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回 相熟 文 / 恕心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出門的次數頻繁了起來,管老爺還是照準不誤,放心得很,當然還是每回都帶著千蘭和千秀,十來天的時間裡競陽城大一些的街巷都被我們逛了個差不離,惹得千秀直嚷著腿疼,卻又大呼過癮。
這些天我也是累得很,因為想早些瞭解競陽城,所以才每天勤勞地去城裡的大街小巷、酒樓茶肆報到,對於我這種在現代逛個街像要了命一樣的傢伙而言,這實在是個苦差事。
昨晚休息前,我就跟千蘭千秀說,我明日要多休息一會兒,睡到日上三竿,也讓她們兩個多睡會兒再來叫我。結果,等我睡足爬起來用了早飯,已經近中午了。
這才領著蘭秀二人悠哉地往大門口走,正趕上管老爺回府。對於這個管府的大家長,我雖然心裡仍然很介意他不顧我的意願,使手段讓我嫁了管沐雲,但我已然耳聞目見了管府處事的與人為善,經營上的講究信義,多少還是對他存有敬意的。
待到我例行問候完畢,正要出了大門口,管老爺忽然出聲喚住我,道:「綢緞坊的事情,我聽他們說了。」
些許小事,那劉掌櫃也值當跟管老爺稟報一回?
「劉掌櫃一直對展眉讚不絕口。」
管老爺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我不做聲,心想做都做了,他要是覺得我自不量力,多管閒事,那我也沒辦法。
「以後,多到鋪子裡去看看,綢緞坊的劉掌櫃經驗老到,有什麼不懂的就多跟他請教,嗯,也別只去綢緞坊,其他的生意也都去轉轉。」管老爺和藹地說完,就進府裡去了。
啊?我哪裡料得到管老爺會冒出這麼一句來,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夫人」,千蘭喚我。
「嗯?」我還是有點兒發懵。「哦。走吧。」
我和千蘭千秀三人不緊不慢地在路上走著。路過一家琴行。就進去看看。等出來地時候。千秀抱著我新買地七絃琴。我不會。但是喜歡。還在現代地時候就喜歡。不過因為學地是鋼琴。加上又是學習又是工作地。沒有多餘地精力再學這個。就把這小小地心願擱那了。如今時間有地是。何不了了心願。
「少夫人。到『匯福樓』了。」
我抬起頭來。眼前是一間酒樓。名叫『匯福樓』。在競陽算是盛名已久。菜式豐富。大師傅地手藝遠近聞名。據說師承宮廷御廚。我們也算是慕名而來。
「幾位客官。快裡邊兒請!」跑堂地是個瞧著很機靈地小伙子。見我們進來。馬上小跑步上前招呼。「幾位看著眼生。可是頭回來?」
「小二。你這可有隔廂?」千秀道。
「有有有,幾位二樓請。」小二忙給我們引路上二樓,推開樓梯口右側的第一個門,滿臉堆笑道:「幾位快請進,這『菊廂』可是咱『匯福樓』最好的隔廂了!」
等我們進了這間隔廂,發現它還挺大的,右側是一張紅木圓桌,圍著幾把同色高背椅,中間是一塊不小的空地,地上鋪的是紅色花紋地毯,隔廂的左側是兩把高背椅和一張小茶几,它們的後頭立著一扇畫著庭園景致的屏風,窗子正對著隔廂的門,我走到窗子跟前,從二樓向外頭看去,將附近街道喧鬧的市井風情盡收眼底,的確是個不錯的位置。
待我們坐下,小二慇勤地招呼,「幾位,可有什麼想吃的?儘管點,無論是什麼山珍海味,咱『匯福樓』可是應有盡有。」
我笑道:「先給我上一壺今年新采的碧螺春,再挑你們這兒招牌的,清淡一些的小菜,給我們上幾道來。」
「好勒,幾位稍等,馬上就來。」小二一欠身,利落地轉身下樓了。
「這『匯福樓』的菜被齊農說得天上有地下無,還巴巴地說什麼以後他再陪老爺來就順道帶回去給我,誰稀罕!哼!如果沒有他說得那麼好吃,看我回去不打斷他的狗腿!」管府的丫頭大都以「千」命名,家丁則以「齊」命名,千秀性子爽利,人也長得美麗,在管府家丁中很受歡迎,向來是眾星捧月的,其中數這個老爺貼身的小廝齊農跟千秀走得最近,我也見過他,小伙子倒是滿老實可愛的。
千蘭看看千秀,抿著嘴笑,千秀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舉著手作勢要捶她,「千蘭,你笑什麼,再笑我打你了!」
