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八）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我嚇得一身冷汗，他們三人到哪兒去了？我鑽進樹林，到處尋找。樹林裡黑黢黢的，光線太暗了，我的眼睛好一陣才適應過來，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況。
其實樹林並不是很密，可是樹冠很大，現在是春天，樹林的葉子大都長了出來，遮住了月光，所以顯得很陰暗。地下積滿了**的枝葉，踩在上面沙沙作響，鼻中聞到的是難聞的腥味，四周除了將士們的喊殺聲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奇怪，這三人到哪兒去了？總不成飛走了？總不成他們也穿越了時空吧？
我心急如焚，雅葛斯受了傷，又勞累了一天，他一個人如何是這兩個復仇心切的男人的對手？我在樹林裡搜尋他們，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想起我剛剛來到蒂山時在森林裡穿行的那一幕，眨眼間，過了快十年了，真是歲月如煙，我的青春已經消逝了，我所剩下的只有雅葛斯這個丈夫和兩個年幼的女兒了，我不能夠失去他，我也不能夠讓兩個孩子受到傷害，我一定要找到你！
林中的空地上橫七八豎地躺著許多屍體，都是雙方剛才戰死的士兵。我無瑕顧及，繼續尋找，很快穿出了林子。咦，雅葛斯他們呢？正在這時，我突然聽到卡倫奇的聲音：「奇怪，雅葛斯到哪兒去了？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君摩道：「他藏得倒好！我們再找找。」原來雅葛斯藏了起來，對，他精力體力都不濟，一個人如何是這兩人的對手？暫時藏一藏，等等援兵是最好的方式。雅葛斯可不是那種魯莽的人，明知不敵還要拚死一斗的只是毛頭小子的衝動，他這麼精明怎麼會做此無謂犧牲，要是我，恐怕作法會跟他一模一樣。他不是說過蒂山有一句諺語：只要神鷹留下了翅膀就沒有飛不過去的高山，留下了性命，大可以後再說。只是這林子就這麼一點大，他們怎麼會找不到雅葛斯呢？他藏到哪裡去了？要是他騎馬逃走，在草原上只怕更好抓，他一定還在林子裡。
我怕他們看見我，我一個人打他們兩個，怕也不是對手，萬一他們抓我逼迫雅葛斯現身，那可糟了，我連忙躲到一棵樹後，我腳下也仰躺著幾具雙方士卒的屍體。我偷偷伸出腦袋去看他們，何止是他們兩個人，只見他們兩人正在山坡的一棵大樹下說話，身後還站著十幾個人，雅葛斯要對付的不是兩人而是十幾個，更沒有勝利的機會，難怪雅葛斯要藏起來。
我心想：我還是退入林中，暫時也藏起來好。雅葛斯說過等會兒諾威斯就要帶領援兵來了，到時候就不怕他們了。想到這裡，我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想要隱入樹林深處。正在這時，我隱隱約約聽到了萬馬奔騰的聲音，哈哈，一定是諾威斯帶領人馬來了，我們得救了！不料突然之間，我踩在了一具屍體身上，那屍體竟然大叫了一聲，啊，這個人沒死，這下糟了，我馬上暴露了目標，被卡倫奇和君摩的人看見了，他們立即追了過來。
我撒腿就跑。本來這片林子並不很密，也不是很大，人在裡面跑起來也不至於磕磕碰碰，哪知人倒起霉來什麼都倒霉，不知道我腳下掛住了什麼樹根，重重一跤摔在地上，摔得我眼冒金星，我吸了一口氣，正想爬起來，突然後背被什麼重物抵在身上，只聽君摩的聲音道：「雅葛斯，你在哪裡，你老婆在我手上，如果你再不出來，我一劍殺了他！」卡倫奇道：「君摩，你……」
