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11.聖約 文 / 孟婆

    111.聖約

    皇宮之中，闕瓔珞明黃身影，獨自負手，立於皇宮最高的宮殿之上，緊緊跟隨著紅綾的方向，直到紅綾消失在天邊，才握緊了拳頭，喟然一聲長歎。

    一個深褐色的斗篷驀地飛到闕瓔珞身旁，雙手環胸而立，冷笑道：「怎樣，皇帝，你可有考慮好，與我尊貴無比的主人合作？」

    闕瓔珞緩緩轉身，一雙如星子般的冷眸，定定掃視著褐色斗篷下那黑色的身形。然而他失望了，看上去是黑色的人，卻似乎沒有臉孔。闕瓔珞握緊拳頭，眉頭擰成了川字，思索片刻，冷然挑眉，問：「我憑什麼相信你主人的誠意？」

    褐色斗篷下的人沒有動，彷彿在等待他的下文。

    片刻，闕瓔珞才徐徐說道：「除非，你的主人能親自與我見面，讓我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褐色斗篷下，閔倫似乎牽扯嘴角笑了笑，他抬手，指著闕瓔珞，說：「願我主人能夠同意你這無禮的要求。」說罷，閔倫褐色的斗篷忽然張開，如一隻大鳥似的，從湛藍的天空上飛過，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闕瓔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信一笑，轉身，一個大鵬展翅，足尖輕點地面，落入青玉地磚上。爾後，負手前行，不緊不慢地回了自己的寢殿。

    屬於他的寶座之上，卻端坐了一個人。那人臉在陰影之下，看不清表情。身子高大魁梧，散發著一股冰冷死亡的氣息。那是屬於王者的風範，是絕對的壓制。

    闕瓔珞眉眼不挑地走進去。他知道，能夠避開自己貼身侍衛的視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的寢殿內，即便自己喊了也無用。目光陰沉地看著寶座上的人，冷聲問道：「你是誰？」

    寶座上的人唇角扯出邪魅一笑，肩膀有些聳動，那人看著自己修長如玉的右手，把玩著右手上的天獵國玉璽，聲音不冷不熱道：「闕瓔珞，你想見本尊，本尊這不是來了麼？怎麼，你害怕了？」

    闕瓔珞訝然張大了嘴，伸手指著陰暗裡的那人，吃吃道：「你……你是魔君？」

    軒轅暗殤將手中的玉璽放到梨花案几上，高大的身影緩緩起立，走到闕瓔珞面前，說：「是我。如何，我的誠意足夠，你可願與我合作呢？」

    不料，闕瓔珞面對著面前氣勢逼人的魔尊，卻鎮定自若地一笑，輕描淡寫地說：「不知道你的屬下有沒有告訴你，我並沒有說，見到你就一定同意合作。」如果他猜的不錯，堂堂魔界竟然要與自己合作，那麼，必定是他們有求於自己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理由，但是，既然對方有求於自己，不把握這個時機提出要求，就不是他闕瓔珞了。

    軒轅暗殤看住他，半響，方才淡淡一笑，冷冷地說：「闕瓔珞，你很聰明。說吧，你要什麼？」

    闕瓔珞極其得意地聳聳肩，道：「朕可以提供你一切幫助，只有兩個要求。第一，你要遵守你的諾言，日後打敗了魔界，絕不可染指人間，更休想奪我天獵國！第二嘛……便是東方毅那小狐妃，白靈，朕想要她。」

    軒轅暗殤沉吟幾秒，道：「這第一條，本就是合作協議。你助我對付妖界，我助你四海為王；但這第二條麼……呵呵，白靈，你可知道她如今的身份？」

    「朕不管她是什麼身份，總之，朕要定了她！」闕瓔珞揮手，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

    軒轅暗殤在心中冷笑，卻是不緊不慢地說：「那白靈，如今是妖界之王。你若想要她，就更得助我此戰必勝，明白嗎？」

    軒轅暗殤的意識之海內，東方毅聽聞闕瓔珞的這句話，勃然大怒，朝軒轅暗殤怒吼道：「混賬！你在答應他什麼？靈兒是我的，軒轅暗殤，你若不安好心，休怪我不配合你！」

    軒轅暗殤淡淡挑眉：「你可以不配合我，但那樣一來，你就更得不到白靈了。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說罷，無視意識之海內咆哮的東方毅，軒轅暗殤向闕瓔珞道：「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好了，該輪到我提要求了，三日之後，給我準備一百敢死兵，要全都是壯年男子，有妻兒老小最好，懂嗎？」

    闕瓔珞明白這一百士兵絕對是有去無回，但為何要已經成家立業？畢竟是為人帝君，他心有不忍地問道：「為何要有妻兒老小？他們若在戰場犧牲，家人該是何等悲痛……」

    軒轅暗殤抿了抿薄唇，道：「我自有妙用，至於為什麼，就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了。記住，三日之後，太陽出山之前，將他們送至萬聖巖，我自會接應他們。」軒轅暗殤說罷，高大偉岸的身影離開闕瓔珞，準備離去。

