顫顫微微地說道:「不要忘了,你是亞洲聯邦的國民。是一個軍人。臨陣脫逃,信不信老子斃了你?」「你殺不了我!」摸了摸被打的臉,雷成無奈地搖頭。「對!老子是殺不了你!」王亢只覺得血液在朝頭頂上湧:「你翅膀硬了,強了,就能為所欲為?別忘了,這是你的國家。是你曾經宣誓永遠守護的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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