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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四十八章 孫寡婦傾心憨世德(1) 文 / 滄浪船夫

    世德二人離開育生堂,逕直找到一家當鋪,把兩個金字典當出去,得了八百塊大洋,匆匆趕回家裡,便輕易不再出門上街。

    秋天裡,從外面傳來不好的消息,說南京已經失守,日本人在南京屠城,殺了城中幾十萬人,眼下正沿江往武漢這邊打過來,中央政府已經搬遷到武漢,武漢街上擠滿了難民。

    過了幾日,又傳來消息說,武漢也眼看守不住了,中央政府正在遷往重慶。小柳紅聽到消息,當即告訴世德,「收拾一下,咱也走吧。」

    「到哪兒?」世德問。

    「入川。」小柳紅說,「中央政府都要入川了,就是說,武漢一準是守不住了,趁著日本人還沒打過來,咱們早點動身,興許能順利一些。一旦兵臨城下,到了那時,恐怕想走都來不及了。」

    世德聽過,心裡有些發慌,帶上錢到碼頭買船票去了。到了碼頭,才知道,碼頭已經關閉了,江上的大小船隻,已被政府徵用,正在往四川搬運物資。從水上入川,已不可能。

    「走陸路吧。」回家後,世德說。

    「怎麼走?」小柳紅問。

    「在碼頭上,我聽說從武漢向外逃難的人,都取道襄陽,經漢中,走山路進川。咱們又沒什麼家當,輕手利腳的,跟著大夥兒走,不會太難的。」世德和小柳紅商議。

    「那就這樣吧,你去雇輛馬車,看能不能選些好道兒走,先拉咱們一程,要不,這幾千里的山路走下,也夠咱們受的,我怕吃不消。」小柳紅說。

    「行。」世德說,「不過,咱得先到成衣鋪,置辦一套衣服。」

    「為什麼?」小柳紅問。

    「你想啊,咱們一路上要走幾千里的山路,穿著現在這身衣服,哪裡像逃難的?倒像是走親戚,一路上,什麼樣的人都會遇上,這身衣服太扎眼。再說,你那高跟鞋,走路也不得勁兒,得換雙布鞋才成。」世德說。

    「成,走吧。」小柳紅說完,起身就走。

    二人到了街上,見往日的繁榮,已被恐怖取代了,大街上的市民,都像剛從洞穴裡爬出的老鼠,目光驚悸地渴望逃到安全的所在;商行裡冷冷清清,已沒有往常那種熱鬧。到了成衣店,世德二人隨便選取了兩套家織布衣服,付了錢,匆匆回去了。

    回到家裡,二人脫了綢緞裝,換上了剛買回的家織布衣新裝,彼此看著,都覺著彆扭,甚至有些滑稽。

    「這衣服別扔了,」小柳紅把剛換下的旗袍疊好,和世德商量,「我有些捨不得。」

    「成,」世德說,「你把它包好,我背著,還有你那雙高跟鞋。另外,你最好把首飾也摘下,放進挎包裡,和衣服一起打包。」世德想了想,又說,「噢,對了,我還要上一趟街,買一個褡褳回來,好用來裝東西。」說著,抬腳出了門。

    小柳紅照世德吩咐的,把剛從身上換下的衣服疊整齊,打成一個包裹,用手拎了拎,覺得不算太沉,世德背得動,才放下心來,回身朝房間的角落裡看了看,見沒有落下什麼要緊的東西,才坐在床邊,等世德回來。

    過了一會兒,世德肩挎褡褳回來,見褡褳的前後兜裡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小柳紅覺著有些奇怪,指著褡褳問,「這是什麼?」

