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5.我會一直在 文 / 禤紫楓
安之若想到自己會回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跟霍熠煬的婚姻——而更重要的是，這趟回來身邊還多了一個隨時盯著她敦促她要生寶寶的奶奶！
老天，如果這時候提離婚，這個老太太到底是會高興還是會殺了自己？
「啊，susan……好久不見了，你還是一樣年輕啊！」安媽媽聽說女兒女婿回國，霍熠煬的奶奶也一併回來，非常準時地出現在機場接機。
奶奶穿了一身米色套裙，外套一件貂絨大衣，腳蹬一雙同色的中跟短靴，打扮上看上去比安媽媽大不了多少歲，她淡淡哼了一聲，轉頭與luna討論起國內的時尚來了。
安媽媽碰了一個冷釘子，愣了一下，她剛剛可是投其所好在公共場合沒有叫她老夫人，叫了susan啊，可是這反應……這反應是怎麼回事？她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女兒，想問問奶奶是不是路上遇到什麼事情不開心了。
安之若咧了咧嘴，在電話裡她倒是想跟媽媽坦白的，可是媽媽那邊好像很興奮的樣子，沒說兩句就說什麼要吩咐傭人好好準備，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她就掛了電話。「媽……那個……奶奶她是累了……」
「累了？」安媽媽將信將疑，再看看自己女兒，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之若，你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以前這個老夫人雖說對自己不是太熱情，但也絕不會一見面就這個態度，何況這世界上讓她熱情的人本來就不多！
「我……我沒說什麼……」安之若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霍熠煬。霍熠煬微微一笑。正打算安慰安媽媽兩句，忽聽一聲：「少爺……」
安之若一看，是江叔跑了過來，「少爺。對不起，我來晚了……」江叔氣有些喘，看樣子剛剛跑了不少路，「對不起。少爺……」
安之若有些奇怪為什麼江叔要連說兩個不一樣語氣的『對不起』，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個興奮的甜美聲音：「susan！你回來了……」抬頭一看，穿著灰色短皮衣、短褲、高幫靴子的宋柯柔張著雙臂迎了過來，她當然不是迎安之若或者霍熠煬，而是走在她們旁邊的susan奶奶。霍熠煬立刻就明白了江叔的「對不起」是什麼意思了，這次回來他只通知了江叔和媽媽，一定是宋柯柔注意到江叔的特別動作而猜到他今天回來，所以跟著來接機的。
「啊……柯柔……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氣質也變得更好了！」susan非常熱情地跟宋柯柔擁抱。不知道情況的人很容易把這兩個不同年紀的時尚漂亮的女人認作是母女。
「之若。別在意，你要知道，奶奶不管怎樣都是把你當做霍家媳婦的！」安媽媽見自己女兒眼睛直直地看著奶奶和宋柯柔。趕緊安慰道。
安之若疑惑的轉過頭，「媽。我只是在想，奶奶真的七十多歲了嗎？可為什麼跟年輕女人站在一起都不像七十歲人呢？你這幾年是怎麼保養的？」
安媽媽身材較為豐腴一些，在時尚方面的敏感度確實比不上奶奶，她看起來也就像她這個年紀的闊太太。聽安之若這麼揶揄她，伸出手戳了一下女兒的頭：「你這丫頭，出國兩天就忘記誰是媽了！」
一行人正高高興興地往外面走，忽然周圍的氣氛開始有些不對勁起來，周圍一些年輕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是江山集團的總裁跟夫人嗎？」
「好像安之若哦……」
「那個男的肯定是霍熠煬……」
「呀，是江山集團那個老總，他旁邊那個女人就是安之若吧！」
「安之若，幫我簽個名吧！」突然一個便簽本遞到安之若面前，把她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江叔應對這種場面已經是駕輕就熟，只是沒想到這次對像從霍熠煬換成安之若了，忙低頭對領口的麥道：「你們快過來，需要開道。」話說完不超過一分鐘，安之若和霍熠煬的身邊就出現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女，林峰也在其中，由他們開道將一行人護送到了外面的車上。
奶奶和luna坐一輛車，宋柯柔自己開車，安之若和霍熠煬以及安媽媽同車，上了車之後，安之若終於忍不住問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處理的嗎？」
「之若，你別擔心，熠煬做的很好，剛才那個不過是年輕不懂事的小女生！」安媽媽趕緊道，「你以前還說要當歌星，當漫畫家，現在不當也有人把你當星追了！」可話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我留了一份聲明，就說是我的一個玩笑，總之那件事沒有給江山造成什麼特別的影響，你不用老是惦記著，只不過……你以後只能以霍夫人的樣子出現了……」
安之若聽了，臉色有些黯淡，點了點頭，看向窗外，「我知道了。」剛才見到安媽媽時和母親打趣的那些快樂突然都消失不見了，安之若必須開始面對一個她逃避不了的問題——她現在，是霍夫人，是江山集團的總裁夫人，是霍熠煬的妻子。
不是乾元的林之若，不是十八歲的安之若，應該也不會是那個可以隨意在大街上邊走邊笑的普通女人安之若！
「susan奶奶，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給您接風，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本料理，肯定會和你的胃口！」在霍家坐了一會兒後，宋柯柔非常懂得時機地選擇了告退，臨走時還對霍熠煬和安之若笑道，「熠煬，之若，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來哦！」好似是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又好像真的是霍熠煬的妹妹一樣。