君摩道：「你別阻止我！如果殺不了雅葛斯，我們都沒命！」
卡倫奇道：「我的大哥，你藏在哪裡？鳳儀在我們手上，我不會殺她，但別人會！你要是真的愛鳳儀，你就馬上出來，我們的帳我們算！」
我趴在地上，心裡像翻了五味瓶：「我又成了人質，我太笨了！我對不起雅葛斯，你千萬不要出來，等會兒諾威斯來了，我們就得救了。」可是我心底深處，卻又隱隱希望他出來，他是不是真的看重我？
只聽卡倫奇又道：「大哥，你在賭是不是，賭我們不會殺鳳儀是嗎？是的，我不會殺鳳儀……」君摩搶著道：「我在她身上留個記號不難吧！你要再不出來，我一根一根地砍她的手指！」說完這句話我突然覺得背部劇痛，顯然他的劍已刺入我的背心，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哎喲！」
君摩道：「叫啊，繼續叫！」
我說：「你好卑鄙！」
君摩道：「我不卑鄙！我們要的是雅葛斯，只要雅葛斯出來，我馬上放了你！兵不厭詐，對自己的敵人用點手段，那不過份！雅葛斯，你出不出來！」說完又在我腿上劃了一劍，我咬著牙，不肯再叫了。君摩怒道：「你叫啊，你不叫，我真的砍你的手指了！」寒光閃處分明是他一劍向我的左手劈了下去，我雖然趴在地上看不見他那個架式，但聽那個劍風之聲，他何止是要砍下我的手指，根本就是要砍下我的一隻手！
正在這時，突然地上躺著的一具屍體跳了起來，用劍一撥，君摩措手不及，手中長劍飛了出去，那人一把把我拉起，逃向樹林深處！是雅葛斯，我雖然沒有看清楚，但他身上的氣息我太熟悉了，閉上眼睛也不可能搞錯。原來他躺在地上裝死，地上的屍體那麼多，他們怎麼可能注意到，怪不得找不到他。可是他為了救我，暴露了目標，怎麼敵得過這麼多人。何況我明顯地看到他的手在流血，不知道是新受的傷還是昨天的傷迸裂所至。他為了我不惜冒生命危險，誰說他不是愛我，是在利用我？我永遠不會相信那些挑撥離間了！雅葛斯，我與你生死與共！
這時，我突然聽到了樹林外士兵們的歡呼之聲：啊，我們的援兵到了，只要離開了這座樹林，我們就可以得救！雅葛斯，我相信你，你不會計算錯誤的！
雅葛斯的手還在流血，腿前天受了傷，我的腿剛才也受了傷，兩個受了傷的人如何能夠跑快？眼看就要被追上砍死。但是值得慶幸的是，雅葛斯的士卒裡終於有人甩掉了卡倫奇的人，跑了過來保護我們，雙方的人斗在了一起。
雅葛斯拉著我退到一棵樹後，把我往他懷裡一摟，和我臉對臉，在我耳邊道：「鳳儀，你這個可惡的女人，我遲早死在你手裡！」
我忙按住他的嘴，道：「不許胡說，你怎麼會死呢？你千算萬算，又哪會算錯！」
雅葛斯的語氣聽來是又好氣又好笑：「你是在拍我馬屁呢還是在諷刺我？你好像很高興？」
我說：「我當然很高興。你對我這麼好，我怎會不高興？」
雅葛斯怒道：「你氣得我要死，你還……不好！」突然將我往旁一推，我一個踉蹌，一道寒光射來，啊，有人突襲我們。我忙站穩身體，回頭一看，只見艾琳手裡持著一柄劍，劍頭插在雅葛斯肩頭，一晃一晃，可她卻一動不動。雅葛斯一臉驚訝之色，我連忙衝了上去，一掌推開了艾琳，艾琳晃了兩晃，一隻手撐在雅葛斯身上，慢慢轉過身，我這才看見她的胸口插著一個劍頭，顯見得是後背插入，前胸透出！
我顧不得去管艾琳怎麼受的傷，忙去看顧雅葛斯，他搖了搖頭，道：「我不要緊，劍只插入我肩頭半分，皮肉之傷而已。」說完拔去了插曲在他肩頭的那柄劍，一小片鮮血滲了出來。我鬆了一口氣，劍插在肩頭只有血滲出，顯見得確實受傷不重。
