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四十章 小柳紅重返大上海(1) 文 / 滄浪船夫
轉眼到了三月三,小柳紅要去西湖踏青,讓世德陪著。二人雇了車,逕直到了西湖,辭了車伕,隨人流到了湖岸。
江南三月,鶯飛草長,綠柳垂風,艷陽暖人。自打離開梓墟鎮,小柳紅頭一次來到郊外,又看到滿眼綠色,心裡豁然敞亮起來,走在蘇堤上,俯察湖波蕩漾,遠眺山吐青嵐,身邊又有世德相伴,不覺煥發出少女的天性,步履輕盈起來,邊走邊和世德說說笑笑。蘇堤上遊人如織,往來賞玩湖上風景。二人正在開心時,忽聽人群中,一個尖細的女聲在喊:「小紅姐!小紅姐!」
小柳紅一愣,聽出這是在喊她。這聲音是當年在徐乾娘那裡,姐妹們時常叫她的,已經多年沒聽有人這樣叫她了,現在在西湖岸上,是誰在叫她?這叫聲音聽上去,又那麼熟悉。她環視一眼四周,沒看見叫她的人,卻看見一乘轎子在她身邊落下,轎子後邊跟了一個婆子,趕緊走上前來掀開轎簾,從轎中走出一位小婦人,小柳紅定睛看時,一眼認出,是小星星。
「小星星!」小柳紅驚叫一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興奮地問世德,「這不是做夢吧?」
「是我,小紅姐,不是在做夢呀。」小星星邁出轎子,抓住小柳紅的手,使勁兒晃動著,笑著說,「剛才在轎子裡,我一眼就認出你啦。」
「你怎麼到這裡啦?」小柳紅問,心裡存著戒備。
「隨我家老爺來踏青的,」小星星說著,眼睛向前方不遠處的轎子看去。小柳紅隨小星星的眼神兒望去,看見前面那乘轎子停在路邊,轎夫們手挾轎槓,扯著衣襟扇風納涼。那轎子顯然是在等小星星,但轎裡的主人卻並沒下轎,再看小星星的妝扮,小柳紅心裡大致有了數,知道小星星現在給那人做了偏房,心裡不免一陣酸楚,恨恨地問,「怎麼,那老婊子把你給賣了?」
「姐姐是問徐乾娘嗎?」
「正是。」小柳紅沉著臉說。
「咳,姐姐還生她的氣呀,不值得,她已是閻王爺的人了。」
雖說小柳紅對徐乾娘有齒之恨,可聽到這個消息,心裡還是一驚,頭皮有些發緊,「你是說,她死了?多暫?」
「一年多了。」
「真是報應,」小柳紅問,「得的什麼病?」
「哪是病死的呀,讓人給撕了票。」小星星說,「她讓綁匪綁了票,綁匪要她拿十萬塊大洋贖身,她硬是不肯,說自己窮得叮噹響,現在還欠著一屁股債呢,她原想和綁匪周旋些日子,綁匪見揩不出她的油水,就會把她給放了,誰成想綁匪在她身邊安了眼線,就是廚娘劉媽,姐姐你也該認得,對徐乾娘摸得底兒透,綁匪哪裡會信她的,見她捨命不捨財,就失了耐心,撕了她。」
「那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小柳紅問。
「徐乾娘出了事,警察把我們姐妹都關進了局子,直到查清了案子,證明確實與我們無干,就把我們給遣散了。先是把我們送到一家慈善堂,正好我家老爺回上海上休假,聽說了這事,就到慈善堂選人,最後把我帶回。」
「你幹嘛不留在上海,跟他到這裡來啦?」小柳紅問。
「她家大婆刁得很,我怕受不了她欺侮,就隨他來了,他在這裡的稅務署任職,」小星星說,「姐姐和姐夫閒著的時候,到我家裡去玩吧。」
「他對你好嗎?」小柳紅問。
「男人有幾個好東西,求著你時,又是秧歌又是戲的哄著你,誰知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話剛出口,看看世德站在一邊,小星星知道自己把話說過了,趕快又笑著說,「有幾個能像姐夫這樣,有情有義的。」
世德被小星星這句話說得臉上有些發熱,嘿嘿笑了笑,小柳紅心裡也覺著有些得意,順便問道,「你父母還在台州嗎?」
「去年春節前,我給他們接到杭州來了,離我家不無遠,給他們買了間房子。現在他們住在那裡,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小星妹子真是個孝順姑娘。」世德感歎道。
