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死神落淚 文 / 三江源
「娘,我不去,我爹的仇不報,打死我也不會答應。」張鵬將心一橫,這幫老專家那麼有錢,必須得敲詐一筆,不能讓他們太舒坦了。
「大鵬子,你給我住嘴。」老太太氣得身子晃動,急得直跳腳:「你爹已經走了,你讓我這個當娘的好受點行不行?是不是也想讓我跟你爹一塊兒去了你才好受?」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人都是兩面性的,張鵬殺死親爹,可以說罪大惡極,但也可以說被連累了半輩子沒辦法才做的。但是面對老母親,他狠不下去這個心。
「如果你要是還拿我當娘,就聽我的。」老太太恨不得鼻孔冒煙,拽住兒子的衣服說:「你身上還有錢嗎?去買點禮物,咱家雖然窮,但也不能空手去。娘來的時候沒帶錢……」
「沒,沒了……」一看老娘要翻自己衣兜,張鵬猛然跳開。
「回來,聽到沒有。」老太太很有原則,步履蹣跚的去追兒子,說什麼也要買禮物給那些專家。
自己丈夫的病她比誰都清楚,這些年要不是有那麼多好醫生,老頭子早就掛了,哪兒還能熬到現在。所以,她從心裡感激穿白大褂的。
「娘,我真的沒有……」
在大街上,張鵬又不敢真的跑開,剛走兩步被老太太一把拽住了,伸手就往他兜裡翻,慌亂之下,突然一張銀行卡掉在了地上。
張鵬想都沒想彎腰撿起來,迅速藏到身後。
這欲蓋擬彰的做法自然逃不了當娘的老太太,連忙停止翻衣服,屏住呼吸問:「那是什麼?給我。」
「娘……」
張鵬心臟驟然加速,緊張極了,死死地將銀行卡攥在手裡,但還是被老太太給搶過來了。這是一張新辦的銀行卡。
老太太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她知道這不是農村信用社的卡,臉頰一下紅了,顫抖著手,一字一頓的問:「大鵬子,你給我說,這是什麼?你哪兒來的這張卡,你告訴我……」
「娘,你別誤會,這……這卡……」
人在緊張的情況下,是很難準確地想到圓謊的理由。張鵬不是不夠聰明,而是被突如其來的一幕打亂了所有陣腳。
「大鵬子……」
老太太嘴裡噴著口水,咆哮著吶喊:「這卡到底是怎麼來的?說,你說,告訴我……」
噗通!
張鵬扛不住了,他狠不下心欺騙母親,當場跪在地上,抱著腦袋哭喊道:「娘,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報警,求求你……」
老太太滿腦袋黑線:「那你告訴我,這卡……到底是怎麼來的?」
「是我,娘,是我不好,是我親手害死了我爹,有個人讓我把我爹害死,然後給我二百萬,是為了陷害那些專家……娘,我求求你……」
張鵬後面說的話,老太太一個字也沒聽到,眼前一片漆黑,身子猛然往後仰去,光噹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張鵬傻了,望著暈倒的母親徹徹底底的傻眼了,撕心裂肺的大喊起來:「娘,娘,你怎麼啦?娘,你別嚇我……」
哭著喊著,他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一把將老太太抱起來沖像康斯酒店,拚命的呼救:「大夫,快來人啊,救救我娘,求求你們救救我娘……」
老太太起初只是以為這張銀行卡是那些好人的捐款,以為兒子想獨吞,所以老太太火冒三丈,氣得發抖。但是,當聽到張鵬後面那些話的時候,血壓驟然上升,什麼知覺都沒了。
酒店裡,大部分專家都在為張老漢的死愁眉苦臉,這事兒不解決,專家峰會就沒辦法進行,會診也得停止。
張鵬的吶喊聲從外面傳來,峰會上特意準備好的急診護士從房間裡跑出來:「怎麼了?怎麼了?」
「大夫,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我娘……」張鵬將老太太放到病床上面,雙膝噗通跪下,抱住護士的腿就哭著哀求:「求求你們啦……」
「哎哎,你先起來,起來……」護士也被嚇了一跳,強拉著將張鵬拽起說:「先別著急,我們馬上送急診室,你等著……」
好說歹說,老太太總算被推進了搶救室。專門安排好的急診科室大夫接到消息,馬上穿上白大褂就衝了出來。
張鵬蹲在搶救室門外抱頭大哭,痛恨的將腦袋朝牆面上砰砰撞擊,時而用巴掌狂抽自己的臉:「我該死,我他媽真該死,娘,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兒……」
三樓,一間套房內,江源、武輝和蔣主任還在討論著張老漢的死因分析,那張檢驗單都快被他們給看爛了。上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反覆斟酌推敲。
房門光噹一聲被撞開,一名女護士倉皇的跑了進來:「武教授,快,不好了……」
武輝、江源三人騰地站起身,異口同聲道:「怎麼了?」
「張鵬的母親突然暈倒,被送進搶救室,但是梁大夫搶救不過來,通過掃瞄發現她腦袋裡面有問題,想做開顱手術,所以請您過去看看。」護士以最快的語速將話說完。
張鵬的母親!
