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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四十一章 包放火一炬致萬金(2) 文 / 滄浪船夫

    晚上回到家裡,世德把白天那年輕人說的事,告訴了小柳紅。小柳紅聽了,說,「這事好是好,只是那人和咱們不熟,讓他摻和進來,一旦走漏了風聲,可就有了大麻煩。做這種局,哪能讓外人抓住咱們的把柄?一旦他為人不厚道,往後拿這事來脅迫咱,如何甩掉他?何況他還要從這局中提成呢。」

    「可是沒有了他,咱又做不成。」世德說。

    「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放一把火嗎?」

    「那姓房的說,這裡面可是有門道兒呢,下午跟我講了一些,我聽了,覺著挺玄呢。」

    小柳紅笑了起來,說道,「虧你還是道上人呢,在上海又和世仁他們一塊呆過,世仁那裡的四賴子,就是專做這種生意的,有什麼難的呀,先找一家保險公司投了火險,過些日子放一把火燒掉就成了。只是不能讓人看出,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不然,讓捕房一插手,追究起來,就算砸了局。」

    當下二人合計了半宿,把一應事項設計周全,第190章將至,城裡人忙著採辦年貨,儲存過節的糧食。各米行瘋了似的出貨,幾家存在甄家米行的粳米,幾天功夫,就出了大半。和別的米行不同,甄家的米行,卻顯得冷清。看看留著夥計在米行裡閒著,還要每天給夥計們開銷,離春節還有幾天,世德匆匆給夥計們發放了工錢,提早打發夥計回家過年。

    一天早上,世德到街上找來一個彈棉花的,說是要把夥計們平日蓋的被褥拆了,把舊棉花彈一下,重新縫製被褥。被褥太多,彈棉花的工匠要在院子裡幹活兒,小柳紅嫌在家裡彈棉花太髒,聲音又吵人,世德無奈,只好出錢,讓彈棉花的到緊挨米行庫房的鄰家租來一間閒屋,把一堆破棉絮搬到那裡去彈。

    棉花剛彈了一天,夜裡刮起西風,半夜時分,彈花匠被一股濃煙嗆醒,睜開眼睛,兩眼熏得火辣辣痛,地上的破棉絮,像一個燒紅的大火球,灼烤得他渾身發燙,一時恐懼,跳下床破門而出,剎那間,身後像引爆的火藥,「撲」的一聲,大火躥出門窗,火借風勢,燃燒起來。彈花匠驚得兩腿發抖,以為自己闖下大禍,不等衣服穿好,一溜煙逃得無影無蹤。

    街坊鄰居被大火驚醒,帶妻攜子逃出家門,遠遠看著風捲火舌,吞噬著甄家米行,等救火隊趕來時,甄家米行已化成一堆焦土。

    第190章過去,轉眼出了正月,世德上街採辦回造房的材料,請來泥瓦匠,按照米行原先的規模佈局,建造新房。

    新房地基剛剛打好,一天下半晌,造屋工地上來一個年輕人,說是要找房屋的主人甄老闆。那年輕人頭戴黑禮帽,帽沿下架了副墨鏡,身著一件斜紋布馬褂。這人世德不認識,只是來人點名要找他,只好上前去應付。

    「聽說甄老闆發了大財,今日見了,果然不假,瞧,連老朋友都不認得了。」年輕人一見面,就呲著牙,滿口上海話,和世德調侃起來。這種說法更令世德糊塗,費力用心去回憶,還是想不起眼前這年輕人是誰,只是聽年輕人說是自己的老朋友,擔心果真那樣的話,現在卻一時想不起,會讓朋友生氣,便張著嘴巴,乾笑著拿眼看對方。年輕人看出世德的心思,伸出左手,摘下禮帽,右手摘掉墨鏡,世德這才看清,是春節前到店裡找過他的房先生,心臟一縮,不安起來,勉強裝出鎮靜的樣子,問道,「是房先生啊,找我有事嗎?」

    「那是當然。」房先生嬉皮笑臉地說,「無事怎麼會找甄老闆呢。」

    看看身邊正在忙碌的泥瓦匠,世德害怕這「包放火」的房先生會說出難聽的,便向後院堂屋那邊指了指,領房先生過去了。走到門邊,大概猜出這姓房的現在找上門來的用意,無非是想趁火打劫,藉機威脅他,詐點錢財罷了。如果這回遂了他的心願,那便是不打自招,在他面前心虛,露出短來,往後讓他抓鼻子上臉,可就是一貼有毒的狗皮膏藥,粘在身上,難以清除。何況這一單,是自己一個人幹的,前後設局,現在想來,可算是天衣無縫,憑什麼能由得眼下這無賴口中奪食?這樣一想,便壯了膽子,穩了穩神兒,冷下臉來,對年輕人說,「房先生有事,但講無妨。」

    年輕人見世德開口,笑了笑說,「甄老闆果然爽快,那小弟就不客氣了。其實小弟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現在手頭有點緊,想找甄老闆借點錢使。」

