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人質(十)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雅葛斯笑道:「從江渚國那邊走，那兒出門就是迪倫的幾個繁華重鎮，這些城市百年前或者幾十年前還是我們赫納人的國土，居民也多是赫納人，我想如果我去接收他們，他們很可能會望風而降，就算不投降，抵抗也不會很激烈。再說路也好走，我先搶下一些城市，立穩了腳根再說。到時候看迪倫人如何反應再進行下一步計劃。」
我說：「你還沒有計劃好嗎？」
雅葛斯說：「我早就計劃好了，不過得看看具體情況，萬一發生變化，我可不能夠用老法子。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我也得隨機應變才行。好了，我們再出去逛逛迪甘城好嗎，順便買點東西，你要是喜歡，儘管買，也好有個紀念。」
好啊，你雅葛斯一年都沒有陪我去逛過迪甘城，上一次他陪我去逛迪甘城還是前年的事情了。可惜雅葛斯身為一國之主，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只和我一個人去了，這次也不例外，陪同我們去的有波利科諾威斯噶爾樂和孟奇外加冰奴霜奴伊雯阿伊娜，一共八個人。
我和雅葛斯走在前面，他們八人跟在後面，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這是我請雅葛斯下的命令，我不想他們跟得太近，否則的話我想跟雅葛斯說些笑話都不行，別人又會說我們沒有人主的氣度了。
迪甘城越來越繁華了，人口增加了一倍有餘，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大街也拓寬了，兩旁還種植了一些行道樹，大街兩旁開了許多店舖，雅葛斯說他讓人重修了迪甘城的排水設施，迪甘城再也不會遇上那種內澇的狀況了。我說：「我剛來迪甘的時候覺得迪甘好清靜，現在呀繁華了不止十倍，一年多的時間哪。雅葛斯，這都是你的功勞，你太了不起了。看來啊，你天生就是君王！」
雅葛斯笑道：「又來拍我馬屁了。如果我天生就是君王，你天生就是應該是我的王后，否則你怎麼別的地方都不去，偏要來蒂山？」
是啊，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我怎麼哪兒都不去，偏要來到雅葛斯的身邊？不過，不管冥冥之中把我送來的是什麼力量，我都非常感激，因為雅葛斯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丈夫，是我最崇拜愛慕的英雄。
在人潮之中我突然看見一個熟人——哲羅丹，正坐在一家衣鋪門前的地磚上，旁若無人地修剪手指甲。他怎麼也在這裡？我輕輕推了推雅葛斯：「哲羅丹也在那裡，我們去問問他對未來有什麼預測，上次他的預測可真準。」
雅葛斯淡然道：「他偶然說准了一次，也沒有什麼了不起。要問你去問吧，我在這裡等你。」
我走近哲羅丹，說：「預言家，我們又見面了。」
他抬起頭來說：「是你啊，夫人。你還和那個人在一起？」
我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哲羅丹笑道：「不聽忠言，哼！年輕人真是倔得可以啊！」
我也不想再提這個問題，問道：「哲羅丹，你這麼了不起，你能不能夠回答我一個問題啊？」
哲羅丹說：「什麼問題？」
我說：「我會不會有……有兒子啊？」
他哈哈一笑：「女人嫁了人，生兒子是很正常的。你怎麼會沒有兒子？你至少有三個兒子，如果你願意，會有六個！」
這話真怪，什麼我願意不願意的，如果我懷上孩子，當然是越多越好，蒂山又沒有什麼計劃生育。到底是三個還是六個？
他站起身，這個人的身高實在是太矮了，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沒我肩膀高，我低頭看著他，他卻仰頭看著我，這副畫面真有點兒滑稽。
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什麼我願意？」
哲羅丹說：「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一個還是兩個丈夫？」
這什麼意思，我想也不想，就衝口而出：「我只嫁雅葛斯一個人！」除了雅葛斯，我可不想再嫁第二個男人，如果他真的戰死沙場，我寧願終生不嫁或者乾脆陪他一塊兒死！
