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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打劫 文 / 七釘

    打劫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補覺,一是這路上風景千篇一律,看久了視覺疲勞;二是猩猩不喜與我聊天,通常幾句話就把我惹毛了,不想吵架,便乾脆閉嘴。()

    這樣一來,我能幹的事兒就只有睡覺了,昨夜沒睡,早上還靠興奮撐著,下午實在撐不過去了,這頭一沾軟墊,就立刻呼過去了。

    睡了不曉得有多久,感覺有人推我的頭,迷迷糊糊睜眼,卻見車廂內已掛起一盞小燈。天黑了嗎?

    是猩猩推我,他一臉不耐煩:「快起來,呼嚕打得跟響雷一樣。」

    我不禁赫然,我打呼?從小到大沒聽人說過,睡在我上鋪的姐妹倒是呼聲震天,我不是被她傳染了吧。趕緊起身,身上滑落一件白衣。我怔怔拿起,這是……猩猩的?

    猩猩劈手拿過白衣,一邊塞包袱一邊說:「晝伏夜出。」

    不去理他挖苦,心中對他為我蓋衣有些感動,便攏攏頭髮打岔說:「天黑啦?我們到哪兒了?」

    「明日晌午便能到禮州。」

    我呆,不會要徹夜趕路吧,那還不把福伯累死了。趕緊說:「我們也沒急事,該休息還得休息。」

    猩猩瞪我一眼:「你沒急事我有。」

    我又沒話說了。掀開窗簾向外看去,月亮高懸。遠處一片黑濛濛,近處倒還能看清些景物,馬頭處似有亮光,想是福伯挑了燈。

    猩猩挑簾沖福伯道:「今夜趕不到驛場了,就在這荒野歇一夜罷。」

    哦,還是有人性的,不能太剝削人了不是?

    福伯道:「前方有一片林子,可到那裡歇息。」看來福伯對這路很熟。

    馬速明顯減慢,天已黑透,月光不照路,還是要小心為好。

    我仍趴在窗戶上向外張望,不為看什麼,只是讓風吹一吹,醒醒腦子。

    眼睛隨意向遠處一瞟,竟似看見了幾點亮光,我眨眨眼,再仔細一看,擬又沒了。正納悶著,亮光又閃了出來,月光下看得不甚清晰,但能肯定那絕不是我的幻覺,忙喊猩猩:「師兄,快看那是什麼?」

    猩猩探頭一看,歎了一口氣:「走夜路終是躲不開這些。」。

    哪些?我瞧猩猩話說的詭異?不會是……鬼吧!

    只見猩猩出去跟福伯耳語幾句,福伯將馬車速度放得更慢,我急,有鬼還不走快些。一會兒功夫,猩猩竟閉目養神起來了,我心中疑惑,偷偷掀簾子向外看去,那亮光沒有了。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

    剛準備回身向猩猩報告這個好消息,突聽車外一聲大喝:

    「呔!停住!」

    粗厚的聲音在這荒野夜間聽起來甚為駭人,猩猩未動,我卻興奮起來,因為,我嗅到一絲特殊的味道,這味道,只有穿越女才嗅得到。

    一掀簾子,我出去了,猩猩在我身後「噹」的一聲,想是抓我沒抓到撞到哪兒了。

    站在坐架上,眼前一幕果然是我腦中非常熟悉的。五個蒙面大漢路中央一溜兒排開,堵得穩穩當當,人人手中一把閃光大刀,蒙臉布的位置高度一致,只是服裝並不統一,有黑有灰還有藍,稍微扣點完美分。!!!還用問嗎?必須的!

    我熱血燃燒,狗血劇情在這兒等著我呢!

    猩猩已衝了出來,將我向後拖,我極力掙脫,白他一眼,猩猩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當中一個大漢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場,貌似領頭的。我一見他張嘴,立刻跟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姐姐我憋粗了嗓子聲音還是挺男人的。

    五人加猩猩連同福伯,皆滿頭黑稀月亮姐姐看到了。

    那大漢眼露疑惑,跟自己兄弟互相對看一眼。我忙跳下車,聽身後「噹」的一聲,又沒抓住。(猩猩是高手不?猩猩:高手也沒有讀心術!)

