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章 慈母 文 / 三江源
張鵬從窗戶上看到樓下圍滿了記者,他知道自己該出去了。二百萬可不是那麼好拿的,誣陷江源只是其一,將整個專家組拉下水才是正事兒。
媒體把酒店門口圍得水洩不通,蔣主任索性閉嘴不言,懶得再理會這些胡鬧者,扭身離開,對保安說:「看好這些人,誰都不准放進來。」
蔣主任走進酒店剛拐過彎,與張鵬撞了個滿懷,見他要出去,這還了得,連忙拉住:「你幹什麼去?」
「幹什麼?當然是要去見記者。」
蔣主任被張鵬用力甩開,抬腿剛走了兩步,再次攔住他說:「張鵬,現在專家組都在調查你父親的事情,能不能給我們點時間,讓我們……」
「你少給我來這套。」張鵬一把推開蔣主任,趾高氣揚的罵著:「你們把我爹給弄死了,還不想承認?別他媽做夢了。」
蔣主任一股怒火噌地竄上來,但最終還是強忍著,眼睜睜看著張鵬跑出酒店,衝進圍堵的記者群中。
他知道這事兒兜不住了,從記者蜂擁而來的那一刻,蔣主任就猜到這一切是張鵬計劃好的。氣得歎了口氣,背起雙手快步朝樓上走去。
江源更苦惱,呆在房間裡像躲債一樣不敢出門,居高臨下看著那群記者,一個個像喪屍那般可怕。
這就是醫患關係最關鍵的組織。
蔣主任推門走了進來,臉色陰沉,他肩膀子上的壓力太大,如果這件事兒處理不好,將來省城再也別想組辦醫學峰會。
「江源,武教授呢?」想了半天,蔣主任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我不知道,一直沒看見他。」江源神情坦然,沒表現害怕的意思。
蔣主任歎著氣點點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有心理壓力,哪個醫生都會遇到點挫折。你放心,只要你的治療沒問題,就算是再大的冤屈我也給你解開。」
「蔣主任,謝謝你。」江源感激的說道。
「說真的,我看重你身上的不是醫術,而是醫德。」蔣主任雙手背後,目光悠悠的望向窗外,長呼一口氣道:「現在這個社會,我看到的醫生大都是麻木的,工作壓力,生活壓力,每天要接診幾十個病人,恨不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是個人也會崩潰了。」
「我明白,所以我很佩服那些醫學前輩。」江源真誠的說道。
蔣主任扭臉看著他,說:「你年紀不大,能力又強,尤其是你治病救人時候的那種專注、那種精神,是我多少年沒碰到過的了。」
正說著,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武輝教授激動的從外面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眼睛都紅了:「蔣主任,來來,快來看看……」
「怎麼了?」蔣主任和江源互相對視一眼,轉身走了過來。
「你看看,你看看……」武輝教授情緒有些失控的戴上老花鏡說:「這是給張老漢做的檢查報告,是通過透視做的。他胰臟康復特別神奇,相比之前至少有五分之一的變化。這說明什麼?」
聞言,蔣主任一把將檢驗單奪過來低下頭去看,震驚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是的,這是剛才武輝教授趁著張鵬下樓偷偷給張老漢做的檢查,檢查結果顯示,老漢的胰臟癌恢復良好,併發症得到了控制,癌轉移現象也已經停止,更神奇的是竟然有痊癒的跡象。
奇跡,這是一場足以震驚中外的奇跡。
但是,蔣主任和武輝教授都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匪夷所思的對視一眼,倒吸冷氣。
「張老漢是怎麼死的?查出來了嗎?」江源也拿過化驗單看了看。
「被張鵬殺死的。」武輝教授顫抖著說道。
「什麼?」江源心裡猛地一沉,手裡的化驗單差點掉下來。
「張鵬不相信你的醫術,他這次來專家峰會的目的,就是想害死自己親爹,製造醫療事故,然後想讓我們賠錢。」武輝教授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說:「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一切問題。」
「但張老漢死因是什麼?」蔣主任考慮問題比較齊全。
「查到的是窒息而死,由於氧氣供不上導致的原因,但是按照數據上的顯示,老爺子就算沒有氧氣,也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死亡。」武輝教授也是想不通,緊皺眉頭。
三人雖然不是法醫,但對於屍檢都不陌生,尤其是江源,對古代宋慈的《洗冤集錄》倒背如流。
「張鵬肯定對他父親動了手腳。」蔣主任蹙緊眉頭。
患者家屬不讓開膛剖腹,只能依據簡單的掃瞄,肯定沒辦法查出真正死因。這是謎底最大的關鍵點,但也沒辦法。
…………