艾琳用手指著十幾米外的一個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一句話，她剛才跟我說話說的是迪倫語，我能聽懂，可是現在她說的卻是她本民族的語言，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後來雅葛斯告訴我，她說的是：「你為了她，竟然殺了我！」說完了這句話，仰天躺了下去，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將士手舉火把闖進了林中，藉著火光，我看得清楚，那個人是博藍王！他離著我們還有十餘米遠，不用問，艾琳在我身後偷襲想要殺死我，博藍王把手中寶劍一扔，將她刺了個透心涼！
只見艾琳雙目圓睜，一身的血污，顯然她到死也不信，她的丈夫竟然會殺死她！我脫口道：「博藍王，你，你殺了她！你的妻子？」博藍王愣了半晌，慘然道：「我沒有想到要殺死她，我只是倉促失手。我……」他拾起地上一柄劍，猛然往自己小腹刺去！我驚呼一聲，雅葛斯似乎早已料到，縱身搶上，用劍一磕，博藍王手中的長劍被打成兩段，但其中一段仍然深深地插進了他的小腹，他向後便倒。雅葛斯伸手扶住他，叫道：「快來人。立即救治他！」一群士卒搶了上來，把博藍王抬到一邊去做緊急處理。眼前半截斷劍插在他小腹上，幾乎沒柄，顯然他下手很重，成心要殺死自己。要不是雅葛斯手急眼快，把劍打成了兩段，他非把自己也刺成對穿不可，他當真是一心求死了。唉！但願他吉人天象，保住性命，否則我一生一世都會良心不安的。雅葛斯和博藍王都因為我受了傷，博藍王還受了重傷，這都是我不好，我真的是個地地道道的禍水！
這時候，諾威斯和風若斯雙雙搶了上來。諾威斯道：「陛下受傷了？」風若斯道：「都怪小臣失職。」雅葛斯搖頭道：「我只是受了些輕傷，不要緊。快去看看，卡倫奇和君摩在哪裡。這兩人一定要抓到。」風若斯和諾威斯帶人走了，留下數十人護衛在我們身邊。
現在沒事了。我給雅葛斯手臂和肩頭的傷敷上藥，包裹起來。雅葛斯也替我的腿和背上的傷敷了藥，包紮起來。只聽雅葛斯道：「幸好我推了你一下，這麼一閃之間，艾琳插向你胸口的劍插到了我肩頭，否則我們兩人都要被釘在樹上。」我說：「這是好心有好報。你的手臂是怎麼受傷的？」雅葛斯道：「我手上的血是昨天受的傷迸裂了，不是剛才受的傷。你還說什麼好心有好報，我受傷都怪你的好心腸！如果不是你放了卡倫奇，我怎麼會處處受敵？我還以為你剛才把艾琳殺了呢，至不及也該讓她受點傷，可是你只是把她打昏了是不是？對自己的敵人也這麼仁慈。唉！那不叫仁慈，那叫愚蠢！」
我忙說：「別怪我，我只是覺得我殺了艾琳的父親，再殺她，實在過意不去。何況她又是博藍王的妻子。」
雅葛斯冷笑道：「什麼過意不去，你不斬草除根，以為人家會感激你啊！傻女人！相信寬恕可以感化敵人的人簡直就是一個幼稚得如同三歲小兒的笨蛋！有的人，你無論如何寬恕他也不會感激你，反而會認為你軟弱可欺！他會更加有恃無恐！對這種人，只有徹底了斷才是解決問題之道。艾琳是博藍王的妻子？那又如何？我才不相信博藍王會真的喜歡這個刁蠻任性，蠻不講理的艾琳呢。只要沒犯賤的男人都不會喜歡那些刁蠻丫頭的！何況博藍王跟他二叔又矛盾重重，有艾琳在身邊麻煩更多。他剛才想都沒想就把劍扔向艾琳，如果他真的對艾琳有情，斷不至此。」
我說：「可是博藍王自殺了！」
雅葛斯道：「那是因為愧疚，可不是因為喜歡艾琳。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我敢說，只要博藍王的傷一好，他很快就會把這艾琳給忘了。女人，到處都能得到！以博藍王的身份才貌，我敢說，只要他一露想選個妃子的意思，草原上的女人會排著隊來求他挑！你剛才要是傷了艾琳，艾琳反而不會送命，要我說啊，這都是你的錯！」