    走上前去,一個抱拳,大漢更疑惑了,疑惑得汗都出來了。

    我朗聲道:「在下黃山黑虎寨寨主陸小鳳,敢問同道兄弟高姓大名。」

    大漢不知如何是好,竟也回了我一抱拳禮,卻不答話。猩猩與福伯也未作聲。

    我又道:「我黑虎寨在黃山一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尤其在達官商賈中名聲甚是響亮。」先嚇唬嚇唬你。

    那大漢終於開口:「敢問黃山居於何處?」

    「兄弟竟未聽過黃山,難道不知一句俗話叫: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

    大漢又是一頭黑線。早知道你是個小地方的角色了。說點你知道的吧。

    「黃山便是京城一帶最高的山,而我黑虎寨便是黃山上最大的山頭!」

    那大漢似有一驚,問:「京城?」

    「不錯,京城嘉戎!」

    那大漢眼中略有驚懼,嘿嘿,小樣兒,我可是京城的,比你這鳥不拉屎的小山頭大多了吧,唬死你。

    趁熱打鐵:「今日同我寨二當家一起來春齊附近的山頭轉轉,想拓展業務,開個連鎖寨啥的,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了兄弟你。正好與我談談合併之事吧。」我回頭一指猩猩:「是吧?」猩猩眼睛裡泛著精光。

    「連鎖寨?合併?」五個大漢又面面相覷了一回。

    「就是分寨。看兄弟做活姿勢很是專業,相信必是此行當一可造之才啊。」忽聽身後微不可聞的「撲哧」一聲。我暗怒:大猩猩可別壞我好事。

    那大漢聽到「分寨」二字,眼睛一亮,遲疑到:「江南一帶山川甚多,陸寨主怎會想來這小地方成立分寨?」

    嗯,有點條理,我不慌不忙道:「江南一帶的幾個大山頭都是自家兄弟的,譬如泰山上,就有我身後這位老大哥孔廟寨,華山亦是我家的地盤,江南山寨已然飽和,要想做大做強,自然還要尋到更廣闊的天地才是。」

    大漢未聽過這幾個山名,但已完全相信了我,激動到:「我兄弟幾人,一直在此處做些零活兒,地貧人窮,人人家裡都有老有小,也是入不敷出啊,想不到今日冒犯之舉,竟是碰見了貴人,若能併入陸寨主的大寨裡,那自是再好不過了。」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

    我一看此景,忽悠成了。心中樂得不行。

    趕緊說:「還不知兄弟姓名?」

    「我叫張大虎」「我叫李小豹」,兄弟幾人紛紛報上名號。我一聽吐血,果然,要想出人頭地,好名字必不可少,這聽完就忘的名字哪裡會帶來機會嘛。

    嘴上依然「久仰久仰」的打著哈哈,心裡卻想下一步該如何脫身。

    沒曾想,張大虎上前一步,帶頭扯掉面布,露出一張寬盤大臉來,紅著眼,低聲道:「請陸寨主責怪,兄弟幾人今日未帶眼識得貴人,實在心中羞愧。」後面幾人也將布扯了下來,看過去,都是憨厚型的。

    我忙說:「不怪不怪,很有氣勢,很有氣勢。」身後猩猩低咳一聲。

    張大虎又道:「那太好了,現已月黑風脯此路上沒有客棧,若是陸寨主及二位寨主不嫌棄,請到我住所歇息一夜,明早我送幾位上路。」

    上路……說的要殺我似的,但見他眼神誠懇,面容憨厚,想必也是個四肢發達的,回頭望猩猩,他不看我只看天。睡屋子?睡樹林?當然是睡屋子!嗯,既然主動權在我手上,那姐姐我就答應了。

    我雙手使勁一拍張大虎雙肩:大聲答道:「好!」

    幾個大漢皆開心大笑起來,我也跟著哈哈哈,福伯和猩猩沒笑。

    我與張大虎並肩賺後面跟著猩猩,再後面是李小豹一干人等,福伯趕車在最後。

    深一腳淺一腳走了有一里路,繞過一個山包,眼前竟出現一個小村莊。零散的十幾戶人家,有的屋內亮著昏黃的燈。走近之後,那幾個大漢便紛紛告辭各回各家。我心道:原來都是一個村子的農民兄弟啊。

    張大虎將我們引到一處外有木柵的土坯房外,衝著屋裡喊:「娘,我回來啦。」幾塊木板拼成的屋門「吱呀」一聲開了,無人出現。大虎道:「快請進吧。」我和猩猩進了屋裡,福伯卻怎麼也不肯進,只說在車上過夜便可,我們扭不過他,只好自行進屋。

    一眼掃過,便知這家過的什麼日子了。屋內無一件像樣的家粳只有一張破爛桌子,和兩條長凳,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娘坐在桌前,桌上點著一根蠟燭。

