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卷第五十六章 故人依舊 文 / dyx月舞
「大伙別站著啊，坐下聊？」見氣氛有些詭異，軒轅焱這個主人就發揮作用了。
早就說過了今晚是為我舉辦的洗塵宴，雖然桌椅是依湖而放的，但主位卻是設在水中央的亭子上，這個亭子也與以往見到的不同，亭子的周圍設有八條小徑通向岸上，取四通八達之意。因而此亭名喚「八方亭」。
因此，即便是在水中央，也一點兒不耽誤賓客間的互動，來賓的桌椅本就圍繞著荷塘而放。坐在亭中，真有種八方來賀的澎湃感，而且隔有一定的距離，賓客們也不至於太拘禮了。
寧王說了，我是宴會的主角，因而必須的和主子們坐於一起。
這皓月的習俗是介乎於天雲和棲霞之間的，不似天雲那麼保守，也沒有棲霞那麼豪放，這裡，女眷們是可以隨著男主人與賓客們坐於一處宴飲的。
這亭中擺放有兩張桌子，每張桌子有六個席位，我從通往亭子的小徑上開始研究，這兩張彰顯主人身份的桌子到底哪個才是重中之重？結果，直到步入亭裡，我也沒研究出個子丑寅某來。
當下只好放慢了腳步，準備等大夥兒都落座了，找個剩下的坐下便可。
「蓮生，這邊坐！」軒轅焱一句話就替我在兩張桌子間做好了選擇。
於是我只好在他那桌上找了個與他有一席之隔的位子坐下，我剛剛落座，我的左右已分別坐了人，我與主位的軒轅焱中間坐著的是李玉瑤，右邊的，我一看就樂了，竟然是雪落，好吧，我承認在這麼多的人中，和他這個故人坐在一起，我還是挺開心的。
再看過去，雪落的那側坐著的，竟然是十四，如此一來，我們這張桌子上就剩下軒轅焱左側的一個位子了。
那位子邊，是法蓮和蓮娜……只是她們兩個……是站著的。估計是都想坐那個位子，但卻不知什麼原因都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
坐下的，我環視了一圈，雪落的表情意味不明，十四習以為常，軒轅焱不管不問，李玉瑤……幸災樂禍？
什麼情況？
「三公主到！」正在我猶豫著要不要站起來推諉一番的時候，下人通報的聲音傳來了，我一看，卻是兩名主子打扮的女子擁簇著舞月到了。
「皇姐！」看到舞月，軒轅焱也起身離了席，看他的樣子是想邀舞月過來坐。他這個做主人的都離了席，我們幾個也急忙起身。
只是那舞月僅是向這邊輕輕的點了點頭，就和那兩名女子一起在另一桌落了座。
我細心的發現當舞月和奕王軒轅澈在另一張桌上坐下後，軒轅焱的神情間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繼而他便恢復常態重新坐下了。
法蓮也在他的右側坐下了。
蓮娜看了十四一眼，只得去了另一張桌子，但看她與舞月一同來的那兩名女子互動的樣子，彼此間應是極熟悉的。
「那是奕王的側妃杜湘蘭和她的妹妹杜湘雲，是皓月宰相家的兩個女兒。」見我看向那兩名女子，雪落附在我耳邊悄聲道。
「哦！」原來，你也已經……娶了妻。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皓月兩個最有能力問鼎皇位的皇子卻都只是立了側妃，正妃的位子卻空著？」雪落的問題把我從低落的情緒里拉了出來。
「願聞其詳！」我看看他，笑笑，這個雪落，好像還是那年我在逃避選秀離宮的路上遇見時的樣子，儒雅，風度翩翩，健談，清秀中又帶著些淡淡的活潑，這麼些年了，時光竟然都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我只是奇怪，我作為顏非活著的這幾年，他去哪了？而我剛已岳蓮生的身份出現，他就出現了，不得不說，這是個困惑。
而且，他的目的？也讓我忌憚，經歷了這麼多，我可不會再單純的認為，雪落是因為喜歡我才接近我的。
經驗是一種可怕的東西，你一旦擁有了，就會在思考問題的時候，不知不覺的用到它作為參考，因了它，使得原本單純的東西，複雜了很多。
比如說，我對於雪落。
雖然感覺告訴我，他並沒有惡意，我本人也比較喜歡跟這個有著清泉般聲音的男子聊天，但與他在一起，我總會時刻小心謹慎的提防著。不只是因為他，這裡的所有人，都需要我時刻提防著。
習武之人的感覺本就敏銳，我那隨時備戰的樣子，雪落不可能沒有察覺，因而再看他時，他的笑顏中便帶了絲淡淡的苦澀。
因知道那絲苦澀是因我的態度所導致，我心裡也有些愧疚，但時刻提防的狀態倒絲毫沒變，也不想改變。
開什麼玩笑，另一張桌子上還坐了個可以秒殺我的國士大人呢？
「算了，看你挺累的，這個話題我們改日再聊！」雪落衝我眨眨他水靈的大眼睛，估計是想緩和一下我緊繃的神經。
以前怎麼沒注意到，雪落的眼睛竟是這麼水汪汪的，幾乎與梨棠的眼睛一般無二。不只是眼睛，那長相……還真差不多，只是雪落多了幾分男子的英氣而已。
「雪落你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這麼想著，我也就自然的問了出來，很奇怪的感覺，對著他，好像什麼話都可以問的出來，雪落是個讓人沒有壓力的人。
「沒有。」雪落好笑的看著我，那語氣卻讓我徹底斷了「他跟梨棠是一家」的念頭。
不知道梨棠後來怎麼樣了？有沒有把我的話轉達給南昭羽？