    「吃的。」世德喜滋滋地說。

    「你把一路上吃的東西,都帶足了?」小柳紅有些誇張地說。

    「哪裡夠?」世德說,「這只是些耐存放的東西,防備萬一。」

    「有必要嗎?」小柳紅有些不以為然。

    「當然有,」世德說得相當肯定,「你忘了,在來武漢的船上,把咱倆餓成啥樣啦?」世德邊說,邊把褡褳前兜裡的東西取出,擺到床上,將八百大洋裝進兜底,剩餘的零錢,揣進衣兜,留著路上使用方便;隨後又把床上的那堆吃的,一樣一樣的重新塞進褡褳裡。裝完最後一包食物,世德把褡褳的口帶繫好,挎在肩上,用手拍了拍褡褳,望著小柳紅說,「走吧!」

    「這包東西,我背著吧。」小柳紅提著衣服包說。

    「哪裡用得著你,」世德一把奪過,提在手裡,「你只消跟上我就行。」

    二人出了門,沿街行了一程,才雇上一輛馬車,和車伕談妥價錢,上車往襄陽那邊去了。

    一路上儘是逃亡的難民,多是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全部家當,女人孩子坐在行裝的上邊,男人在車把上系一條粗繩子,將繩子搭在肩上,手握車把,用力向前推著;也有人家的人多,老人坐在車上,年輕的女人,在車前拴一根繩子,幫丈夫拉車。獨輪車發出吱吱聲響,老遠處就能聽見。

    路上遇見的客棧,已擠滿了人。世德和小柳紅只能風餐露宿,行了幾日,到了襄陽。戰爭的消息,顯然已傳到了襄陽,襄陽城裡的人也惶惶著,張羅著逃難。車伕堅持不再遠行了,催著世德趕快結帳,說是著急回家看看。世德只好給車伕付了錢,在襄陽另僱車馬。新雇的車伕,聽說要去漢中,再去四川,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說絕不可能,「從這裡取近道,到漢中,多是山路,馬車一准不行。你要是不怕路遠,可繞道南陽,從南陽入關中,經關中才能到漢中,那路途,可就遠了,」車伕立著馬鞭說,「再說了,就是到了漢中,要到四川,全是山路,馬車也一准不行。」

    「那麼,從這裡繞道南陽去漢中,得多長時間?」世德問。

    車伕眨巴一會兒眼睛,說,「沒有個把月,恐怕不行。」

    想想小柳紅是嬌慣出來的女人,冷丁走起山路,怕是吃不消,世德一狠心,和車伕談好了價錢,就上了車。沒曾想,馬車剛走了一個上午,中午時分,遇上了從南陽那邊逃過來的難民。一打聽,才知道,南陽已讓日軍佔了,難民正往襄陽這邊奔來。世德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吩咐車伕,掉轉車頭,又回到襄陽。

    眼看再無大路可走,小柳紅也來了精神,告訴世德,說她能走山路,「好歹我也是山裡出來的孩子。」

    既然小柳紅願意走山路,世德也不再猶豫,背上行裝,加入了難民的隊伍。這時再看路上推獨輪車的難民,世德心裡就羨慕了。別看這獨輪車樣子挺笨拙,行走起來吱吱作響,可不管路途怎麼難走,只要人能走的路,這種車就能推過去,遠比他肩背手提的要省力。

    小柳紅到底太嬌嫩了,只走了一天山路,兩腳就全打出了水泡,走不動了。山裡又沒有客店,世德只好找了戶人家,一番哀求,人家才答應他們住下。山裡人也實在,好飯好菜侍候著,住了幾天,腳傷痊癒,二人又接著上了路。

    整天在山裡趕路,很少能遇上像樣的店家,世德褡褳裡的食物,一天少似一天。大約又過一周,褡褳裡的食物就吃光了,減輕了負重,世德走起路來,比先前鬆快了許多。只是向山民買來的食物,就不如自己帶的那麼好吃了。世德還行,好一點,賴一點,勉強能吃飽;小柳紅就有些為難,餓著的時候,強吃兩口,走一會兒路,就又餓了,常常是餓著肚子趕路,幾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圈。世德不忍心,到了水磨鎮,見鎮上有家客棧,還有空房,世德打算在店裡住幾天,吃幾頓好飯,讓小柳紅補補身子再走。