哲羅丹說：「不要生氣嘛。我是說，你如果只嫁一個丈夫，你最多三個兒子；如果你要嫁兩個丈夫，你自然會再添幾個兒子。對了，還有女兒，如果你帶不成一個能夠長成的女兒，你就別想帶兒子！」
我說：「你什麼意思啊？」
他笑道：「天機不可洩露，我的話到此為止！哈哈。我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上你，天意啊。夫人，你不會幸福的！」說完這句話，再不理我，揚長而去。
我心裡好生忐忑，哲羅丹為什麼一再說我們不幸福，什麼兩個丈夫的，難道雅葛斯會早一步離開我嗎？不不不，這是不可能的。哲羅丹再了不起，也不可能事事說中，雅葛斯說得不錯，算命先生的話，何必太過相信？他說我和雅葛斯會有王子的，這句話讓我放了大心，我們還會有公主的，兒女俱全，這不很好嗎？管他呢，我記得古人說過，什麼預言家，能夠預言好聽的話才是預言家，他們的話我當然不可以全信的。
雅葛斯走過來，問我：「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低下頭，說：「他說，我們至少有三位甚至六位王子！」我沒有提什麼一個丈夫還是兩個丈夫的事，我怎麼可能有兩個丈夫？
雅葛斯哈哈一笑：「我早就說過，我們不可能沒有王子的，你別那麼著急嘛。哲羅丹這次總算說了句聽著順耳的話。好了，再去逛逛，買些東西回去了。」
買了很多各色各樣的物事，吃的用的穿的玩的一應俱全。雅葛斯解決了蒂山的財政問題之後，花錢也大手大腳起來。
當晚，我們登上了承露台欣賞迪甘城的夜景，第二天，雅葛斯陪著我在宮裡玩了一天，我照了許多相，我要把蒂山王宮的所有景點都留下影像。三年了，在這裡居住了三年，我對這裡的感情不知道有多麼深。
明天就要離開迪甘城了，甚至永遠地離開蒂山了，我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我依偎在雅葛斯懷裡，久久不能夠入睡，迪甘城有我太多的記憶，太多的熟悉，我的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來蒂山三年的時光所經歷的一切一切在我腦子一一晃過，我想到了齊格斯，渥裡斯，蒙克斯兄弟，想到了格蕾絲，甚至想到了斯瑞德，想到我所有認識的人,難以入睡,雅葛斯輕輕地安撫我,勸我早點睡。迷糊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睡著了。
天亮了，我陪著雅葛斯梳洗早餐，登上了早就為我準備好的豪華馬車，跟在大隊人馬之中，我的車前後是一大群女兵，波利科騎馬在車旁護衛，他是這一大群紅衣女兵中唯一的男士，顯得鶴立雞群，與眾不同。
和我同車的只有冰奴霜奴阿伊娜伊雯薩賓麗絲五人，在無數人歡送之下，馬車緩緩地馳出了迪甘城。雅葛斯並沒有在我身邊，他騎馬到了隊伍的最前方，我看見送別的人群中赫然有艾婭萍提絲,她站在一座樓的陽台上，不停地揮著手，我回過頭去看雅葛斯，他也不住地向她揮手……雅葛斯說過，以後有機會，他會派人來接艾婭萍提絲的，也許我們還能夠再見。
迪甘城越來越遠了,我目送著她消逝在天邊，不知為什麼，我的眼淚象斷線的珠子一樣流了下來，伊雯掏出手絹，為我擦去臉上的淚珠，說：「鳳姐姐何必難過呢，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
我說：「伊雯，陛下說過，他永遠都不會回來。他不回來我也不會回來。」
阿伊娜說：「不回來就算了，哥哥說，等我們在迪倫一落住腳，立即就把母親接去團聚。母親昨天晚上好傷心，親自給我們做飯，就好像我們再也回不來似的。那怎麼可能呢，陛下無所不能，只要打贏了迪倫人，我們還怕什麼。」
伊雯說：「打贏了當然最好。不過，你也別把他看得這麼了不起。」
冰奴插嘴說：「陛下是戰神，這個世界上沒有他打不贏的仗。我對陛下絕對相信的。」
薩賓麗絲笑道：「看樣子，陛下又多了兩個狂熱崇拜者！」
想不到阿伊娜和冰奴都成了雅葛斯的鐵桿粉絲，這兩姑娘都挺漂亮，她們該不會愛上了雅葛斯吧，反正雅葛斯一向求者如雲，多兩個粉絲也沒啥奇怪，不過別的粉絲離雅葛斯很遠，再傾慕雅葛斯，也只能幹吞口水，可這兩姑娘天天都在雅葛斯身邊，近水樓台先得月，雅葛斯現在雖然不怎麼喜歡注意她們，將來可不一定，尤其是那個冰奴，才十三歲，發育得倒挺好，看起來倒像個十五歲的大姑娘了，只要長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她比我漂亮，何況我又把我會的許多知識歌舞教給了她，她看起來倒真像我的影子。雅葛斯喜歡有點知性的女人，沒準真會喜歡這個我的影子。我心裡隱隱有點兒不安，一時也沒心思再去看外面的風景了，轉念一想，雅葛斯說過情有獨鍾是他們的家族遺傳，他不會這麼容易就變了心的吧，要是我趕快給他生一位王子，那就更容易抓住他了。我是他的妻子，妻子再怎麼也要受尊敬愛寵些，這和禮儀國體有關，何況我又是他的知心人，他一定會永遠愛我的。