這五個字足以讓武輝教授什麼也來不及想,直接衝向了房間外面。江源和蔣主任也顧不了那麼多,緊隨其後,蹭蹭的跑向搶救室。
一個張老漢的死就足夠讓省衛生廳和這次專家峰會披上陰霾外衣,如果張鵬的母親再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是神仙也沒辦法扭轉乾坤。媒體只要稍微一報道,專家峰會從此終結。
路上,武輝教授以最快的速度換上手術服,然後洗刷完畢推開了搶救室的門。
江源和蔣主任只能被堵住搶救室門外,看到張鵬還在捶胸頓足聲嘶力竭的哭個不停,江源彎腰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先別哭,到底怎麼回事兒?」
「江醫生,大夫,求求你們救救我娘,求求你們啦……」張鵬完全崩潰了,片刻的功夫眼睛哭得紅腫無比,抱住江源大腿就一直哀求。
江源看了下蔣主任,再次一把拽起來張鵬,將那張化驗單塞給他說:「我不知道你母親是怎麼回事兒,但是你給我看清楚這張單子。」
張鵬沒什麼文化,淚眼婆娑的瞅了半天沒看懂幾個字,茫然的問:「這是什麼啊?」
「這是你父親的檢查報告。」
這次說話的是蔣主任,聲音鏗鏘有力帶著憤怒:「你看仔細了,報告上寫的清清楚楚,張老漢的胰臟癌已經得到控制,如果再繼續治療下去,年底之前就有可能痊癒,痊癒,你懂嗎?」
蔣主任很激動,情緒差點控制不住,還好江源給及時擋住。
張鵬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珠子死死盯著檢驗單,震驚道:「你……你們說什麼?我……我爹有可能治……治好?」
「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江醫生是這裡所有專家裡面最好的大夫,只有他能救得了你爹,而你做了什麼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我現在完全可以去公安局報警,讓他們介入調查。」蔣主任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硬邦邦的食指猛戳張鵬肩膀。
他的後背撞著牆壁,可是,腦袋裡全亂了。父親可以康復?可以治癒?也就是說,是自己親手殺死了父親?!
說話間,搶救室的門突然推開,武輝教授滿頭汗水的走了出來,可他卻一句話沒說,就這麼站著。
如夢初醒的張鵬扭臉問道:「大夫,大夫,我娘怎麼樣了?你告訴我……」
「先別激動,情況很不樂觀。」武輝教授摘到口罩大喘了口氣說:「張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轟!張鵬眼前一陣模糊:「大夫,你給我開玩笑呢對不對?我娘一定能下得了手術台,你別嚇我,別嚇我……」
「對,你娘可以下得了手術台。但是……」武輝教授有些於心不忍的左右看了看說:「她的病是絕症,比你父親還要嚴重。」
頃刻間,所有人屏氣凝神,張鵬咋咋呼呼的千言萬語全部堵在了嗓子眼,干張著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
「老武,到底怎麼回事兒?」蔣主任忙問道。
武輝教授咬著嘴唇想了會兒,開口說:「血癌……晚期!」
「……」
走廊內一片安靜,像突然間整個世界都變了一般,全都沉默。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張鵬再也繃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捏著父親的檢驗單,仰頭看著房頂,滿臉絕望。
血癌晚期,也就是所謂的白血病,要通過移植骨髓才能拯救患者。但是,老太太今年七十多的高齡,全身生理機能都在衰老,新陳代謝和血液循環更是跟不上,就算再生細胞移植術成功,但康復的希望還是十分渺小。
「你母親的病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她疼痛的時候就沒人注意?」武輝教授撇開了大夫身份詢問道。
張鵬呆滯地搖搖頭:「沒有,這八年來,我們全家都在為我爹忙活,根本沒注意我過我娘。有時候看她按著胸口說疼,我們也沒在意,以為是為我爹操心操的。」
江源心頭一酸,老太太的意志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血癌晚期,關節和胸口都是鑽心的疼,就算是個壯漢也都扛不住,何況她一個到了古稀年齡的老太婆。身板瘦弱,個頭不高,卻硬生生扛了下來。
「大夫,我娘還有治癒的希望嗎?」張鵬像換了個人,說話的語氣也變冷靜了。
武輝教授為難的長呼一口氣說:「如果你母親的身體機能再好點,或許還能多活幾個月,但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免疫力低下,根本不適合手術,造血功能也跟不上,所以……」
「我知道了。」張鵬扶著牆壁站起身,用袖子抹掉眼淚說:「我能見見我娘嗎?我想再多看她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