    大山裡的小鎮子,遠離城市,其實也沒有什麼可口的飯菜。好在熱湯熱水的,總比路上饑一頓飽一頓要好。住了幾天,覺得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二人退了房,打算上路。

    早起吃了飯,臨行時,世德要上茅廁,讓小柳紅在店門口等他一會兒,自己急匆匆向茅房走去。到了茅房外,見裡面有個人蹲著,世德正要退身回來,那人卻「騰」地站起身子,提上褲子就走。世德也不客氣,跟著就進去方便,只一會功夫,渾身就舒坦了許多,起身提好褲子,便要出去。轉身時,看見茅房的牆頭上,放著一個挎包。挎包不大,拎在手裡,聽見裡面有金屬撞擊聲。世德猜測,是誰一早來解手時,隨手放在這裡,出去時忘記帶走。打開看時,見包裡裝著幾十枚大洋。世德心裡一激動,就起了貪心,相信自己今天運氣不錯,不沒等上路,就撞上了一筆外財。來不及多想,打開褡褳,將揀到的挎包放了進去。

    「嘿,老哥,見面分一半,別一個人吃獨食啊。」世德正要把褡褳繫好,不知什麼時候,身邊忽然閃出一個年輕人,指著世德身上的褡褳說,「我都看見了,剛才你撿的包裡,有不少大洋呢;我看見了,你總得分點兒給我吧。這裡人多,不方便,咱到那邊合計合計。」年輕人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牆角說。

    看這年輕人不像奸滑之徒,說話是本地口音,不打點打點他,今天怕是難以脫身。「你打算怎麼著?」世德問道。

    「老哥,包是你揀的,自然你得大頭兒,我只少分點就成,好歹也讓我發個小財。」年輕人說。

    世德聽這年輕人並不貪,又識趣,便跟這年輕人到了牆角。

    「總共多少錢。」年輕人問。

    「我還沒數呢。」世德邊說,邊打開褡褳,取出挎包,點數起來,一共是三十塊大洋,外加幾張紙票。

    「這樣吧,包是老哥撿的,得三分之二,給小弟三分之一,只十塊大洋,成嗎?」年輕人說。

    世德剛要說,「成。」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聽遠處一個人呼喊著過來。年輕人見了,驚慌起來,對世德說,「不好,丟錢的人找回來啦。老哥快把包收起來,等把這人應付走了,咱們再分。」

    世德快速將那挎包裝進褡褳,等著遠處那人走來。那人年齡也不大,不過二十多歲,也說著當地方音,帶著哭腔,問世德,「老哥,你看沒看見一個包裹?那是俺娘的救命錢。俺娘生了重病,家裡沒錢,請不來大夫,俺爹就讓俺到親戚家借貸;求爺爺,告奶奶,好容易借來了三十塊大洋,今天一大早,俺到茅房裡出大,把包放在了這牆頭上,走得急,就把包給忘了。」

    世德仔細看時,這人正是剛才在茅房和他打過照面的那人,現在這人的包,裝在自己的褡褳裡,聽他說的又挺可憐,身邊又站著一個等著分錢的年輕人。正在猶豫的當口,等著分錢的年輕人說話了,「老哥,這錢俺不要了,聽他說得太可憐了,花了這錢,會喪天良的,依俺看,老哥也別要了,把錢還給他吧,」不等世德開口,年輕人就指著世德,對找包的年輕人說,「你的包,讓這老哥撿著了,原本我倆要分錢的,剛剛聽你這麼一說,這錢我不要了。依我看,這樣吧,包是這老哥撿的,你也不能讓人家白撿,是不是?總得答謝答謝人家才是,你包裡那些紙票,就送給這老哥算了,反正你娘治病,也不差這幾個錢。」