小柳紅聽了,心裡有些不爽。在梓墟鎮時,世德幾次和她提過,想和她一塊回家看看父母,可小柳紅心裡老破不了被父母賣掉的結,幾次給推托開了,眼下又怕世德觸到她的心病,趕緊開口,把話岔開了,「妹妹現是官宦人家的人了,我們去那裡,多有不便,我和你姐夫現在住在茶湯橋,家裡也沒有外人,妹妹空閒時,到我們那裡玩,咱們姐妹單獨在一塊兒,說話也隨便些。」說著,往前邊的轎子那裡看了看,催促道,「你家老爺在等你呢,別讓人家等煩了,反正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沒事就到我家裡玩,也好替姐姐解解悶兒,今天就到這兒,快上轎吧。」
小星星見說,往前邊的轎子那裡看了看,也不多耽擱,說了幾句客套話,回到轎裡,跟在身邊的婆子把轎簾子放下,轎夫起轎去了,趕上前邊歇著的轎夫,也起轎同行。小星星入轎時,身子有些不便,世德看出,小星星已有身孕,望著轎子遠去,心裡多有感歎,「咳,才多大的孩子,幾天功夫,這麼快就成了娘兒們,再過些日子,真的就要綠葉成陰子滿枝了。」
小柳紅聽過,心裡酸酸的,滿是醋意,「怎麼,嫌我啦?是不是看我至今不能給你們甄家留下個一男半女的,有些後悔啦?」
「瞧你,我只是隨便說說,」世德趕緊陪著軟話,「天天行在江湖,哪有那個心思呀,再說,老家那邊,我哥已是兒女成群,甄家的香火,哪裡還用得著我?我只是可憐小星星,她還是個孩子,就像一朵花,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開,就匆匆凋謝了,就匆匆結了果。」
「女人,這就是女人,」小柳紅也歎息道,「比起其他的姐妹,她已算是不錯的,小柳青呢?不知比她要苦多少倍呢。你家那遭天殺的世仁。」
眼見小柳紅要罵出難聽的,世德緊著岔開話頭,「哎,你剛才沒聽說,徐乾娘死了,我當時就有了想法,你說,咱是不是該回上海了?」
「我也這麼想,」小柳紅長歎一聲,「畢竟,上海我在那裡生活多年,閉上眼睛,都能認清那裡的裡弄街巷,連做夢也常常回到那些街巷裡。」
「那咱們乾脆收拾收拾,回上海吧。」世德說,「到了那裡,和世仁他們在一塊兒,那多帶勁兒。」
「我可不想再和你家兄弟在一塊兒,世仁太可怕了,回上海,我只是想找回那種熟悉的生活。」小柳紅邊走,邊望著四周的風景,邊和世德說話,「只是我還不想這麼匆忙地就回去。」
「還等什麼?」世德問,「莫非你還想和小星星再聚一聚?」
「那倒不是,」小柳紅站了下來,攏過一枝垂柳,在胸前撫弄著,「你想啊,咱們走江湖的,什麼事頂要緊?」
世德翻轉了幾下眼珠子,說,「當然是做生意,賺錢。」
「這不結了?」小柳紅笑了,「咱們來杭州這麼長時間了,好容易養的一點人氣兒,就這麼一拍屁股走了,多可惜呀?」
「你是說,要在這裡做一單再走?」
小柳紅笑而不語,拉著世德向前走去。
夜裡,二人躺在床上,小柳紅低聲把自己的設局思路講了一遍。世德聽過,也認為並無紕漏,此計可行,只是覺得事情小柳紅一人就做得,自己幫不上手,問道,「那我這些日子幹什麼?」
「你在外面也逛了不少日子,這杭州城也該熟悉了,咱們也有件條,你看見有什麼合適的生意,自己也做一做,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算了,反正咱們也不急等著用錢。」小柳紅說。
「這個,我不是沒想過,只是……」世德說了半截子話,又把後半句嚥了下去。
「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嘛,夫妻之間,還有什麼說不開的?」
聽了小柳紅的激勵,世德來了勇氣,可話到嘴邊,又不順溜了,吞吞吐吐道,「你知道,這人一旦有了錢,就是那什麼……飽暖生淫慾嘛……你看我這樣,天天在外邊瞎轉游,哪裡會碰上有錢的主兒?」
小柳紅聽出世德要說的是什麼話,不待他說清楚,就笑了,「瞅你那樣,忸忸怩怩的,早先可不是這樣。往後你要多少錢,自己取就是了,咱們又不是沒有這個條件,到了外邊,該咋做就咋做。」
「可是,我怕你……」
「世德,」不待世德把話說完,小柳紅就張嘴擋了回去,「你還記得在上海那家裝裱前,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嗎?今天怎麼變得這麼小家氣啦!放心去做吧,只要你是正心在做生意,無論做了什麼事,我都會理解的,春江水暖鴨先知,要相信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禪悟,更何況我又是一個江湖女人,還是和你有過命之交的妻子,是不會偏差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不再顧慮什麼啦。」世德有些衝動,一把抱住小柳紅,施放出激情。
