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12.攝魂術 文 / 孟婆
112.攝魂術
白靈接過伏羲琴，雙手微微接觸到對方指尖的剎那，只覺狐練楚的手熾熱得好似烙鐵。她接過已經沒有了琴弦的伏羲琴，望了狐練楚一眼，淡淡地說：「練楚，這伏羲琴先借我兩日，大戰之前，一定會還給你。」
狐練楚還能說什麼呢？別說是神器，即便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交給你啊。只是，這句話在喉嚨裡打了一個結，他終是不敢再貿然說出口來，只是微笑著點點頭，脈脈含情地目送白靈離開。
三天時間，那麼短暫，卻又如此可貴。在這三天之內，越來越多的妖族聚集到了妖王谷。最出乎眾人意料的，便是芊思綺。
原來，自那日魔界大舉侵襲千狐山之後，狐王便罰芊思綺去冰譚崖思過。芊思綺為了愛情不擇手段，竟差點害死了狐王，老狐王傷心之下，也不想再記起她。卻沒想到，芊思綺終是聽說了魔界與妖界大戰之事，竟然從冰譚崖飛到了妖王谷。
當她由小妖牽引著來到議事殿時，狐王看見芊思綺，不自覺地皺了眉頭。
狐練楚甦醒之後，聽說魔界攻打千狐山，那些無辜慘死的狐妖，竟都是死於芊思綺的嫉妒，此刻見到芊思綺，不由怒火中燒。大踏步走到芊思綺面前，低沉地嘶吼：「你來幹什麼？還跟魔界的人勾結，想繼續殘害我們嗎？」
芊思綺仍然穿著火紅色的霓裳裙，只是，此刻的她，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楚楚可憐。她抬頭，一雙水墨分明的大眼珠看著狐練楚，幽幽地說：「練楚，在你心中，我是那麼惡毒的女人嗎？」
狐練楚一怔，隨即怒吼：「難道你不是嗎？上一次，若不是你的桃花釀，若不是你有心與魔界之人勾結，怎會害那麼多妖族死於非命？」
狐練楚說完這話，不少妖族便對芊思綺虎視眈眈，全都是那日在千狐山，被魔界的藥酒所迷之後慘死的妖族。芊思綺膽怯地後退一步，求助的眼神看向白靈，擺了擺手向狐練楚解釋道：「楚楚，你相信我！我沒有……那一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得不知道魔界會那樣做！我……我知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你看，我知道妖界要跟魔界開戰，我這不是來了嗎？我以我的生命，向那些死去的冤魂贖罪，相信我，好嗎？」
狐練楚目光灼熱地看著芊思綺，沒有開口。但其他妖族皆有護法死於那日的婚宴，不由得對芊思綺怒目而視，一步步進逼，欲除之而後快。
白靈看著芊思綺，見她目光清澈，不向在騙人。沉思了一會兒，便道：「大戰在即，如今我們多一個人，便是多一份力量。我相信芊思綺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再次與魔界合作，是嗎，芊思綺？」
芊思綺見白靈肯為自己說話，心下感激，暗暗鬆了口氣，嘴上卻是猶自說道：「誰要你冒充好人，哼！」
狐練楚氣急，指著芊思綺，吼道：「芊思綺，你夠了！別不知好歹，不許你再對小靈口出狂言！」
芊思綺心中酸楚不已，委屈地看著狐練楚，一跺足，轉身跑出了議事殿。其他妖族紛紛跑了兩步，欲追出去，白靈卻出聲阻止道：「算了，諸位，明日即將開戰，芊思綺幾千年道行，也足可對付一些魔界小兵了。至於你們的恩怨，此戰之後再做計較，請諸位賣我一個薄面可好？」
既然妖王都如此開口了，其他人當然只能遵從。
是夜，月明星稀，妖王谷外，蟲聲瞅瞅，大霧瀰漫，令人如墜雲霧，如夢似幻，看不清眼前人。白靈手抱伏羲琴，慢慢向狐練楚所住的屋子行去。遠遠地，便見一個藍色人影，站在雲霧之間，負手而立，遙遙地望著雲霧那端。背影蕭條，無限落寂。
白靈慢下了腳步，在距離狐練楚幾步遠的地方，慢慢站住，看著那男子星眸中如同寶石般的光芒，一時有些怔仲。
練楚，你若沒有遇到我，此刻，還是那風流瀟灑的男子吧？
白靈苦笑，搖搖頭，暗自思道，自己果真是那命帶桃花的天煞孤星吧？
狐練楚聽到幽幽的歎息聲，不經意間轉身，見到白靈，目露欣喜之色。爾後視線下移，看到她懷抱中的伏羲琴，喃喃道：「這琴……小靈，你修好了？」
白靈緩緩朝狐練楚走去，不好意思地說：「練楚，你的伏羲琴本是神器，琴弦皆是瑤池仙境的太古神氣所煉化，才有無上法力。但卻因為我而斷弦。真是抱歉，我只能用這血蠶絲來為你續上，希望你用著順手。」說罷，將懷中的伏羲琴，雙手交給了狐練楚。
狐練楚接過琴，低頭，藍色的頭髮如海藻般遮住了他的眼睛。瑩白修長的十指，輕輕撫過琴弦，血蠶絲觸手冰涼潤滑，不如原來的琴弦那樣古樸溫潤。但狐練楚知道，血蠶絲也是不可多得的凡品，一般蠶絲做琴弦已是難得，血蠶是萬中無一的，而血蠶所吐出的血蠶絲更是少見，更不用說這七根弦了。狐練楚心中感慨萬千，抬頭，凝眸看住了白靈，柔聲問道：「小靈，為了尋這七根琴弦，你一定費了很多心思吧？」
白靈微笑，搖頭道：「比起你為我花費過的心思，遠遠不及。」
