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 玄幻魔法 > 騙行天下

大道小說網 第五十四章 重義氣甄世德枉法(2) 文 / 滄浪船夫

    事情辦得順順當當,只幾天功夫,世德就辦好了入伍的手續,到了干休所任上。干休所離城區不遠,背山面海,風景秀麗,臥波枕濤,浴風沐雨,是一個休閒的好去處。平日只接待部隊首長來此休假,再無別的瑣事。閒著時,陪首長在附近轉轉,釣釣魚,游游泳,也挺愜意。軍人性情豪爽,愛炫耀,談論的事,大多是過去戰爭時期的英雄業跡,和軍內的人事變動。無意中,世德卻因此熟知了軍隊的編制,和過去戰爭時期的情況。這裡離家遠,只得住在部隊,小柳紅原想每天通勤,走了幾天,覺得不方便,便一個人回到家裡住了,夫妻二人只好分開。

    世德原想在這裡幹過一年半截,張還山就能幫他調到離家近的好單位,同時幫他再升一級。不想一年多過去了,仍沒等來張還山的調令,就相信張還山當初只是拿話來應付他。他想給張還山打個電話,問問他是否把自己的事兒給忘記了,卻又擔心會自討沒趣,就把打電話的事給放下了。

    年初,軍區司令部一位首長來這裡休養。世德藉著和張還山的關係,和首長套上了近乎,經常陪首長到處走走,喝酒品茶,神侃閒聊。無意當中聽說,警備區這邊,缺了一個副參謀長,曾給軍區打過報告,只是眼下沒有合適的人選,這個缺還在空著。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一得到這個消息,世德就有些按奈不住了,覺得這個空缺,就是為自己準備的。只是私下裡一打聽,這警備區的副參謀長,是正師級,而眼下自己,還只是營職幹部,兩者級差太大,便有些心涼。轉念一想,侄子恆榮比自己小了二十歲,現在已是團職幹部了。按照自己的年歲,現在做個師職幹部,也不算過分;而要等張還山想到自己,慢慢按部就班地提升起來,還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呢。這樣一想,就有了做一做的想法。好在自己已熟悉部隊人事變動的手續,軍區公函的格式,他也見過。

    過了幾天,趁進城辦事的機會,世德找到一個在印刷廠工作的朋友,訴苦說,自己不小心,把部隊的一份公函弄丟了,請求朋友幫他印製一份。這位朋友一直敬重世德,今天見朋友找到自己,說得又合情合理,便不好回拒,答應幫他一次。

    「那份公函的格式,你還記得嗎?」朋友問。

    「記得,」世德說,「是這樣的。」說著,掏出筆,在一張紙上畫了起來。

    朋友接過草稿,端詳了一下,說,「這樣吧,甄所長,我先做出一份清樣,到時候你過來看一下,要是行,我就正式再做一份;不行的話,我再改。中不?」

    「中!中!」世德連聲稱謝。

    過了兩天,世德去看樣品。樣品做得有模有樣,只是台頭下面的下劃線,和軍區的公函稍有區別。世德指著下劃線說,「下邊這條是粗線,上邊這條是細線。其它的地方,都對。」

    朋友得話,答應再做。果然,第217章到會議室,為甄副參謀長開了簡單的歡迎見面會。會上宣佈了甄副參謀長主管的工作。

    中午到食堂吃飯時,恆榮看見二叔一身戎裝,也在這裡吃飯,吃了一驚,走過去剛喊了聲「二叔!」不想這一叫,嚇了二叔一跳。看了恆榮一眼,給恆榮使了個眼色,恆榮識趣地閉上嘴巴。吃過飯後,甄副參謀長慢騰騰地踱到門邊,回頭向正在吃飯的恆榮看了一眼,見恆榮放下筷子,站起身來,甄副參謀長才走出門外,來到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下等恆榮。見恆榮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囑咐道,「張還山幫我調到這裡當副參謀長,以後你別再喊我二叔了,別人知道了,我就不好關照你了,咱倆的關係,你誰都不要告訴,連你媳婦也別告訴,記住了嗎?」