小柳紅仍像往常那樣,和鄰家女眷一起品茶玩牌,一天午後,一圈女人正在喝茶時,隔壁劉家媳婦眼尖,見小柳紅手上的一枚鑽戒摘下了,快嘴快舌問她怎麼不戴了?小柳紅笑了笑,說,「我先生他們市府裡的一些女公務員,平日薪水不高,卻愛臭美,當下不是時興租用首飾嗎?我合計著,咱們小家小戶的女人家,天天也不在外面浪擺,在家裡藏著首飾,也沒什麼好展樣的,就讓我先生給租出去了,這樣每月又能得些租金,還能貼補家用。」
「那租金是多少?」一個女客問道。
「月息五分利,按首飾的成本算,像我那枚鑽戒,一個月的租金是兩塊大洋,比在銀行存款利息高出一倍。」
聽說首飾出租能賺錢,有的女人就動了心,想這首飾放在家裡也是放著,出租出去,既沒什麼損耗,又能賺些利息,便問小柳紅,「你家先生那裡,還有人要租用首飾嗎?姐姐幫我留心打聽著,我也想租出一掛項鏈。」隨後又有人報出要出租手鐲,要出租戒指的,小柳紅一一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不等女眷們上門,小柳紅就吩咐家裡的丫鬟挨家通報,說顧主已聯繫妥當,只等女眷們把首飾拿來,便可成交。鄰里的女眷們和小柳紅相處日久,見小柳紅行事穩重,說話慢條斯理,從無妄誕之談,便對她深信不疑,紛紛把自己要出租的首飾拿來。小柳紅一手托兩家,公正不偏,驗看了各類首飾的成色,察明真偽,估定價錢,代為交易,給首飾的主人出具收據,同時把第一個月的月息付清。以後第到月初,不待女眷們上門催問,就主動把月息奉上。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小柳紅能幫著出租首飾賺錢的美事,就在茶湯橋一帶傳開了。認識的,親自找上門兒來,央求小柳紅代勞;不認識的,托人托臉的,求熟人找到小柳紅,放心地將首飾交給小柳紅代租。小柳紅忙得不可開交,不得不讓世德幫她,每天整理帳目到深夜,才勉強能把一大群主顧的租借項目理順清楚,這就無形中增加了世德的負擔,因為這陣子,世德也在忙著自己的生意。
世德自打從小柳紅嘴裡得到了允諾,便像解開絆腿韁繩的馬駒,自由地在獷野上奔騰,短時間裡,便物色到三位有錢的闊佬,都是在妓館裡結交的。大致是氣味相投,世德很快就成了他們要好的朋友。三人中最年輕的劉老闆,比世德小兩歲,子承父業,現在經營著萬亨米行,米行在米市巷上,是杭州城數一數二的大米行。自從和世德交結,劉老闆就將米行扔給了櫃上的夥計,每日裡只和世德吃喝玩樂。世德出手又大方,一應開銷,全都搶著付帳。生意人會算計,本身又好玩耍,現在又遇上這麼一位愛燒錢的大頭,成天白吃白喝不說,又賺得個開心快樂,哪裡會放過這種機會。經常和世德交結的另兩位,年歲都比世德稍長,一位是碼頭邊上的榮昌錢莊的黃老闆,一位是鐘樓下胡記綢緞莊的胡老闆。一段時間裡,幾個人形影不離,每日裡把妓館當成內室,酒樓當成廳堂。不用說,大多是世德付帳。世德對三人講,自己是做河珠生意的,常年給上海幾家大的珠寶行供貨,酒席上,把自己的生意吹得雲山霧罩。隔行如隔山,三個生意人也聽得兩眼溜圓,知道甄老闆賺錢,就跟海水漲潮一般滾滾而來。和這樣的老闆一塊玩樂,由他搶著付帳,大概是理所當然的,時間長了,三人也就習以為常,只是覺著欠了甄老闆些人情罷了。甄老闆每過一段時間,就要離開杭州幾日,回來後告訴朋友們,說自己剛到上海出貨了,酒席上,飲酒正酣時,總要把在上海的見聞,講給朋友們取樂助興,少不得把出貨的賺頭兒,透露給朋友們,讓朋友艷羨得直流口水。
一天下午,不巧黃老闆和胡老闆有事,世德只好帶著劉老闆玩耍。二人先到一家妓館,喚來兩個雛兒,消遣取樂一場,離開妓館,就近找了一家酒樓,照例先讓劉老闆點菜點酒。酒菜齊全,二人小口慢品,直喝到黃昏,大約已有六七分醉了。世德放下杯子,藉著酒意,開始歎起氣來。雖說兩眼泛紅,卻不難看出,臉上帶有幾分失意。劉老闆儘管年輕,畢竟在生意場上混了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了得的,何況平日吃喝玩樂的一應開銷,多是甄老闆支付的,心裡欠著人家的人情,說話辦事,少不得巴結著甄老闆。眼下見甄老闆停杯歎息,便迎著問道,「甄兄今天莫非遇上什麼難心的事?」