    「借錢?」世德愣了一下,心想麻煩找上門來了,當初做了局要走,小柳紅卻打起燒焦米行的主意,結果現在就讓這癟三纏上,他哪裡是來借錢,分明是變著法要錢嘛。只是事到如今,生氣埋怨已沒意義,只能冷靜對待了,板著臉問道,「借多少?」

    「不多,只借這些。」年輕人說著,嬉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哈哈,」年輕人大笑一聲,「甄老闆真是有趣,要是一百,小弟就不借了,乾脆往甄老闆要好了。」

    「那是多少?」

    「後面再加兩個圈圈。」

    「一萬?」

    「對頭。」

    世德眼裡露出慍色,「房先生,你不是開玩笑吧?你也看見了,眼下我剛遭受災禍,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年輕人聽了,又笑出聲來,「甄老闆,咱們可都是江湖郎中,身上有什麼病,彼此都清楚著哪,用不著相互開方子,實話告訴儂吧,保險公司裡有阿拉的朋友,儂理賠的事,阿拉都問得清楚。」

    「你想訛我?」

    「哪裡哪裡,小弟怎麼會訛甄老闆呢,」年輕人仍舊嬉笑著說,「只是甄老闆想過沒有,一旦有人向警方自首,說有人和他合夥秘謀放火燒了一家米行,合夥人趁機向保險公司騙保,發了大財,因為分贓不均,合夥人現在來告發了。甄老闆想,這事要是警察追究下來,後果會是什麼樣子?」

    這句話戳痛了世德的心病,早先在老家坐牢的經歷,又一次刺痛了他的神經,一時想不出應對的話來。小柳紅在屋裡,世德和年輕人的談話,她已聽了七八分,眼見那癟三說的不是好話,見機推門出來,衝著癟三拋出一個飛眼,笑著問世德,「這位兄弟是誰呀?阿拉怎麼從未見過?」

    「一個朋友,房先生。」世德氣哼哼應了一聲。

    「喲,真是的,既然是朋友,來了怎麼不請到屋裡,卻站在外邊說話?」說著,側過身去,衝著年輕人說,「房先生快請進屋裡坐坐,屋裡雖簡陋,一杯茶水還是有的。」

    眼見這女主人當著丈夫的面,竟敢和自己弔膀子,年輕人一時心裡有些發癢,何況女主人生得嫵媚動人,話音悅耳,聽說請他進屋坐坐,就跟閻王爺招喚小鬼似的,抬腿就跟著進去了。

    小柳紅給客人讓了座,又呼喚丫鬟送上茶來,嘴裡不住抱怨這場火災,把家裡弄得亂了套,越發不像過日子了。說著,就和年輕人嘮起了家常,套開近乎。這癟三雖行事狠辣,人情世故方面,卻顯得青嫩,讓小柳紅一通**湯灌下,心裡便有些把持不住,剛才在外面和世德說的那些狠話,都給悶在肚子裡。看看火候已到,小柳紅收起笑臉,挑出正事,「兄弟剛才在外面和儂姐夫說的話,阿拉都聽明白了,姐姐一聽就知道,兄弟是道上的人。按說呢,做事分利,也是道上的規矩。雖說兄弟沒親手摻和,可是姐姐發了財,老話說得好,見面分一半嘛。要是擱在平日,別說兄弟要一萬,就兩萬,送給兄弟,也是應該的。只是儂姐夫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成了姐姐的現世報,一個無底洞。天天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管不住他那雙手,嗜賭成性,家裡現成的一個好買賣做不成,一天到晚往賭局裡鑽,招惹債主們催命鬼似的,白天夜裡堵在門外,要打要殺的。保險公司理賠的那一筆錢,剛拿到手裡,還沒熱乎呢,就讓債主收去了。兄弟想想,但凡現在手裡有了那些錢,阿拉哪裡會操心費力地去造這屋子呀?只是沒有法子,才想把這屋子造起,便是賣掉,也可弄點錢來餬口。兄弟今天來了,既然開了口,張嘴三分利,姐姐也知道,兄弟現在手頭必是有些緊,不然哪會看上姐姐這點亂錢,兄弟看這樣成不成?反正姐姐住在這裡,這房子又不是租來的,也是跑不掉的,等這房子造好了,反正儂姐夫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姐姐打算把它賣掉。這臨街的好鋪面,賣個兩萬不成問題,一等這房子出了手,從中拿出一萬給兄弟,這事姐姐做得了主,兄弟要是信不過,這些日子,乾脆就住姐姐家算了。兄弟看成不成?」

    見小柳紅把話說得實在,又覺得對自己有情有意,年輕人聽了舒服,有些動心,只是看見世德岩石一樣的身軀,攥著的拳頭,像一把鎯頭,才死了那分邪念,說了些客套話,答應以後會常來,出門告辭了。

    十幾天過去,要上梁,一天上午,年輕人又來看望小柳紅夫妻時,發現屋裡換了主人。細一打聽,才知道,這院落連同新建的房子,已經賣給了這新的主人。年輕人問這賣房子的老住戶哪裡去了?新主人不冷不熱說了句:「阿拉又不是包打聽,哪裡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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