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敘別情 文 / 公子桐
青兒此言一出，驚得田力何花說不出話來，半晌田力才難以置信的問：「是誰要害你的性命？咱們回老爺，老爺定會做主。」
青兒長歎：「爹好糊塗。爹爹可記知道大爺是怎麼死的？」
何花這是也回過神來，不待田力回答，搶道：「說是得了急症死的，但也有人說，大爺是叫人給害死了。主子的事，私下議論是有的，但究竟是咋回事，卻沒個准說法。」
青兒點頭：「爹娘都在外面當差，裡面的事情如何能知道。我因知道了些內情，才連爹娘都顧不得說一聲匆匆逃了。我一個女孩兒，天大地大無處容身，幸喜得蘇公子憐憫，帶了我上京來。我在大奶奶那裡呆了幾天，因大爺死得不光彩，周家人不願再與梅家做親，我也不好久呆便離了周家。我離了周家，也不敢回寧州，便用大奶奶賞的錢在西郊村落了戶，誰知後來竟然又遇上了四爺。想來爹娘已經見過四爺了？」
青兒的話虛虛實實，說道這裡也不敢貿然往下說，何花不知她有意試探，忙說：「不曾見，只在院子裡給柳姨娘磕了頭。姨娘說你如今又跟了蘇公子，還特意叫人領了我們來。我原想著，既然是四爺給我們去的信，好歹也要見上一見，可領我們來的那人卻說四爺回寧州去了。」說著對田力道：「不管別人怎樣，四爺待咱們家是有恩的，等回了寧州咱們得給四爺謝恩才是。」
田力也點頭道：「可不是，當初若不是四爺早早的放了咱們一家出去，年後怕是要被老爺打死。」
青兒卻沉吟不語，梅敦回寧州……難道他果真去找梅興林對質，要挖出當年的事？青兒篤定，當年的事梅興林不敢對第二人講，更不會有臉告訴自己的親兒子，那麼他會用什麼理由來搪塞哄騙梅敦呢？而梅敦，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除了相信梅興林告訴他的一切，還有別的選擇麼？
「我在京城裡的情況，想是柳姨娘或是旁人已經說與爹娘知道了？」青兒問。
何花並不起疑，只面露難色，遲疑著不開口，青兒料定不是好話，央告了半天，何花方說道：「姨娘說……姨娘說你是另攀了高枝兒，梅家的廟小容不下，旁的也不肯多說，姨娘面色不善，我們也不敢多問。一路上來時，送我們的大爺是雲家借去使喚的，也說對梅家的事不知情。」
青兒點頭，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由得自己說了。「爹娘是知道的，姨娘一直不喜歡女兒，便是有一分錯處，在姨娘眼裡便是十分。再加上姨娘也誤會了我與蘇公子私奔，自然說不出好話來，所以她說什麼，爹娘不必往心裡去。」
「你究竟知道了什麼，怕得要逃命？青兒？」何花又問。
「我原只和大奶奶說過，既然爹娘要問，少不得告訴你們。大爺是和南姨娘死在一起的，兩人……做了那不乾不淨的事。」青兒說起梅敬的醜事，做出害臊的樣子。
何花和田力對望了一眼，眼神中都帶著恍悟，難怪自打大爺死了之後，新進門的西子和南子兩位姨娘便再也沒有露過面，大爺喪事還未辦完，便匆匆的被從去田莊，原來自那時起，南姨娘便已經死了。梅家為了遮醜，所以大爺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敢聲張。
「你既知道了，就該爛在肚子裡，你究竟跟哪個沒良心的說了，叫人告了黑狀？」何花埋怨道。
青兒拉著何花的袖子，委屈道：「這些道理女兒如何不知，並不曾胡亂對旁人說。原是守靈那夜裡大奶奶尋死，我怕她想不開才悄悄說了，這事兒外人知道，大奶奶也沒臉，如何會告訴旁人。究竟是誰告下了我，我也不知。」
「那你怎麼知道要丟性命？」田力精明在心裡，立刻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青兒也沒料到田力這樣精明，咬咬嘴唇又說道：「女兒一直在求是苑當猜，並不曾在老爺面前露臉，初五那日，太太帶著一家子老少去了廟裡，老爺卻叫忠福傳我。老爺對我左右試探，面色不善，我心裡便知道不好，當晚便跑了。」青兒有些信口胡編，這些事田力永遠不能去找梅興林對質，自然也不怕被拆穿。
「那怎麼又和蘇公子遇上的呢？」田力又問。
「我想著上京找大奶奶收留，蘇公子又要回京，他比我快，自然就遇上了。」青兒謊話說多了，話說的時候益發的順溜。
田力又道：「蘇公子與你非親非故，如何卻肯這樣相幫，他可是對你……」
青兒嗔道：「爹爹說道哪裡去了，蘇公子所做的事，在女兒看來是救命之恩，但是在蘇公子，卻不過是舉手之勞。他家這樣富貴，賞我一口飯吃，也不值什麼。再者，蘇公子相救女兒，十九是看在四爺面兒上。如今柳姨娘住著的快意堂，也是蘇公子的產業，不過是與四爺相交，便讓四爺住了這大半年。可見蘇公子本就比旁人豪爽俠氣。」
「原來是這樣，娘還以為蘇公子欺你年幼，帶著你背主私逃，沒想到啊……你一個小孩子，若不是有蘇公子帶著，哪裡還有命到京城，蘇公子是咱們一家的恩人啊。」何花說著，又開始哭起來。
田力想起這半年多冤枉了蘇青主，也是愧得很，喃喃道：「咱們得給蘇公子磕幾個頭去。」
青兒見田力立刻就要起身的樣子，忙攔住說道：「便是要謝恩也不在這一會子。只是往後少不得還有人說些個造謠中傷的話，還求爹娘別偏聽親信，究竟如何還是要問問女兒。」
青兒說得委屈極了，田力與何花想起自己聽了柳姨娘的片面之言一路上的種種氣憤，又想起女兒命苦，癡傻了十二年，好容易好起來，卻因生得好飽受旁人非議，做爹娘的非但幫不上忙，卻還信了旁人懷疑女兒，滿心又是愧又是心疼。
「爹娘既來了京城，少不得要先找地方住下再從長計議。只是女兒走後，也時常惦記爹娘，恐老爺和太太為難，究竟你們日子過得怎樣，娘你告訴我。」青兒說得情真，何花與田力只好又坐下來再敘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