剛剛結束採訪的張鵬在路邊上了一輛出租車,記者的採訪太尖銳,好幾次都差點說漏,所以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事兒該做的也做了,得快點把那二百萬拿來去,不然心裡沒個底。
出租車一路來到郊區的別墅林,張鵬在這裡下了車,偷摸著打了個電話,諂媚言笑,然後就掛了。
這二百萬對他來說可是筆不小的數目,回到村裡馬上就能成為富翁,被陳老二拐走的那個娘們兒就算回來求自己都不答應。
想到村長家那個大閨女,每次進城回來都牛逼哄哄的,又是短裙又是絲襪,連句話都不跟自己說,張鵬心裡就窩火。
不就是一個臭娘們兒嗎,拽他娘的什麼拽。老子只要拿到這二百萬,非得把你給拱了。
正張鵬yy的時候,一輛黑色寶馬緩緩停在了他旁邊,搖下車窗,一名黑衣人冷冷的說道:「誰讓你來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
張鵬一下懵了:「唉,我得拿錢啊,說好的只要我爹死了,你們就給錢。」
「趕緊上來,別愣著。」黑衣人煩躁的說道。
乖乖,這可是寶馬的,鎮書記的兒子都買不起這車,張鵬興奮的點頭哈腰,撓著腮幫子鑽進車裡:「兄弟,這車多少錢?」
「少廢話。」黑衣人明顯不想和張鵬有太多瓜葛,隨手從旁邊拿出一張銀行卡:「卡裡有二百萬,一分不少,密碼是123456。另外,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兒到此結束,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你敢說漏一句,你的下場會比你爹還慘。」
捏著建設銀行的磁卡,張鵬嘴巴張的能塞個拳頭:「好,好,沒關係沒關係……」乖乖,這可是二百萬啊,自己就算一輩子累死也掙不了這麼多啊。
「滾下去。」黑衣人看著後視鏡嚷道。
「好,我滾,我滾……」
張鵬咧嘴嘿笑著下了車,伸手摸了下衣兜,發現忘了帶煙,氣得一陣謾罵,再抬頭的時候,黑色寶馬已經走遠了。
拿著這二百萬的銀行卡,張鵬感覺人都變自信起來,又坐進一輛的士車裡,掉頭直接回醫院。
還好,他知道得讓自己表現的悲傷一點,不然被專家組那群老東西發現倪端就不好了。說什麼也得撐到老爹入墳安葬之後再考慮取錢的事兒。
康斯酒店門外的記者已經撤了,被趕來的警察給驅散的,理由是擾亂治安。
所以張鵬下車的時候門口除了五大三粗的保安,再也沒有任何人,倒是有點掃興,他還指望通過這些記者再向醫院訛上一筆呢。誰會嫌錢多啊。
「大鵬子……大鵬子,真是你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年邁滄桑的聲音,張鵬渾身一震,慢慢轉過身一下驚住了:「娘!」
「大鵬子,哎呀,我可找打你了。」一名年過古稀的老太太身子搖晃著走了過來:「這省城真大啊,我都找了好幾天了,問了好幾十個人才知道這就是專家會診的地方。」說著,還一臉激動的望著酒店大廈。
「娘,你怎麼來了?」張鵬頓時有些心慌。
「我來看看你爹啊,前些日子我夢見他了,有點放不下,所以背著你姐和你姐夫就來了。」老太太衣著樸素,褲子和上衣縫了不少補丁,滿頭白髮,一把拉住兒子的手說:「這麼好的地方,我這個老太太能進嗎?兒子,你幫娘給那些專家說說好話,就說娘想見見你爹,問問行不行?就見見他,心裡有個底就好了。」
老太太的聲音弱小,但卻給張鵬極大的內心震撼,眼眶一下熱了:「娘……」淚水洶湧而出。
老太太雖然年齡大了,但明事理,心裡登的一下問:「大鵬子,你……你告訴娘,咋……咋地啦?」她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我……我爹……我爹他已經不在了。」張鵬這次是真哭,伸手將老太太摟進懷裡嚎啕大哭:「那些專家全是王八蛋,他們故意害死了我爹,不好好給我爹治病,找了個學生來做實驗。」
老太太渾身一震,滄桑一輩子了,眼眶濕潤了,緊緊咬著嘴唇將兒子推開,出了口氣說:「你爹身子骨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那老頭子老早就盼著走,他的身子就算沒有專家,熬不住了,都八年了啊。聽娘的,這不怪專家,別亂說話。」
「娘,我沒亂說話。」在老輩面前,張鵬表現的像個孩子,委屈道:「我爹就是被那群王八蛋給害死的,我這事兒都上電視了,你等著,我非得讓他們賠償。」
「大鵬子,說什麼呢?」老太太臉色一沉,冷哼道:「我和你爹一輩子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兒,你也不許,聽到沒有?你爹要是好好地,會來這裡?他是真扛不住了,那麼多醫院都不治這個老頭子,不就是他快死了嗎?是你非要帶他來這裡。」
「娘,真的是他們害死的。」張鵬心裡有些急了,要是老母親不幫自己說話,醫療賠款可就得不到了。
「行了,你給我住嘴。」老太太打了下兒子的肩膀:「走,帶我進去謝謝那些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