    恆榮看二叔說得挺嚴肅,點了點頭,又回到了良堂。

    事情進行得挺順利。司令部給甄副參謀長配備了專用的辦公室;每天定時給他送來文件。甄副參謀長閱後,提筆簽上自己的大名,再在名字上畫個卷,一項工作就算完成了。有時開會,需要發表意見,在非得做出表態不可時,甄副參謀長也能出個子午卯酉,往往也能說到點子上;下連隊視察,也常常能發現一些問題,向下屬提出些合理化建議,往往都是用軍事術語講出的。一切都表明,新來的副參謀長,是個精通業務的老首長。

    小柳紅得知這個消息,心裡並不十分相信世德的解釋。她問世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世德卻拍著胸脯、瞪著眼睛說,這一切,真的是張還山幫他辦的。她想寫信給張還山,問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怕言語不當,戳穿了西洋鏡;何況眼下這種狀況,她也覺得挺好,至少,她又可以揚眉吐氣地在法院領導工作了,不必再替世德的過錯感到慚愧。便寧願相信世德跟她說的,全都是真的。其實,世德原本想對她說出實情,只是擔心一旦事情敗露,會連累到她,才故意向她隱瞞了實情,騙小柳紅說,張還山兌現了早先的諾言,提拔他當了警備區的副參謀長。

    甄家人現在都挺展樣兒,臉上放出光彩。大哥大嫂一家知道了消息,覺得有了靠山,不再擔心什麼了;恆安在學校,也是人氣急升,同班的一個女生,名叫吳月琴,得知恆安的養父,是警備區副參謀長,就對恆安有了想法。吳月琴的父親是副市長,人也長得好樣兒,學校裡有一大批男生,都爭著向她靠攏,幾經過濾後,她還是覺得和恆安門當戶對,便主動向恆安靠攏了。恆安早就到了渴望女人的年齡,干烤了多年之後,終於抓住了姑娘拋來的紅繩,兩人確立了戀愛關係。兩家的大人也不反對,小柳紅甚至已經開始為恆安的婚事做準備了。

    按照個人履歷表上填寫的情況,甄副參謀長,是司令部裡資歷最老的首長。他是在年輕時,就在家鄉自發地組織群眾抗日救亡,為此還蹲過日本人的監獄呢。相信履歷表上的說法,甄副參謀長參加革命的時間,大約要比公產黨組建自己的部隊的時間,還要早幾年。一當社會上有人到部隊,請求派老首長去做革命傳統教育報告,司令部的首長,自然會想到革命資歷最老的甄副參謀長。甄副參謀長也不推辭,逢請必到,也不需帶講稿,坐在台上,雲山霧罩的,講一兩個小時,不成問題。早先在上海曾經當過主編;逃難時,又有過萬里奔波的經歷;又從張還山兄弟二人那裡,聽過一些抗聯的事情;在干休所裡,又聽老首長們講過各自人生歷程,甄副參謀長對戰爭期間的情況的瞭解,超過了對自己的瞭解。各種戰例,信手捻來,無論是敵後機關巧算,與敵周旋;還是正面戰場上的刺刀見紅,浴血奮戰,經甄副參謀長的嘴巴說出,都能字字珠璣,活靈活現;聽得台下的觀眾,如癡如醉,不時暴出熱烈的掌聲。

    冬天裡,軍區首長到到警備區視察工作。按照慣例,司令部要先開一個歡迎會。坐在辦公室裡,甄副參謀長情緒有些波動。剛才從窗戶向外看時,發現從接送軍區首長的車子上下來的軍區首長中,一個人影他挺熟,好像是張還山。甄副參謀長心裡,立馬打起鼓來。他曾想找個借口,躲過這次見面,可事到臨頭,首長已經到來,這種時候請假,無論什麼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到底是江湖闖蕩過的人,一陣慌亂之後,稍加調整,心情就平定下來,走進會議室,選取了一個角落坐下。

