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涉紅塵 036.你好壞！ 文 / 孟婆
036.你好壞！
兩人嬉鬧了一會兒，白靈見天色不早了，便正色道：「這件事你千萬不可以輕易告訴別人，知道了嗎？」
蘇淺淺點點頭，卻仍是想不通，偏著腦袋，食指輕點紅腮問：「可是，靈兒姐姐，你還是沒說你為什麼要留在宮裡呀？」
白靈額頭上冒出兩條冷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她笑道：「師傅跟我說過，救我的那人身佩凝碧軟玉。可是，就這麼一條線索，人海茫茫，我又去哪裡找他呢？我現在又不能感應到他的氣息，總不能漫無目的地瞎找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我想啊，只要這個皇帝肯幫我的忙，願意幫我找那個身佩凝碧軟玉之人，總比我自己瞎找要好得多吧？」
蘇淺淺點點頭，若有所悟：「這倒也是。不過，靈兒姐姐，你又用什麼辦法，去說服那個暴君來幫你呢？我看啊，他對你情有獨鍾，根本就不會放你離開，更不可能幫你找別的男人了，你啊，就做白日夢吧！」
蘇淺淺一番話驚醒了夢中人，白靈呆呆地坐在那裡。她之前只是苦惱於什麼時機合適，該如何讓東方毅幫自己的忙，一經蘇淺淺提醒，似乎這才發覺，以東方毅那霸道冷酷的性格，莫說自己是讓他幫忙找一個男人，就是找個女人，他都未必會幫忙吧！
見白靈呆愣愣地坐著，蘇淺淺意識到自己的話讓白靈失落了，眼珠咕嚕一轉，又問道：「靈兒姐姐，不過淺淺還是不懂，你怎麼能潛進皇宮裡來呢？這裡可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呀。」還莫名其妙地當了那傢伙的妃子，不喜歡他才怪！這句話蘇淺淺可沒敢說出來。
白靈回過神來，理了理失落的情緒，淡淡地說：「這事說來話去，其實也是機緣巧合。我剛下山，就碰到一群官兵欺負老弱，於是我就忍不住上前打抱不平了。後來才知道，是東方毅大肆選妃，而那位老伯伯的女兒，因為害怕東方毅嗜血殘暴的傳聞，在即將入宮的前幾天逃走了。如果我不代她入宮，她的家人就要全部處斬。我原本想進宮來完成了任務就算了，卻沒想到陰差陽錯被封妃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差點忘了，東方毅那麼霸道，他怎麼可能允許我離開？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好呢？」
蘇淺淺一愣，原來還有這麼多曲折。但看著白靈愁眉苦臉的樣子，她沖白靈扮了個鬼臉，笑道：「靈兒姐姐，你就別擔心了，反正啊，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現在我們該睡覺了。」
白靈苦笑：「天都快亮了，還睡什麼！」
「那可不行，淺淺我啊，最大的嗜好就是睡覺。還能睡一個時辰呢，能睡一會兒就能養足精氣神，我可不像靈兒姐姐你，已經達到了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傷身體的境界。」蘇淺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說。
「那你睡吧。」白靈現在睡意全無。
「不行嘛……兔子喜歡在暖暖的窩裡睡覺。這裡沒有窩，靈兒姐姐，你抱著我睡覺吧。」話音剛落，蘇淺淺就身子一蜷，縮成一團，瞬間變成了一隻小白兔。一蹦一跳地鑽入到白靈懷中，小腦袋一拱一拱的。白靈啞然失笑，這傢伙變身的速度倒是一次比一次更快，悟性還真不賴。
天剛亮，李嬤嬤就在寢殿外恭敬地喚道：「娘娘，該起床洗簌了。」
自從姚宜景帶著華貴妃前來挑釁，白靈為保護李嬤嬤而與她們爭執之後，李嬤嬤再看向白靈的眼神也不再那麼冰冷了。畏懼之中，還多了一絲感激。
白靈伸了個懶腰，低頭一看，小白兔趴在她肚子上，睡得正香。
白靈推了推小白兔，低聲道：「喂，蘇淺淺，該起床了。」
「唔……咕咕……」
「起床啦！」
「嗚嗚……」小白兔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聲音，翻了個身，「噗通」一聲，跌倒在玉床上。
白靈「噗哧」一聲掩嘴而笑。