「我也沒有笑什麼,不過就是想你嘴上說要打斷人家的腿,心裡可是樂得什麼似的!」說著千蘭笑得更狠了,千秀卻是蹭地小臉兒紅到了脖根兒。
這兩個丫頭跟我也有些日子了,混熟了也就沒有當初那麼拘謹,我瞅著千蘭自從跟我從娘家回來就活潑了許多,打心裡高興。
這會兒千蘭正被千秀追著打,笑得越發厲害,到最後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起不來了,氣得千秀鼓著腮幫子蹩到我跟前,「少夫人,你看千蘭呀,她那麼不正經,欺負人!」
我瞅瞅千蘭那笑得還沒緩過勁兒來,就忍著笑,嚴肅道:「嗯,她的確有點兒欺負人!」
千蘭聽我這麼說,急忙要斂了笑。我馬上接著道:「不過,千蘭倒也沒有說錯,確實是有人口是心非!」話還說完,我就忍不住笑起來了,千秀傻眼了,氣得甩手不理我了,「少夫人!連你也跟著千蘭欺負我!」
千蘭又笑得凶了。
我們三個這裡說說笑笑的,那邊小二已經把茶和菜上了桌,我們這才止了笑,落座吃喝了起來。千秀本來還是氣鼓鼓地,見到一桌的色香味俱佳的菜餚,抓著筷子吃了一口,立馬消氣了,換上了一臉的回味無窮。
我捧著新鮮的碧螺春喝了幾口,覺得茶不錯,菜倒是跟現代一些稍好一點的飯店大師傅的手藝差不多,也沒好到哪去,吃了幾口也就撂下了,告訴千蘭千秀我們有的是功夫,別管我,自個兒去吃個夠,我則繞著窗戶看外頭的景致。
怎麼回事兒?我瞄見下頭街口那頭跌跌撞撞地跑來一個人,我在二樓看不清楚她的長相,只約莫能瞧出是個著暗色布衣的姑娘,一路上撞了好幾個路人,之後拐進了「匯福樓」,此時那姑娘跑過來的方向又跑來幾個壯漢,橫衝直撞地走哪踢哪,吵吵嚷嚷地向這邊來了。
「登登登」,傳來有人匆忙跑上二樓的腳步聲,我才回頭,就見這間隔廂的門被急推開了,正是那個穿布衣的姑娘。
她直接反手將門闔上,還在大口喘息著就雙膝一曲跪在了地上,離她最近的千蘭千秀驚訝地齊道,「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著就要去扶她。
那姑娘惶急道:「幾位姐姐救救我吧!後頭有人追我,被他們抓回去,我這一輩子就完了!」
千蘭也急了,「你先起來再說!」使力和千秀一邊一個把那姑娘扶了起來。那姑娘真是個美人,眉似拂柳,面似芙蓉,是那種清新雅致的美,叫人見了如沐春風。我見了這個姑娘那雙柔弱而又無措的眸子,就覺得心裡一顫,自己也說不上是什麼原因。
千蘭千秀回頭看我,那姑娘也跟著轉向此刻才走近的我,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姑娘在將我看清楚的時候有一剎那的失神,她眼裡那種巨大的彷彿天地都變了色的震驚叫我想忽視都難。
隔廂外頭已經開始有吵嚷的聲音了,我可以肯定是我在窗口見到的那幾個壯漢,我沒有時間多想,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一定要幫她。
事情來得突然,沒有時間讓我弄清楚來龍去脈,我給千蘭使了個眼色,指指茶几後頭這間隔廂裡唯一可以藏身的屏風,千蘭和千秀趕忙扶著那個還在失神的姑娘到屏風後頭去了。
蘭秀二人才回到座位上坐好,門就被人用腳大力踹開了,進來的可不就是那幾個橫衝直撞的大漢!其中一個長著一張馬臉滿臉凶橫的扯著粗劣的嗓門道:「看見一個姑娘沒有?」
蘭秀二人起身站到了我的身邊,我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盅道:「什麼姑娘?你們是誰?這裡都是姑娘家,你們就這樣莽撞闖入,也未免太過無禮了!」
「哼,我們就無禮了怎麼樣?別這麼多廢話,痛快點兒告訴我們見沒見到一個姑娘跑進來,否則別怪大爺不客氣!」那個馬臉一臉蠻橫道。
「沒有見過,你也看到了,這裡只有我們三個,我們當中有你要找的姑娘麼?」我的臉平靜極了,只有自己明白心裡緊張得要死。
「沒有見過?」馬臉不信,「明明有人見到她跑進了這間隔廂!怎麼可能沒有!來人,給我搜!」
「喂,你們——」千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