「小靈……」狐練楚動情地喊著，緩緩伸出手，溫柔地替白靈理了理耳旁的一絲亂髮。
白靈一瞬間有些迷茫。這樣溫柔的動作，就仿如某個男人，曾經也微笑著看她吃飯，微笑著替她整理髮絲。但在那時，她卻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本身充滿著如此深情的寵溺，無限的愛意。而當時，自己卻不屑一顧。為什麼，總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擁有的已是最好？
白靈抬起頭，水霧瀰漫的眼睛，對上了狐練楚眼裡的深情款款。他的眼裡，有滿天星光，熠熠生輝。他撫過白靈皙白柔嫩的脖頸，輕輕地俯身，那雙燦若櫻唇的嘴，似帶著無限蠱惑，慢慢地俯身靠近了白靈，身子越來越近，含住了兩瓣柔軟香甜的唇……
兩唇相交的片刻，渾身如遭雷擊。白靈手腳麻木，失去了動作。只是呆呆地睜眼，看著眼前男人極致誘惑的樣子，伸手想要推開他，卻毫無力量。狐練楚含笑，眼底一抹深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狡黠與志在必得。他將伏羲琴變小收入懷中，雙手禁錮住白靈，薄唇溫柔地纏上了白靈的唇，長舌靈巧地滑入，帶著些許男人的魅惑氣息，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撬開了白靈的貝齒……
白靈迷茫地看著狐練楚，怔怔地想道，這就是吻嗎？那麼，東方毅在吻歐陽婉兒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他是不是也曾經這樣溫柔地吻過姚宜景？
狐練楚感應到白靈的靈識，頓時惱怒地加大了力量。這該死的女人，自己站在她面前吻著她，而她卻還在想著另一個男人。他眼神沉了沉，狠狠地咬住了白靈。
「唔……」輕輕的一聲呻吟，更是撩撥起了狐練楚的全部**。他只覺得自己瞬間如同置身火海，全身燥熱，煩亂地扯住了白靈的一隻手，不讓她動彈，狠命地吮吸著那雙櫻唇裡的溫暖。
「放……放開……放開我……」白靈嬌弱無力地喘息著，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中了狐練楚的攝魂術。糟糕！她怎麼忘了，就算自己繼承了妖王的萬年靈力，卻仍然不能與自己的靈力融合貫通，無法得心應手的使用。而狐練楚的魔力加上他本身的靈力，趁自己分神時輕易就讓自己毫無反抗之力。
「你們在幹什麼？」
背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冷冰冰的尖叫聲，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芊思綺。白靈心中感激不已，芊思綺，這回可真是救了她。
火紅的霓裳如一片火燒雲，倏然飄到了他們身側。芊思綺冷著臉，看著狐練楚，道：「楚楚，我從來沒想過，你也要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嗎？」她的心在痛，靈魂在燃燒。她知道愛一個人，愛而不得是什麼滋味。也知道因為太想得到，所以才會不擇手段。她早已做過這樣的傻事，但，無論如何，她卻有自己的底線與尊嚴。
那便是，絕對不用媚術。身為狐狸，蠱惑別人的意志，令別人失去暫時的感情，對於她和狐練楚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但，若用媚術得到自己心愛的人，是怎樣的悲哀？這一刻，芊思綺為狐練楚卑微的感情心痛，更為自己卑賤的愛痛心不已。在自己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卻甘心於為了別的女人，淪落成一隻使用攝魂術的卑鄙狐妖。
芊思綺的突然出現，導致狐練楚終於放開了白靈。白靈鬆了一口氣，丟下一句：「狐練楚，我恨你！」便瞬時跑遠了。
狐練楚溫柔地看著白靈拋開，這才轉臉，瞪著芊思綺，滿臉冰冷，語氣寒涼：「綺綺，夜深人靜，你來找我，有事嗎？」
芊思綺見他前後轉變如此之大，恨聲道：「深更半夜，那她為什麼要來找你？」說罷，一手指向身後白靈消失的方向，心中恨恨地想，白靈，你既然對練楚無意，為何要來勾引他？
狐練楚舔了舔嘴唇，似乎仍沉浸在方纔的片刻溫柔之中。他滿意地勾起一抹微笑，無線魅惑地說：「她來幹什麼跟你有關係嗎？」瞇起眼睛，打量著芊思綺。即使芊思綺穿著如此誘惑，可奇怪的是，自己原本火熱滾燙的身體，卻在面對她時，迅速地冰涼冷寂，毫無反映反應。
狐練楚悲哀地想，小靈，就算我想要忘記你，這具身體，只怕也只會對你才有反映感覺啊。
芊思綺氣急敗壞，想著曾經與狐練楚在一起的快樂時光，眼淚情不自禁地掉落下來，她試圖伸出手，喃喃地叫道：「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