    屋內一角堆著好些柴火,另一角幾塊石頭上搭了張木板,一床棉絮……牆壁上還掛著幾個乾巴巴的老玉米。左側還有一間房,掛著布簾子,想來是老媽媽睡的了。正看著,老大娘開口了:「虎子你是不是帶了人回來?」我驚,這大娘眼睛竟是盲的。

    大虎道:「是的娘,我帶了貴人回來。」

    「哦?貴人?」

    「娘,我以後有更好的活兒干了,能讓您過上好日子了。」

    「是嗎?那敢情好喲,我就說你不能再去幹那傷天害理的事兒嘍,那樣弄來的錢那,娘不能用。」

    我吐了吐舌頭,若是大娘知道他兒子口中的活只不過是去更專業更有系統的,不知道會不會氣死過去。

    大虎似有怔忪,但並未多說,只道:「娘,貴人今晚在家裡留宿一晚。」

    我上前道:「大娘,多有打擾。」

    大娘忙站起身:「姑娘,不必客氣了,家中貧寒,招待不周啊。」

    此話一出,我、猩猩、大虎全愣了!大娘啊大娘,你眼睛不好,耳朵怎麼就這麼好呢,一聽就知道我拭娘!

    我忙壓粗聲音道:「哈哈哈,大娘說笑了,我雖瘦弱些,但確是男子啊。」

    大娘疑惑的歪著頭,又道:「那我怎麼聽著……」我忙打斷她:「只在此叨擾一晚,多謝大娘了。」

    大娘未再說話,大虎果真只有四肢發達,竟未有懷疑,熱情的鑽裡鑽外。待他收拾好了,挑著裡屋的簾子說:「請二位客人到裡屋歇息。」

    我問:「你娘睡哪?」大虎笑指那木板道:「我和我娘擠擠便可。」

    我心下有些酸楚,剛想開口,猩猩接口道:「那就多謝張兄弟了。」說完,緊推著我就進屋了。

    裡屋一樣寒酸,不過倒是鋪蓋齊全,這大虎倒也是個孝子。

    猩猩道:「你睡吧。」我忙問:「你呢。」

    他打量四周,竟連個凳子也沒有,搖:「我站著。」

    我嘿嘿笑了起來:「得了,你也上床來罷。」

    他瞪我一眼:「荒謬!」

    我奇道:「看你不似迂腐之人啊,要你上床睡覺,又不是與你做些什麼。」

    他怒視我:「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如此污穢之話你也能說的出口。」

    我忙欠身捂他的嘴:「你小聲點,這屋子可不隔音。」話音未落,便聽大虎娘在外咳嗽起來。

    他悻悻然不再說話,但仍立在房中,月光從沒有糊紙的窗戶裡投射進來,照在他身上,半截明半截暗,我看著就不舒服:「你這樣站著跟鬼一樣,我怎能睡著?」

    「我到馬車上睡。」轉身要賺我一把拉住他,小聲說:「傻啦?大娘都聽出我拭娘了,你出去更惹人懷疑。」

    他不屑道:「懷疑又怎樣,要不是你又惹出那麼多事來,我早出手解決了他們,安生的睡下了。」

    我低頭道:「幸虧你沒出手,你看這家窮的……」

    他不再作聲。

    我翻身躺下,隨他站去,想著今晚的事,我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玩心,一時興起才撒了個謊,可看到這裡,方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大虎不為養活老娘,又怎願意去幹這齷齪勾當?想來想去睡不著,但見猩猩跟個木樁似的站在屋裡,更是心煩。

    我爬起來,過去拉他,他摔開我的手:「你又想做什麼?」

    「行了,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坐著,我躺著,好不好?」

    他不說話,卻被我拉動了,我拉他坐在床爆道:「你靠一會兒吧,這一晚上折騰的,天也快亮了罷。」

    他靠了一靠,我便躺在離他腿邊不遠的地方,閉上眼睛,一時無語,感覺他的呼吸慢而有力。

    不一會兒,我又忍不住開口:「師兄,你說我騙了他們怎麼辦呢?本以為他們是壞蛋,可這一看,卻是幾個思想單純被逼無奈的農夫罷了。」張大虎若真去尋什麼黃山,自是尋不到的,那該有多傷心氣番以後就更是在歪路上越走越遠了。

    「惹出事來又不留後路,怪誰?」

    「怪我。以後不敢了,師兄你幫我想辦法啊。」

    「含以後不敢了是你的口頭禪吧?」

    「師兄……」

    「睡覺!」

    我不敢再說話,躺在那兒翻來覆去胡亂想了一夜,也沒想出好辦法來。眼見天已亮了,我才覺得眼皮發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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