    「等一等！」闕瓔珞忽然出聲喚住他，皺眉問道：「你身為魔尊，若我助你事成之後反悔，我打不過你，豈非很不公平？」

    軒轅暗殤側著臉，悠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似乎思考了一會兒，很認真地笑著說：「既然如此，那麼我們盟立聖約，以鮮血為誓，誰若違反，必當全身血液乾涸而亡，如何？」

    以鮮血訂立聖約，那是宮中史料上的記載，即便是神仙，一旦訂立了這個誓言，也不得違反。闕瓔珞一笑，走到案幾前，取了一把鋒利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手腕。軒轅暗殤只是將左手舉起，右手修長指甲對準了左手手腕，撕拉一聲劃下去，黑色的鮮血便在瑩白的瓷器碗中翻騰著。看看血流得差不多了，軒轅暗殤便伸手在傷口處撫了一下，鮮血立即停止流動，傷口不藥而癒。

    緊接著，兩人的鮮血在碗中慢慢融合，軒轅暗殤神情肅穆，向天宣誓道：「我軒轅暗殤，在此向蒼天盟誓，願與闕瓔珞結為同盟，他助我共同抗擊妖界，我助他平定四海，奪得白靈。如有違約，願血涸而亡！」

    隨後，闕瓔珞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結了個奇怪的印，跟著唸唸有詞。

    軒轅暗殤體內的東方毅，這段日子以來，總算是將軒轅暗殤萬年的魔力與記憶，熟練得差不多了。知道這真是聖約，忙道：「軒轅暗殤，你難道真得打算幫他攻我鳳耀國，奪得靈兒麼？」

    軒轅暗殤狡詐一笑：「聖約是在雙方都活著的時候才成立，若是這傢伙死了……」嘿嘿，他墨黑雙眼如同寶石，射出深邃的光芒。東方毅唇角也漾出一抹笑容，若闕瓔珞死了，聖約自然就不存在了。如此說來，最終，闕瓔珞還是難逃一死啊。此時，東方毅忽然心情大好，抱著一種看戲的態度，想到這個多年的敵國帝王就要死了，那種操縱別人生死的快感，立刻令他熱血沸騰。

    妖王谷中，白靈將五彩玄珠托在雙掌間，任由五彩玄珠放出燦爛奪目的光華，吸引了全部的人，圍著她成了一個圓形。只有談無真，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瞟了一眼她手中的五彩玄珠，道：「這五彩玄珠，你要善加利用。否則，若在軒轅暗殤為魔尊之時放出，只怕會增強了他的魔力，適得其反了。」

    白靈收回五彩玄珠，沒好氣地撇嘴，氣急道：「我當然會用，不用你教我該怎麼做！」

    眾人看著這師徒兩斗嘴，識趣地散開了。

    白靈叫住了蘇淺淺，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遞給她，笑著說：「淺淺，這是天獵國有名的小吃，叫鳳凰花生酥。聽說很香酥可口，知道你嘴饞，我特地帶回來給你嘗嘗。」

    蘇淺淺感動不已地接過花生酥，扯著追風轉身出了議事殿，兩人找地方嘗花生酥去了。

    白靈又取出一支翠綠珠釵，向歐陽婉兒道：「婉兒妹妹，這個是送給你的。你們成親，身為姐姐，我也沒什麼禮物送給你，這支珠釵雖不珍貴，卻也是姐姐一片心意。願你與求無慾白頭偕老，此生不換！」

    歐陽婉兒接過珠釵，道謝後，由求無慾替她佩好。歐陽婉兒轉過頭去看白靈，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湧起一陣不安的感覺，突突打轉，卻又無奈地什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白靈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壺酒，拋給了空空道人，說：「這是我順路從酒家打回來的，據說是用冬季的雪水加春季的野花釀造，不是什麼好酒，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空空道人接過酒，撥開了瓶塞，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嘖嘖地砸了砸舌頭，道：「好酒！老道士平生飲酒無數，這是我喝過最好的酒！」

    談無真斜斜地瞪了空空道人一眼，鐵青著臉一揮袖袍，轉身走了出去。

    白靈看著師傅的背影，嘴唇張開了又合攏，最終什麼都沒說。

    狐練楚見白靈去了一趟天獵國，給眾人都帶了禮物，卻唯獨沒有自己的份，不由有些黯然。雖然他並不在乎禮物，但……那也說明，在靈兒心中，自己根本什麼也不算吧？

    正在他黯然神傷之際，忽然間，白靈笑盈盈地走向他，道：「練楚，可以將你的伏羲琴借我用一下嗎？」

    狐練楚先是驚詫，後是欣喜。畢竟，白靈自從那日千狐山被襲擊之後，一直沒有主動與自己說過話。略怔了一怔，雖然不解白靈為什麼要他的伏羲琴，但他仍是毫不遲疑地取出了伏羲琴，雙手交予白靈。

    白靈接過伏羲琴，雙手微微接觸到對方指尖的剎那，只覺狐練楚的手熾熱得好似烙鐵。她接過已經沒有了琴弦的伏羲琴，望了狐練楚一眼，淡淡地說：「練楚，這伏羲琴先借我兩日，大戰之前，一定會還給你。」

    狐練楚還能說什麼呢？別說是神器，即便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交給你啊。只是，這句話在喉嚨裡打了一個結，他終是不敢再貿然說出口來，只是微笑著點點頭，脈脈含情地目送白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