見劉老闆開口問他,世德瞇瞪著醉眼,望了劉老闆一會兒,半醒半醉地說道,「劉老闆不愧是生意人,眼睛著實厲害,一眼就能看透哥的心底。」說著,把杯端起,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皺了一會兒眉,又咂了下嘴,才開口道,「不瞞老弟,昨天,哥在珠市上,又相中了一筆貨,那成色,真叫養眼,絕對上乘,如能吃進,肯定大有賺頭。」
「那就趕緊拿過來呀,甄兄還等什麼?」
世德並不急著接話,只是端起酒瓶,給劉老闆滿上,隨後給自己的杯子斟滿,放下酒瓶,才醉眼朦朧地看著劉老闆,說出心裡話,「前些日子,哥吃貨吃得太狠,把手頭吃空了,原想這幾天就去上海出貨,不想眼下又恰好碰上了可以囤積的奇貨。你要知道,這種貨,在市面上是不容易見到的,哥真擔心去了上海,出完貨再回來,這東西恐怕就不是哥的了,所以這些天才心煩。」
「這有何難,」劉老闆搶話說,「你先囑咐貨主把貨給你留下,等去上海出完貨,手頭有了錢,再回來吃進。」
世德聽了,望著劉老闆,一味地搖頭笑著,並不答話,直笑得劉老闆心裡發毛,問道,「怎麼,甄兄覺得小弟的法子不可行?」
「劉老闆直把珠寶當米賣了,」世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接著說,「這珠寶行啊,可不是劉老闆的米行喲,那些人,哪裡像咱們兄弟之間有情有義的,那簡直就跟賭徒一樣,吃貨出貨,你哪裡敢把心思透露出半分?一當你要吃定,立馬就要錢貨兩清。讓他給你留著?什麼意思?這不明擺著告訴他要漲價嗎?退一步說,便是他不漲價,而是囤貨居奇,再以次充好,拿出次品應付你呢,你又能奈他幾何?」
劉老闆聽了個似懂非懂,兩眼發愣地看著世德問,「那照甄兄的意思,只能現錢交易啦?」
「沒有別的辦法。」世德晃了晃頭,歎一口氣,望著劉老闆說。劉老闆聽了,立馬噤若寒蟬,不敢再吱聲。世德看透他的心思,並不拿話來試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隻精美的緞面珠寶盒,遞到劉老闆面前。
「這是什麼?」劉老闆滿眼疑惑,問道。
「打開看看。」世德笑著說。
劉老闆小心地打開,見盒中黃緞上面,擺放著五顆烏黑錚亮的小東西,甚是可愛,「這是什麼?」劉老闆問。
「極品河珠。」世德說,「就這五顆,不下一萬,我要是帶到上海出手,至少要出到一萬五。可是哥前兩天看見的那批貨,比這些還要好多少倍呢。」
「甄兄的意思是?」劉老闆問。
「事到如今,哥也豁出臉了,想和劉老闆商議,哥以此物抵押,從劉老闆這兒先借一萬塊大洋,短則三五日,至多不超過一周,哥把那批貨吃進,馬上到上海去出貨,回來就還給劉老闆。」
見世德開口借一萬,劉老闆心裡有些發懵。雖說和世德吃喝玩樂有些日子,又到他家裡看過,又有這五顆河珠抵押,可劉老闆對河珠畢竟不在行,儘管世德說過,這東西至少值一萬,可心裡還是沒有底,眼見好友已經開了口,平日吃吃喝喝,又全是人家開銷的,若是一口回絕,必定失去一位好友;若是一口應許下來,又恐其中有詐,破了大財。到底是生意人,腦筋轉得快,思量了片刻,端杯抿了口酒,放下杯子,大大方方說道,「甄兄先莫急,這一萬塊,在我這兒,算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兄弟恐怕一下子拿不出來,得籌措籌措才行,甄兄看,明天中午給你送來,成不?」
世德看透劉老闆的心思,他是對這五顆河珠不托底,想明天去找人驗看真偽,再做定奪,所以現在說出這話,用作緩兵之計,便笑了笑,說,「中!只要劉老闆肯幫忙,什麼早一天晚一天的。」
眼看天色不早,世德喚來夥計,結了帳,劉老闆帶上河珠,二人就此分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