可蘇淺淺依然繼續睡覺，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傢伙，比自己還能睡！白靈無奈，可又不能放任她一個人睡在這，不然還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麼事來。想了想，白靈起床，將小白兔抱在懷裡，寵愛地道：「蘇淺淺，你這懶蟲，給我乖乖睡覺，沒有我的命令，要是敢突然變人，我保證你會死得很慘！」
「喵嗚！」蘇淺淺彷彿聽懂了她的話，睡夢中發出一聲如同貓咪般的叫聲，三瓣兔唇張開嘴眼看要咬人。白靈氣急，這傢伙，敢情沒睡著？竟然還跟自己發脾氣？她忍不住伸手去拎小白兔的耳朵，拎著耳朵往空中一拋。
半空中，小白兔睜開了眼睛，打了個激靈，就在即將落地時，身體打了個滾，安然無恙地滾落到蘇淺淺腳下，奶聲奶氣地說：「靈兒姐姐，你好壞！人家還沒睡夠呢，幹什麼打擾我睡覺，討厭！」
白靈蹲下身來，好笑道：「竟敢說我討厭？你記住了，乖乖睡覺，不准亂咬人，不准發出人聲。現在我要帶你出去，萬一被那些凡人發現你會變身，不像普通的兔子，後果就糟糕了，你該知道吧？」
「知道啦！那淺淺繼續睡覺啦。」蘇淺淺打著呵欠，口吐人聲，繼續睡過去了。
白靈抱起她，無奈地笑笑。幸好李嬤嬤他們都很遵守自己的命令，否則若是隨便闖進來，看見一隻兔子會說話，只怕會嚇昏過去。
此時，東方毅正坐在中和殿內，滿臉不悅地聽著大臣們的晨奏。
不耐煩地打斷一名絮絮叨叨的大臣，東方毅玩弄著手中的潑墨骨扇，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朕昨日收到急奏，說白雲鎮洪水氾濫，災情嚴重，導致房屋倒塌，饑民們食不果腹。現在情況如何？怎麼沒人稟報這件事？」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無人敢說話。
東方毅陰戮的眼神環顧大殿，凜冽的目光如同刀刃，唇邊若有若無地勾出一抹冷笑，輕舞著潑墨骨扇，看似毫不在意地道：「明川，傳旨下去，將白雲鎮庶長、縣尉、主簿全都就地絞殺，都水監、工部侍郎處以車裂之刑。今天天氣不錯，那就今天行刑吧，文武百官，隨朕前往刑場，一同觀摩。」
話音落地，都水監、工部侍郎渾身冒冷汗，不一會兒，「噗通」「噗通」兩聲，兩人竟先後昏死過去。
站了一地的大臣們聞言瑟瑟發抖，太傅與太尉兩位老臣對視一眼，兩人身為三公九卿之首，不得不在這關口出來說話。同時向前一步，跪拜在地。
首先開口的是老太傅，滿頭大汗，卻仍舊據理力爭：「皇上，這次洪災實屬天災，災情緊急，都水監與工部亦是難以預料。而白雲鎮的庶長、縣尉、主簿更是開一面，饒了他們死罪！」
滿頭白髮的老太尉亦顫聲道：「皇上，都水監與工部侍郎事後已經在緊急修復河渠、處理坍塌堤堰事故，還望皇上能夠準許他們將功抵過！」
其他文武大臣見狀，也都紛紛附和著。中和殿內一時響起一片嗡嗡之聲，嘈雜有如菜市場。
東方毅半天不開口，卻忽地收住了手中骨扇，燦然一笑，狹長眼睛眨了眨，道：「喔……你們不提醒，朕還差點忘了。還有欽天監是吧？欽天監的人，一併處以五馬分屍之刑……」
「皇上，微臣知罪！」欽天監司「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頭如搗蒜：「還望皇上饒臣不死！」
東方毅半瞇著眼睛，道：「啊，你不想車裂？」
欽天監司痛哭流涕地點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恐懼如同死神來臨，雙眼驚恐。
「那好吧，改為蠆盆。」
東方毅淡淡的兩個字，頓時讓欽天監司睜大眼睛，口唇瑟瑟發抖，冷汗直流。所謂蠆盆之刑，那可比五馬分屍要恐怖得多！試想，當他被扔進皇上的猛獸園內，任由那些兇猛的獅子、老虎、毒蛇猛獸以及各種各樣的動物將自己當作食物，一塊一塊地撕扯自己身上的肉時，那是一種怎樣的恐懼！
雖然掌管欽天監，能夠夜觀星象而知天氣，但風雨這種事，又不是老天爺，誰又能夠事先預料？沒想到皇上竟遷怒於自己。欽天監司滿腔怒火，卻又不敢說出一個字，只怕自己一言不慎，這個暴君就會賜自己滿門抄斬！但皇上那猛獸園之內，所飼養的萬千條毒舌，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想起兩個月前，門下省一名諫議大夫，因為建議東方毅停止今年的選妃，被扔進了猛獸園內，活活被千萬條毒舌噬咬而死的局面，欽天監司忽地覺得氣血翻滾，旁人只見他七竅流血，睜大雙眼，「噗通」一聲向後倒地。這位欽天監司，竟然被嚇得肝膽俱裂，當場死亡。
東方毅不耐煩地揮了揮骨扇，對明川道：「讓太監把他抬下去，棄屍於獸園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