    司令員陪同軍區首長走進會議室,全體起立,向軍區首長行了軍禮,司令員開始把與會人員介紹給軍區首長。介紹到甄副參謀長時,張還山臉色變得難看了,強壓著火氣,待甄副參謀長行完軍禮,和他握手時,張還山使勁攥著他的手,直握得甄副參謀長手痛,而後又使勁甩開。甄副參謀長這時完全平定下來,微笑一下,並不介意。

    視察工作是司令員和政委陪同的。甄副參謀長看看與己無干,散了會,一個人躲進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思量下一步將會發生的事。晚上,司令部設宴招待軍區首長。張還山心裡有事,推說胃部不適,酒席上只喝了兩杯酒,便放下酒杯,早早離開筵席,要回房間休息。甄副參謀長也說頭有點痛,不能多喝,見張還山走了,也跟著出來。

    走到院子裡,甄副參謀長喊了一聲,「還山!」張還山聽了,停下腳步,見甄副參謀長向他走來,狠狠瞪了甄畫參謀長一眼,低聲道,「到你那兒吧。」

    甄副參謀長笑了笑,把張還山領回自己的宿舍。進了房間,甄副參謀長先去給張還山倒了杯茶。張還山把門關上,站在門邊,氣哼哼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沉不住氣,壓低聲音訓訴道,「你好大的膽子,敢把江湖上那套,搬到部隊裡來了。」

    甄副參謀長聽過,笑著把食指壓到嘴唇上,輕聲說道,「坐,坐。」

    二人悶坐了一會兒,見張還山不說話,甄副參謀長心裡有些發虛,試著問,「那照兄弟的意思,哥該怎麼辦?」

    「哼,還兄弟呢,」張還山生氣道,「兄弟有幹這種事的嗎?」停了停,又說,「趕緊收拾一下,回到你的干休所去,不然,一旦穿了邦,我也跟著脫不了干係,到了那時,怕是有心救你,也無能為力了。」

    「兄弟別意氣用事呀。」甄副參謀長急著哀求。

    「別兄弟兄弟的,這是公產黨的軍隊,稱首長,稱同志,別把江湖那套搬到這裡來。」

    見張還山黑著臉,說出硬話,甄副參謀長覺得事態有些嚴重,也收起笑臉,鄭重起來,說道,「首長同志,這事你可得想仔細嘍,不能草率行事。你想啊,一個干休所所長,當上了警備區副參謀長,這叫破格提拔;可是一個警備區副參謀長,幹得好好的,也沒犯什麼錯誤,抽冷子去當干休所所長,這可叫降職使用啊。無緣無故地降了職,可是會有人猜疑的,一旦這事走了水,上峰追究下來,首長想想,你能脫得了干係嗎?退一步說,就算首長大義滅親,秉公行事,把我這副參謀長給廢了,這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要是傳揚出去,到了那時,恐怕我連個干休所的所長也當不成了,還要蹲笆籬呢;而軍區司令員和政委,也會落得個治軍不嚴、瀆職的罪名,讓他們也受到掛連;警備區首長也要落得個審查不嚴的罪名,跟著沾灰。這上上下下,都不得好兒,即便你一個人得好兒了,大家會怎麼看你?何況哥入伍的事,還是首長你一手幫辦的呢。」

    一通話,說得張還山心裡冰涼,剛才冒起的火氣,也消停了一半,不敢再逼著甄副參謀長回干休所了。坐在床邊思量良久,歎了口氣,「唉,你這人,真是的。」頓了一會兒,又叮囑道,「記著,你在這裡先呆著,別再惹出什麼亂子;等軍區人事變動時,我再相機把你的手續補辦了。」

    「哎,這就是了。」甄副參謀長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笑著說,「我說嘛,打虎還得親兄弟。」

    張還山又瞪了他一眼,囑咐道,「往後收斂些,別再拋頭露面,記住了?」

    「咳,首長說哪裡話?哥一大把年歲了,只想找個養老的地方,哪裡還有心思去拋頭露面呀?」

    「我聽說,你三不動,就到外面去給人家作報告?」

    「咳,那都是司令部首長安排的,我又不好駁首長的面子。」甄副參謀長嘿嘿笑道,「往後,哥躲著些就是了。」

    張還山又叮囑了一些事項,告辭回去休息了。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