    找包的年輕人聽了,滿口稱謝,痛快地答應了,只弄得世德滿臉脹紅,尷尬地立在一邊,反倒成了兩個年輕人的玩偶,乖乖地從褡褳裡取出挎包,交給那丟包的年輕人。年輕人打開包裹,異常老練地點清了錢數。看看一塊大洋也不少,才取出包裡的紙幣,交給了世德,口裡不停地道著謝。世德哪裡看得上這幾張紙票,推說不要,年輕人卻堅持要給。原本等著分錢的年輕人,也在一邊幫著亂,撕扯著勸世德收下,甚至親自將錢塞進世德的褡褳裡。隨後,兩個年輕人千謝萬謝地和世德告了別。

    眼見世德和兩個年輕人,在茅廁邊上的牆角下嘀咕了半天,小柳紅心裡好生納悶,想要過去探聽一下,又礙著是在茅廁邊上,直等世德回來,才急著問了一句,「你和那兩個人說什麼吶?」

    世德見問,就把剛才拾錢還錢的事說了一遍。小柳紅聽罷,心裡一驚,脫口問道,「你該不是讓人看了院吧?」

    「什麼看院?」世德沒聽明白,問了一句。

    「咳,」小柳紅有些發急,「你看你,在江湖上走了這麼多年,怎麼連這麼個小局都看不破?你快把褡褳打開,看看錢在不在?」

    「在這兒呢。」世德拍了拍褡褳說,「我看得緊呢。你剛才說的看院,是個什麼局?」

    小柳紅沒心思搭理他,只催著說,「你把褡褳裡的錢包打開看看。」

    世德不情願地打開褡褳,取出錢包,打開看時,兩眼立馬直了。原來錢包裡的大洋,已經不翼而飛,現在全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知道什麼叫看院嗎?」小柳紅沒好氣的說,「這就叫看院。做局的人盯上一個身上帶錢的人,通過丟包、找包、還包,最後調包,把你身上的錢取走。這種局最簡單,全看手頭上的功夫,通常是剛入道的生茬子才幹,誰料想,竟把你給做了。」

    世德這才想起,剛才那兩個年輕人,為什麼非要給他紙幣,目的就是要在撕扯時,調他褡褳裡的錢包。一當明白過來,世德「騰」的從地上跳起,「媽了個巴子,我宰了那兩個混蛋!」罵著,就要去找那兩個年輕人。

    「算了!」小柳紅及時喝住他,「他們是本地人,你哪裡找得到他們?走吧。」

    「可咱們沒了錢,往後怎麼辦?」

    「在南京丟的,不比這多得多?咱們不也過來了嗎?」小柳紅說完,自己先上路了。世德愣了一會兒,見小柳紅已經走遠,才動身追了上去。

    從襄陽到漢中,只走了不到一半的山路,就弄得身無分文。行囊中的食物已經吃光。看來原先取道漢中入川的計劃,已不可行。這幾天在路上,遇見一些年輕學生,原想他們也是入川的,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是取道西安到延安的。既然入川已不可能,眼下最好的去處,就是走出這大山,到西安去。那裡現在還沒有淪陷。

    逃難路上兩次被劫財,又都是失在自己手上,世德有些窩火兒,心裡一急,就拉起肚子。早先在上海時,設局做局,做得順風順水,銀子像打著滾兒往家裡跑,攔都攔不住。誰知自從逃難,自己彷彿換了一個人,從前那一肚子精明,全都不見了,反倒兩次栽在小嫩茬子手上,拖累著小柳紅跟著自己受罪。他知道小柳紅嘴上不說,心裡必是已瞧不上他,把他當成了阿憨。越是這樣尋思,肚子拉得越急,常常是提起褲子,走不上幾步,就急著又要找地方。所幸是在大山裡,地方也好找,才勉強沒拉到褲子上。只是好漢扛不住三泡稀屎,一天下來,世德整個人就軟了,走路時,兩腿打晃,臉色青黃,冒著冷汗。看看天色不早,在經過一個村子時,小柳紅找了一戶人家,聲淚俱下,哀求人家留他們一夜。山民厚道,見這麼俊俏的婦道人家哭著求情,就不忍心拒絕,答應下來,騰出一鋪炕,讓他們夫妻住下。聽說世德跑肚子,房東又取來一把草藥,熬成一碗藥湯,給世德喝下後,睡了一夜,果然好了。