當晚，隊伍在一座山嶺中紮營，現在還沒有離開蒂山國境，大家相對也放鬆些。
一入軍營，雅葛斯就像換了個人，他讓我自個兒吃飯，本人卻留在大營之中和將領士兵們吃著同樣的口糧，一點兒不搞特殊化。
天已經黑透了，看時間已經是九點過，他才回到我的帳篷。
他問我：「顛簸了一天，累不累？」
我搖頭說：「不累，帶我去外面看看軍營的風景好嗎？」
雅葛斯笑道：「他們馬上要熄滅煹火了。好，讓你看看我的軍隊。」
雅葛斯拉著我的手離開帳篷，山谷中，雅葛斯軍隊點燃的火堆如同螢火一般，與天上的星光交相揮映，讓人分不出是在天上還是在人間。
諾威斯迎了上來，他輕輕一揮手，諾威斯向山坡下走去，不知道傳遞了什麼信號，突然之間，我眼前一黑，千千萬萬堆煹火突然全都熄滅了。除了星光，幾萬人的山谷中竟然再也沒見到任何火光，除了偶爾的馬嘶，只聽到山澗水流和蟲鳥野獸的低鳴，就好像那幾萬人平空消失了一般。
我差點叫起來：「雅葛斯，你真神了。你指揮軍隊，如心使臂一般。一個命令下去，軍隊就這麼聽話。要是你帶領這樣的軍隊去襲擊敵人，敵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應來。」
雅葛斯微笑道：「鳳儀，一位優秀的將領可以把他的意志傳遞給每一個的士兵，而優秀的士兵必須無條件服從命令，這樣的軍隊才有勝利的可能。我不會輕易去偷襲敵人，晚上容易出現混亂，我寧願白天出擊。」
我說：「你這次出兵，時間上來不來得及，紀昆親王會不會已經失敗了？」
雅葛斯笑了笑，說：「如果默當是個庸才，紀昆親王就更是庸才中的庸才。我給他獻了三條計謀，上策是要他突出奇兵毋須佔領任何城市，直接圍攻天堂之城，只要殺了默當，大局便可定；中策是佔領迪倫囤積糧食和物資的重鎮熱孜城，這樣至少也有足夠的本錢與默當對峙；下策就是佔領幾個城，和默當對決。可是他怕派出去的將軍對他不忠，不敢出奇兵，又怕攻熱孜城短時間內攻下不來，決定攻一座城算一座城。他也不想想，憑他的實力，如果不速戰速決，一戰定乾坤，就憑他手上的實力怎麼能夠和中央長期對抗，傻瓜！不過默當要滅了紀昆親王也沒那麼容易，不是紀昆有多麼了不起，而是因為迪倫太后莉敏。默當和紀昆都是莉敏所生，莉敏生了三個兒子，默當是長子，次子叫昆軾，是個老實人；小兒子就是紀昆，她特別喜歡小兒子。紀昆當不成迪倫國王，莉敏比紀昆還要痛苦，總是看她的長子不順眼，真不知道一個母親，竟然會如此兩樣心腸。紀昆如此有恃無恐，恐怕都是因為莉敏給慣出來了，他知道無論自己如何胡鬧，默當看在母后的面子上，都不敢把他怎麼的。溺愛之子不主家呀，紀昆想當國王想瘋了，不顧一切地起兵反對他的哥哥，默當親率軍隊去平叛，紀昆明明已經落了下風，可是默當就是不敢索性攻下紀昆的老巢突科伊城，一刀殺了紀昆，因為莉敏太后整天哭哭啼啼，以上吊投河相威脅，默當頭都大了，所以現在只是困住突科伊城，想等紀昆支持不住投降。紀昆找上了我，我求之不得，這正是個好機會，我會對迪倫人說我是來幫助他們擺脫暴政的，默當這些年來的當政，迪倫人很不喜歡，紀昆在這方面其實比默當更得人心。我對蒂山人說我是去復仇的，反正說什麼話有效就說什麼話。」
我說：「你幫助紀昆反對他的哥哥，挑起了迪倫的內戰，又用假錢攪亂了迪倫的經濟秩序。迪倫老百姓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也許他們真的盼望有誰來解救他們呢。可是你是外國人哪，他們會承認你做他們的國君嗎？何況你說是去幫助紀昆親王的，將來你總不能真正扶立他當王，那你豈不是為人作嫁？」
雅葛斯淡然一笑：「你想得到很多。默當和紀昆遲早都得死，我明明是紀昆邀請去的，他還向我提供了迪倫各重鎮的軍力情況和詳細的地圖，但我絕不會承認我是紀昆請去的。否則我就沒有理由殺紀昆了，到時候他們兄弟會是互相殘殺而死，不是我殺的……我得到迪倫第一件事就是恢復迪倫的經濟秩序，這點我早就準備好了。文化和宗教民族問題太複雜，短時間內解決不了，我也不會輕易去碰。可是經濟問題那是立竿見影，馬上就可以讓迪倫百姓體會到我的好處的。收攬人心，從此開始！」
我聽了這番話，對雅葛斯已經不知道是崇拜還是仰慕了，他在我心中真像神靈一般——不不不，神靈在我心中向來是沒有地位，屁文不值的，他在我心中真是一尊無與倫比最完美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