我說：「我的錯？我也是女人！你……你越說越過份了！博藍王受了重傷，我去看他！」甩開他的手。
雅葛斯道：「對不起，我實在不該跟你說這些話的。好了好了，鳳儀，別提這事了。你也不用擔心，小腹受傷，只要博藍王當時沒死，他就會好起來的。以前我的小腹也受過重傷，不也好了？我們過去看看，抓到君摩和卡倫奇沒有。」
風若斯跑了過來，道：「陛下，臣救駕來遲，請恕罪。君摩已經被我們圍在山坡上，可是卡倫奇不見了。」
雅葛斯哈哈一笑：「好個卡倫奇，果然不愧是我的兄弟。處事跟我一模一樣，一旦發現不對，立即隱遁，保全實力。風若斯，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他！」
我說：「卡倫奇和君摩一起來，關鍵時候一個人跑了，真是太沒義氣？」
雅葛斯道：「什麼叫沒義氣。他和君摩只是彼此利用，本來就沒有什麼深交，為什麼要為君摩拚命？君摩又不是他老婆，你以為像我和你一樣啊，何況他留下也只是白丟一條命而已，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逃走，以待時機？換了我是他，我也一樣。」
哼，你們兩兄弟一個貨色！真是一對好兄弟。我也不想讓你們兄弟相殘，卡倫奇能夠逃脫最好，他這次失敗之後要是永遠藏起來，對他和雅葛斯都好。
雅葛斯道：「先去看看君摩！」說完拉了我的手便走。
前面有人打著火把照路，我們走得可比剛才順暢多了，很快便離開了樹林，只見雅葛斯的將士們把君摩逼到了小山坡上，這片山坡幾乎全是石頭，足有二十多米高，上坡的道路很狹窄，只容一人通過，君摩和他的五六個手下扼守住那唯一的通道，雅葛斯的手下一時之間倒也不易衝上去。有人彎弓搭箭，看樣子打算射殺他。
雅葛斯走了上去，道：「君摩，你投降吧。沒有必要再作此垂死之爭了。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君摩笑道：「我既然來了，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卡倫奇已經逃走了，他以後還會讓你好受的。我願意死在這裡，我死了之後就可以和瑛琳娜相會了，這正是我的本願。」
雅葛斯道：「既然你自己想死，我就不攔你了。你有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事？只要我能夠辦到的，我一定替你辦到！」
君摩道：「你怎麼會有這等心腸？好吧，我有一事求你。這次來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們國王和我的父親都不知情，我希望你不要遷怒他們！你放了扎龍和雯雯，還有我的幾名手下，讓他們回賓國去。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雅葛斯微微一笑，道：「君摩，在這等生死關頭，你的幾名下屬仍然不肯離開你，願意為你捨命，你確實是個人物，自有過人之處，不枉瑛琳娜愛你一場!我想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你失蹤了，你的國王和父親居然都不知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君摩道：「你要懲罰他們？」
雅葛斯道：「看在你和瑛琳娜的面子上，我答應你，只要賓國規規矩矩，不做背叛我的事，我就不會去追究他們。至於扎龍和雯雯，我會放他們回去的，瑛琳娜臨終前說過她希望能夠歸葬故土，我也會成全她的心願，讓扎龍和雯雯把她的靈柩送回賓國去安葬。你死後也可以和她葬在一起！」
