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6.彼此傷害 文 / 禤紫楓
「江叔……」一個年輕男子急匆匆地跑進來，在江叔身邊耳語幾句，江叔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維澋灝是屬豬的嗎！」江叔恨恨地捶了一下牆壁，思量片刻，「你想辦法聯繫他，還有他的公司，看看他們準備怎麼處理，不管怎麼樣，我們只要保護少奶奶！」
「是，是！」男子急急應下，又趕快出去。陳媽從旁邊走了上來：「出什麼事了，這一夜就沒歇過……」「出大事了！」江叔丟下一句，趕緊上樓。這件事情看來是瞞不住了，得告訴少爺了。
江叔上了樓，卻見霍熠煬從安之若房間出來，臉色異常難看，正猶豫著要不要現在上前告訴他，忽然見老夫人從後面追了上來：「熠煬，給之若一點時間……」
霍熠煬頓住，似乎想反駁什麼，終於還是歎了口氣，道：「奶奶，你去休息吧……」話畢再不言語，逕直進了書房，將門關上，最後出來的luna將安之若房間門關上，走到奶奶身邊：「怎麼就到離婚這麼嚴重了呢？」
「噓！別說了！」奶奶也覺得心裡憋得慌，一眼看到江叔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們，問：「小江，有什麼事？」
江叔遲疑了一下，走上前來：「老夫人，我有事情要跟你們商量。」
安之若並不知道，在她從醫院偷偷逃出來後，外面關於「巨星維澋灝遭遇車禍，同行神秘女疑似女友」的新聞從昨天半夜開始就已經吵翻了天，到今天早晨。竟然又有新的進展，有路人拍到維澋灝與一個女大學生模樣打扮的女生同車在等綠燈的照片，不過由於是手機遠距離拍攝，又隔著車窗玻璃。這些照片並不清楚，還沒有查到安之若身上，而車禍後有一張幾乎能夠認出安之若的照片已經被江叔找人攔下了，但今早出現的這張模糊照片。已經把傳聞中跟維澋灝一起遭遇車禍的神秘女人送到了檯面上，江叔害怕這麼吵下去，遲早要曝光安之若，因此大為光火，少奶奶和維澋灝之前因為乾元上學的事情就已經傳出了一些緋聞，不過後來因霍熠煬的一份聲明以及夫妻雙雙出國散心以及江山集團在背後刻意的引導，使得更多人將目光轉到了這對豪門夫妻的幸福生活上來，但是現在，一旦再爆出維澋灝與安之若單獨幽會的照片。事情恐怕會再無轉圜餘地。
「之若……這……小江。之若跟這個維澋灝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夫人。這個維澋灝就是當年乾元那個維允浩，是少爺和少奶奶的學長。」江叔現在也沒了主意，不敢隱瞞老夫人。
「維允浩？」她當年好像聽過這麼一個名字。據說是個很出色的學生，她看看手裡拿到的照片。安之若坐在維澋灝旁邊，一臉燦爛，氣的將照片一扔，「簡直是胡鬧！這個什麼……什麼維澋灝，小江，不管這傢伙怎麼樣，總之你要想辦法把之若的臉給擋住！跟他一起的女人是誰都好，只要不是之若！這件事情一定要給我摀住！」
「知道了。老夫人！」江叔正要出去，忽然又被叫住，奶奶猶豫了一下，吩咐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熠煬，瞞過今天再說！」江叔忙點頭答應。他現在心裡也是亂七八糟的，真不知道少奶奶怎麼會跟維澋灝悄悄出去！
待房內只剩下自己和luna兩個人，奶奶猶豫了一番，又撿起照片看了看，將它收好：「luna，你說之若這孩子是不是真的……變心了？」如果真像熠煬說的那樣，她親眼看見熠煬和柯柔上床，還被柯柔推的撞到頭，一醒來什麼都忘記了，或許她真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愛著熠煬的安之若了，況且她看著這個維澋灝，確實長了一張很討女孩子喜歡的臉，而且，這傢伙是個唱歌的吧？
「這個……還真不好說。」luna也是一臉無奈，現在的問題不止一個人，是兩個人都有問題。安之若認為霍熠煬背叛她，可是霍熠煬要是看到這些照片，沒準不會認為安之若也背叛了他。
奶奶想來想去，決定先去找安之若談談，卻沒想到安之若這次是鐵了心，一點迴旋餘地都沒有。「奶奶，只要您願意，就算我出了霍家，我也還是您的孫女。」
奶奶猶豫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之若，那個……維澋灝，跟你是什麼關係？」
目光略顯呆滯的安之若一怔，眼中似乎有了一點神采，學長……自己偷跑出來，不知道學長會不會擔心，「他是我哥哥。」
「哥哥？」奶奶狐疑，卻還是點了點頭，「哦，之若……你，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正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霍熠煬闖了進來，臉色陰沉，：「奶奶，你先出去一下。」「熠煬……」「先出去。」奶奶站了起來，見霍熠煬一臉堅持，轉頭對床上的安之若道：「那你們好好談談……」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回頭道，「有什麼心平氣和地好好說，千萬別說氣話，把誤會都解釋清楚了！」
安之若朝奶奶笑了一下，面色有些蒼白，轉頭看向外面，早晨醒來的時候，還算陽光明媚，這會兒天卻暗沉沉地，好像隨時要壓下來，要下雪了吧。
霍熠煬順著安之若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內心翻江倒海，有幾千句幾萬句話要說，卻想起奶奶剛才那句「千萬別說氣話」，吸了口氣，理了理心神，沉聲問：「你真的打算離婚？」
「嗯。」安之若看上去很平靜，眼睛仍是一轉不轉地瞧著窗外。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她只是覺得心很痛，很痛……