沒有人看見，當車門關上，宋柯柔那一臉陰寒的笑容。在啟動汽車之前，她拿出手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做著什麼決定，最後還是撥出了一個電話，將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等著，電話接通後不出五秒，那邊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喂，柯柔姐……」
冬天的太陽下山很早，即使夕陽還掛在天邊，留給人們的也只是一抹冰涼的寒意和那份臨近黑夜的牴觸。
宋柯柔最近越來越怕黑夜，她總是會做很多很多的夢，夢見爸爸死在自己面前，夢見媽媽仰面躺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從她腦後一圈一圈蕩漾開來。可是她的嘴角卻還掛著笑意。睜著眼睛，看著天空在笑。
這樣的夢境讓她開始害怕黑夜害怕睡覺，她坐在山頂。任寒風吹著長髮，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落下。將這個世界的光亮一絲絲抽走……身後傳來汽車馬達的聲音，一絲微笑在她嘴角還沒綻出，就倏地被收回去了。
「柯柔姐……」那個喜歡她的少爺出現在身後，宋柯柔沒有回頭，只是拍了拍自己身邊，慕羽走過來，在宋柯柔身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剛好見到天邊最後一絲亮光被黑暗收攏。
宋柯柔不說話，慕羽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當他剛剛覺得天地間只有她和自己，開始覺得有些滿足的時候，忽聽宋柯柔道：「慕羽……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是嗎？」
慕羽輕輕嗯了一聲。
「你永遠都會幫我，是嗎？」
「柯柔……」慕羽忽然開口，省去了那個「姐」字，「我……真的就不行嗎？還有兩年，我就滿二十歲了，二十歲，也不可以嗎？」
宋柯柔輕輕笑了起來：「兩年後我已經三十歲了。我們之間的十年，是永遠追不上來的。」她頓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身邊那個少年，那顆紅色的耳釘在沉靄靄的暮色中依然閃亮，「慕羽，如果你要離開去尋找適合你的幸福，我絕對不會阻止你。」
「你需要我嗎？」慕羽輕輕問，輕的好像那話是風帶到宋柯柔的耳邊的，如果不是她看見他嘴唇動了動，或許會懷疑剛剛那句話是幻聽。
她知道他的「需要」是指什麼。原來他還是在自己身邊的。
「需要。」宋柯柔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女人到底是虛榮的吧，即使不愛他，即使從來沒有想過擁有他，可是一旦他離開，就會覺得被剝奪了什麼一般。宋柯柔不想自己有一天也變得這樣，可是她正一步步地沉淪進去。
至少現在，她確實有需要他的地方。
「他不愛你，你知道的，他永遠不可能愛你，你愛他，也恨他，你也不可能擁有他，即使爭到了，你也不會要，那麼，又為什麼要去爭呢？為什麼不能放棄，嘗試一下別的可能……」
「慕羽!」宋柯柔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是一陣寒風吹過面頰，「如果你能讓時光倒流，我就放棄，你能嗎？」
慕羽歎了一口氣，如果他能讓時光倒流……如果他可以控制時光的話，他一定是讓自己的時光快快流逝，好追上她的步伐。「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就會站在你的身邊。」他站了起來，走向自己的車，「天氣很冷，早點回去吧。」
「慕羽！」宋柯柔站了起來，目送著慕羽的背影，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這個少年，已經長大了嗎？從背影看，好像也是一個男人了，「你……會一直在我需要的地方嗎？」她終於問出了口，宋柯柔在心裡鄙視自己的虛榮和自私，可是，她真的覺得好孤單，多麼希望有一個人，即使不可以依靠，也在她能看的見的地方，讓她看見，知道自己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嗯。」少年點頭，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會一直在。」他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在打開車門之前，對她道，「你想要我去做的，我會去做，你想要的，我一定會幫你。」話畢上了車，絕塵而去。
宋柯柔站在原地半晌，直到那輛車消失很久，才忽然打了個寒戰，真的覺得有些冷了，但這時候，她的心竟然開始暖了起來。她回望城市的夜色，嘴角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對著山下的城市大喊一聲，也上車離開……
而這時的安之若，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她嗅嗅鼻子，這感冒從法國帶回國了，安之若拿了電話，又在包裡找出李文芳臨走時塞給她的一張小紙片，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文芳……我……之若……」
「之若！」李文芳看到來電號碼便猜到是安之若的電話，「之若你終於有消息了，你現在在哪，還在法國嗎？」
「不，我回國了……事情……好像平息下來了……」
「嗯，我知道，我一直在關注。之若……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事？」
「文芳，霍熠煬的奶奶來了，她要我……要我生小孩……」
「啊？」李文芳吃驚不小，她是知道霍熠煬跟安之若一直是分房睡的，「之若，你……你不會是又想著離婚吧……」
李文芳一語中的，安之若頓了一下，道：「其實我也很矛盾，但不管怎麼樣，要我現在跟霍熠煬……霍熠煬生孩子……我實在辦不到……我和他結婚六年……啊，為什麼我和他結婚六年都沒有孩子？」安之若忽然想起來這個重要問題。
「額……這個應該問你們自己吧，你不想要，或者他不想要……」李文芳沒有想過不孕不育的情況，霍熠煬長得也不像是很喜歡孩子的人，或許他們是個丁克家庭。
安之若知道這個問題問李文芳根本是白搭，遂轉了話題：「但最關鍵的是，現在奶奶住在家裡，我怕我們分房睡的事情會被她知道……」
「那你們就暫時搬一起去唄……之若，他……他本來就是你丈夫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