見到這個跟梨棠神似的男子後，我突然開始瘋狂的思念起那個猶如神祇般雲淡風輕的男子，連他身邊似永遠長不大的烈焰和那只名喚白鳳的貓咪都讓我思念成狂。
「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毫無預兆的，雪落就伸手向我探來，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彈開了身子，雪落的手便僵在了離我的鼻尖幾寸遠的地方，一同僵住的還有他臉上那活潑中夾雜著淡淡苦澀的笑。
我彈開的力道並不大，卻還是彈開了，可以看得出，雪落並沒有偷襲我的樣子，他伸過來的手，不帶一絲的力道。
看他手停頓的地方，他估計是想用手指來刮我的鼻尖，跟我開個玩笑而已。
而我的反應，無疑已經深深的傷了這個清泉般活潑的男子。加上那年梅苑的雪地裡那次，他已經被我……傷了兩次了。
「看來雪太醫跟蓮生也不是很熟嘛！」這個時候十四在另一邊出言笑道，任誰都聽得出那語氣裡帶了些淡淡的幸災樂禍。
「雪落我……」心裡是深深的愧疚，仔細的回想，為數不多的交往中，雪落對於我只有不圖回報的幫助，不曾有半點的傷害之意，我為何還要處處的提防他？
一定是因為有個讓我深為忌憚的無雙國士坐在不遠處，所以我才會這樣，一定是這樣沒錯！
我自己給自己找理由開脫！
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很可惡，竟以小人之心來揣測雪落這樣與世無爭的男子。
「看來你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見到我愧疚的樣子，雪落反而開心的笑了起來，大手也復又恢復了靈活，他伸過手來像個寵溺妹妹的哥哥般揉了揉我的頭髮，「蓮生只要記得，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不會害你的，就好。」他的笑，他的語氣，無一不讓人感動。
他的話，讓我猶豫了一下，因此這一次，我沒有躲開。
「蓮生，你怎麼見了老朋友就不理我了呢？」見我這邊跟雪落好像親密了些（不是好像好伐？），十四不樂意了。
「十四，為兄有些話想跟國士聊聊，你與國士換個位子吧？」這個時候，軒轅焱開口了。
「是，八哥！」十四不樂意的離了席，臨走前還幽怨的看了我一眼。
緊跟著，那道煙灰色的身姿就在十四先前的位置上落了座。
從那道煙灰色的影子進入我的視覺一角開始，我的神經一下子全繃緊了。
「蓮生？你怎麼了！」雪落不明所以，察覺到我緊張兮兮的樣子，還四處環視了一圈，這才問道。
「沒……沒什麼！」我趕緊端起茶碗佯裝喝茶，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蓮生？還沒給你介紹吧？這位是我皓月的無雙國士，是迄今為止我皓月文韜武略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你敗在他手下，也不算丟人！」軒轅焱的話很好的為雪落解了惑。
「王爺謬讚！」無雙國士象徵性的謙虛了一下。
「國士大人!」我忙起身向他坐的方向點頭示好，就算是向強者低頭了吧？表現的好點，以後會少受點罪，就算仍不能免了他對我動手，起碼為因為我的示好而猶豫一下吧？我若努力一點，再謹慎一點，只要他對我猶豫的時間，就夠了。
「嗯!」眾目睽睽之下，那國士雖對我沒有好感，但也不至於失了禮數，他不帶表情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位是玉瑤！」軒轅焱又指著李玉瑤道。
「玉瑤姐姐！」我甜甜的叫了一聲，雖然因之前她挑唆蓮娜指責我的事情，我對她並沒有好感，但演戲誰不會啊？
「哎喲，妹妹這麼乖巧，難怪王爺會喜歡！咯咯咯……」李玉瑤說完就用帕子掩嘴嬌笑起來。
她的話一出口，我的鼻子都差點被氣歪了，她這算什麼？又是典型的挑撥離間吶！我的身份只是客居在王府的岳家女眷而已，她這麼說，不是把我比作了軒轅焱的女人了麼？法蓮是軒轅焱的側妃，他這話不明擺著說我有和自家姐姐爭寵之意麼？
偷偷看一眼軒轅焱，竟然沒有要做任何解釋的樣子，且還似愉悅的翹起了唇角。典型的助紂為虐。
「姐姐難得誇人呢？看來是真心喜歡蓮生了，是吧王爺？」法蓮出來打圓場。
「既是你妹妹，難得玉瑤也喜歡，就留在府上多住些日子吧？」軒轅焱淡笑著開了口，他本人給人的感覺比較冷酷，他的笑又是帶著些痞痞的味道，看他笑，真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王爺！」法蓮溫婉的應了一聲，便垂下了眼瞼，讓人沒法知道她在想什麼。
「雪太醫估計不用本王介紹了，只是或許蓮生不知道，雪太醫是國士的師弟，同出自占星塔。」軒轅焱又道。
「什麼？」由不得我不吃驚，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
難怪雪落見到無雙國士一點兒也不吃驚呢？感情是師兄弟啊！
那麼雪落的功夫應該也不在我之下了？
若是我跟國士起了衝突，雪落會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