她從來沒有給霍熠煬下過一個定義——除了對十年前的那個「二世祖」霍熠煬——但這些日子的相處。霍熠煬已經在她心裡樹立了一個形象，偶爾霸道，卻不失溫柔，專情。狂妄與不羈，花心與濫情不過是媒體不瞭解他給他塑造出的形象，家裡的霍熠煬會穿著拖鞋在她面前晃蕩，逗她兩句。或是「氣」她一下，像是生活中的每個愛家的普通上班族一樣，盡量回來陪妻子吃晚飯，儘管那個妻子從來不稀罕他回來陪她吃晚飯。
但是腦中閃現的那個畫面，卻擊毀了一切溫馨暖人的畫面，那種**裸的恥辱，給了安之若很大的打擊，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痛是來自十年後的安之若，還是十年前的自己。可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感覺，是那麼地真實。
真實地存在於她的心裡。口中，還有眼角。
真實的可怕。
半晌。安之若都沒有聽到霍熠煬的聲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離開了，轉過頭一看，卻發現他仍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傷心，失望，憤怒，嫉妒，孤獨，渴望，乞求，憎恨……各種情緒交織在他眼中，如同波濤詭譎的大海。
「你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眼睛也會騙人的，安之若，你知不知道？你看到的，和你想的，未必是一個故事。」
安之若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在想像什麼故事嗎？霍熠煬，你錯了，我什麼都沒想，我只是豁然開朗了，從我失去記憶的那一天開始，我們早該結束了。」
「是嗎？我們該結束，到底是因為我那一次該死的酒醉，還是因為……維澋灝？」他緊緊盯著她，將她每一個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維澋灝」三個字，讓她黯淡的眸光微微亮了一下，她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這不關他的事，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霍熠煬，我雖然忘記了一切，忘記了我們曾經……那或許存在過的感情，可是，我依然不能忍受你的背叛和出軌，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你知道嗎？」安之若緊緊按著自己的心臟，「我明明不愛你，可依然感覺的到。」
安之若說著「明明不愛你」，霍熠煬只覺得心像是被匕首狠狠捅了幾下：「是嗎？是這樣嗎？跟他沒有關係？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不愛我，你愛的是誰？你心裡總裝著一個人吧，你告訴我，你心裡裝的那個人是誰？」
安之若別過頭去：「霍熠煬，你不要逼我。今天我不想再談這件事。我很抱歉把你的生日弄糟了，別讓它更糟，你出去！」
「安之若！」霍熠煬兩步衝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別想逃避，見鬼的生日！有誰在乎？你在乎嗎？別再假惺惺了！我告訴你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我喝醉了，我對宋柯柔從來沒有一點半點的感情！我只有一個你！天知道這幾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我討好你，在你面前像個白癡一樣表現，你到底有沒有感覺到？你說你的心會痛，你既然能夠感受到痛，為什麼不用它還好好感受一下這幾個月我是怎麼對你的！你難道真的分不出真假嗎？它是瞎的嗎？！為什麼你不肯對我的努力做出一點回應？」
「你放開我……」安之若想甩開霍熠煬的牽制，他的手卻死死地扣住自己手腕，安之若乾脆放棄了抵抗，任由他抓著，吼道，「霍熠煬！你是不是希望我一輩子都不要想起來？然後就這樣……就這樣被你騙一輩子，為你去準備生日，想著給你驚喜，以後的每年……」
「為我準備生日？」霍熠煬臉上儘是嘲諷，「你這些天是在為我準備嗎？ua會所你是什麼時候去定的？安之若，你以為自己真的沒有一點錯嗎？維澋灝才回來，你就迫不及待地去見他，回來就說離婚，是誰給了你勇氣和決心，你敢說不是維澋灝？不是你從十七歲就一直暗戀的維澋灝！！」
安之若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跟蹤我？」
「跟蹤？」霍熠煬冷笑，鬆開安之若的手腕站了起來，「我還用跟蹤你嗎？你若是沒有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你還怕跟蹤嗎？」
「霍熠煬！你混蛋！」安之若從床上站了起來，「是，我是喜歡學長，那又怎麼樣，我先認識的他！我先喜歡的他！我只喜歡他！你為什麼要插進來？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我不愛你，不愛你，不愛你！你去找宋柯柔，找你那些名門淑女，你不要來找我！我跟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嫁給你是我這一輩子最錯最後悔的決定！現在我要修改這個決定！我要離婚！我再也不要看見你！我以前不愛你，我現在不愛你，我將來也不會愛你！」
霍熠煬死死地盯著安之若，眼內充血：「好！好！安之若！好！離婚？離婚讓你去找維澋灝？讓你們雙宿雙飛？安之若，你想都不要想！」霍熠煬丟下一句，奪門而出，剩下安之若一個人在床上站了好半晌，突然身體一軟，栽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