君摩道：「雅葛斯，非常感謝。你這個人讓我越來越難理解，說你自私自利，可是你剛才卻為了你的王后不顧生命危險，常言道，關心則亂，你當時亂了方寸是不是？其實我是不會殺你的王后的，我也不會砍下她的手，但你不敢賭，你還是怕我真的傷了她是不是？想不到你也會有這一片癡心，在這一點上，我和卡倫奇都看錯了你。說你冷酷殘忍，你卻答應成全瑛琳娜的遺願，甚至還說要放過我！」
雅葛斯哈哈一笑，道：「每一個人都是多面的，這個世界上沒有自私到底的人，也沒有冷酷得毫無人情的人。我宮裡的妃子之中，瑛琳娜算得是我較為欣賞的一個，她不任性，不矯情，知進退，守本份，寬厚善良，知書識禮，深明大義，我喜歡這樣的女人。而你，有情有義，對情人，對國家都一心一意，敢於承擔責任，我也很佩服你！君摩，我再說一遍，我希望你不死，如果你願意跟隨我，我會待你以上賓之禮！」
君摩道：「雅葛斯，想不到你能說出這些話，你不愧是個英雄，我也佩服你！由衷佩服！但我是不會投降你的，這是我的原則！現在我只想和我的瑛琳娜早點團聚！記得你的諾言，放過我的祖國，放掉扎龍和雯雯還有我手下的人，把瑛琳娜和我的遺體運回賓國！」
雅葛斯道：「君摩，我的諾言絕不違背！你……「
君摩打斷他的話道道：「今天晚上，你注定抓不到卡倫奇的！雅葛斯，你也別太得意，今天我死在這裡，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相會於另一個世界！到時候，我很想聽聽你有什麼話說。哈哈！」說完這句話，一縱身，從山坡頂上跳了下去！
君摩的鮮血濺在了我的衣上手上，我不敢去敢他的死狀，我又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相會於另一個世界，不由得更加害怕，忙轉過頭去抱住雅葛斯，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在意他說的話！」前有雷格，後有君摩，這是第二個在我面前跳崖死去的人，唉，為什麼現實總是那樣殘酷，為什麼他們就遇不上電視劇裡面百發百中的跳崖不死的情節？君摩的手下痛哭失聲，竟然有人跟著跳了下去！……又多死了一個人……
今天晚上，怎麼會遇上這麼多事？這事該過一段落了吧？我伏在雅葛斯的懷中，一直不敢抬頭，不知過了多久，雅葛斯對我說：「我們走吧！」……一路上，我一直心神不寧，不知道卡倫奇怎麼樣了，不知道博藍王的傷勢怎麼樣了，雅葛斯的臉色很難看，又累又傷，他的身體又怎麼樣了？
大隊人馬護衛著我們回了大營，到了大營門口，天已經亮了，我們徑直回了寢帳。波利科仍然守在帳前，見到我們，他恭身行禮。在帳門口，我聽到了烏雲珠和冬兒的笑聲，這兩姊妹已經醒了，在玩耍？雅葛斯笑道：「她們精神倒好。不知道我和你昨天晚上從鬼門關繞了一趟呢。」說完掀簾進入帳中。我跟在他身後。
烏雲珠正在冬兒的搖籃前舉著一個小拔浪鼓逗著冬兒笑，看到我們進來了，高興地把小拔浪鼓一扔，向雅葛斯撲來：「爸爸媽媽，你們回來了！」雅葛斯低頭抱起女兒：「吃了早飯了嗎？」烏雲珠說：「已經吃了。爸爸，你的手怎麼這麼燙？啊，你的額頭也燙！」我嚇了一跳，雅葛斯是不是昨天太累了，又受了風寒，病了，發起燒來？正在這時，有人來報：「陛下，找了半宿，也沒有找到卡倫奇！」
雅葛斯放下女兒，道：「怎麼回事？見鬼了，卡倫奇怎麼能夠在空曠的草原上跑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