    見世德臉上恢復了元氣,小柳紅才放下心來。她知道世德的病根兒在哪兒,說了一些安慰的話,世德聽了,心裡亮堂起來。為了報答山民,小柳紅把包裹裡世德那件緞子馬褂取出,送給這戶人家。山裡人哪裡見過這麼好的衣服,嘴上說不要,卻抓在手上,兩眼放光地看,覺著過意不去,手頭又沒有錢,就把世德的褡褳裝滿了自家的乾糧。世德他們這一路上愁的,就是這東西,也不十分推辭,直等山民塞不下了,才滿意地挎起褡褳,上了路。

    這一褡褳乾糧還真管用,幫二人走出山路,到了關中平原。八百里秦川,自古人煙阜盛,眼前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原野,二的心情豁然開朗,向路人打聽,到西安還有多遠,得到的答覆是,還有二百里路。雖說也不算近,可畢竟有了盼頭,在這裡,便是討飯,也要比山裡方便許多。

    吃完褡褳裡的最後一塊乾糧,小柳紅想起包裡還有自己的一件旗袍,只是她不打算再換乾糧了,一路啃乾糧,人都變得像乾糧一樣乾巴了,她想換些錢,到小鎮上吃頓像樣的飯。不想這裡的人家,和山裡人差不多一樣的窮,雖說女人們喜歡這件旗袍,捧在手裡,兩眼放光,可一提到錢,目光就變得暗淡了,手也縮了回去,儘管小柳紅把價錢壓得很低,只要兩塊大洋,可是連問了幾家,都沒人願意買,實在沒有辦法,只得又和老鄉們換了一褡褳乾糧。

    二人一路啃著乾糧,往兩安那邊去了。一周後,總算到了西安城下。

    大批難民湧到西安,政府在城外設置了臨時難民營。難民營雖簡陋,只是用一些葦席支起的棚子,供難民居住,可這裡畢竟有熱粥喝,比討飯好些,多數難民,還是選擇在這裡安歇。世德二人到後,在登記處登了記,工作人員就分派給他們一頂用葦席支起的帳篷,多天跋涉之後,總算有了歸屬。好在二人現在已身無分文,無所掛礙,一頓熱粥喝下,放心地躺下睡了一覺。

    一早醒來,世德去排隊領粥,小柳紅想找一盆清水,洗一把臉。找了一圈,只在西北角上,找到一大鐵桶水,一圈人圍在鐵桶邊掬水洗臉。小柳紅在邊上看了一會兒,覺著下不去手,又轉了回來。見世德已經把粥領回,二人坐在地上,把粥喝下,覺著身上有了暖意。

    「我聽說,城裡有一處難民安置點兒,幫助難民找活兒干,咱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活兒,先安下身來再說。你看這難民營裡,哪裡是人呆的地方?」喝過粥,小柳紅說。

    「行。」世德說,「不過那活兒,一定得是我能幹的。你長了這麼大,什麼活兒也沒幹過,冷丁找個活兒,哪裡吃得消?」

    「現在都什麼時候啦?還講這些。天底下什麼罪,都是給人受的,我又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什麼活兒不能幹?從襄陽那邊過來時,你還擔心我走不了山路呢,怎麼樣,我不是過來了嗎?」

    「可只走了一天,你腳上就打滿泡了。」世德揭了小柳紅的短。其實世德心裡也清楚,眼下不管什麼活兒,只要能有一件事做就行,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向小柳紅表白自己的欠意。他老覺得,落到今天這地步,完全是他一個人造成的。一路上兩次遭人劫財,弄得二人身無分文,不然,無論物價怎麼上漲,他倆也會生活得很安逸的。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說出這種話來,一來可以安慰小柳紅,二來也可清贖一下心裡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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