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護花使者（下） 文 / 老水

    在燈光照不到的家屬院角落裡，周威和張磊正頭碰頭湊在一起吸煙。兩支煙頭在漆黑的夜色裡一明一滅，像魔鬼帶著血色的猙獰眼珠。

    「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周威一臉疑惑的看著張磊，雖然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不是說你跟小每談朋友談的怪好的嘛？怎麼突然就掰了？」

    張磊沒有說話，被趙林拎著領子教訓的情形如同電影蒙太奇般飛速從腦海中閃過。他狠狠咬著腮幫子，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扯的腦仁都疼。

    張磊不說話，周威也不再吭聲。

    周威一直不喜歡張磊。或者說他討厭每個意圖接近杜小每的男人。

    在他小的時候，他家和杜小每家住在一個院裡。杜小每拖著鼻涕跟著他後面「哥哥哥哥」的跑他還沒覺得什麼，有一段時間六七歲的杜小每看了《射鵰英雄傳》，沒事便問他：「周威，你什麼時候娶我？」，便讓躲避不及的他招來了大人們的哄笑。

    直到杜宣武第一次下海失敗，錢麗華不待見頻繁上門蹭吃蹭喝的周禾母女，周威心裡很不好受便偷偷給他爸通風報信，讓他爸狠狠收拾了他媽。那時他才明白自己原來對這個表妹也喜歡的緊。

    杜小每上高中後，身材高挑明艷動人，加上杜宣武生意大有起色，家裡不再為錢發愁，吃穿用度方面盡著寶貝閨女的性子來，更加襯托杜小每公主一般的氣質，讓一眾花季少男前仆後繼，如長江黃河之水滔滔不絕。而杜小每專注於女生們日日傳看的言情小說，心中的白馬王子早定位為二十出頭的有為青年，哪看的上這般青澀的少年。可男生們的追求也造成她不少困擾，杜宣武更是火冒三丈。

    當時周威才高中畢業待業在家無事可做，便自告奮勇理所當然的擔當起了「護花使者」！早出晚歸騎車帶著杜小每上下學，甚至護送她去上輔導班，才讓那些追求者無縫可鑽。後來周谷看出了苗頭，曾悄悄問他到底想幹什麼，他脖子一梗跟他老子吼道：「我要娶小每！」他老子一開始哭笑不得，只當是少年人發春心，又跟表妹朝夕相處，日久生情而已，等過段時間就好。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周威不但沒好，反而愈演愈烈。最後周谷不得不正視這個原本他不認為是問題的問題，馬上二十歲的周威已經快趕上他老子高了，不是周谷說打就能打的，只好苦口婆心告誡他什麼叫三代以內直系血親禁止結婚的法律規定，又許諾他只要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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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倫之戀的念頭放下掐斷，便給他搞輛嚮往已久的摩托車。

    在周谷軟硬兼施之下，周威這才表面上放棄那個要跟表妹結婚的荒唐念頭。可是在他內心深處，早已將杜小每當成了他的女人，每天騎著很拉風的摩托車陪著杜小每上下學便成了他最開心得意的事。為了保護杜小每不受到男生們的「騷擾」，他沒事時便在她的學校附近扮起了地痞**，甚至自己花錢請些五大三粗的混混跟他一起清理杜小每身後的跟屁蟲，直到遇上張磊。

    張磊的老子張國耀算是小城裡**教父一樣的角色。年輕時好勇鬥狠，帶著一幫小兄弟搶地盤收保護費，除了殺人放火，基本無惡不作。算他運氣好，83年「嚴打」時正趕上老丈人中風，他陪著老婆回娘家。聽到風聲後他在鄉下躲了將近一年，才算避過風頭，撿回一條小命。

    再後來張國耀帶領殘存的兄弟承包了小城裡的一個農貿批發市場，仍舊幹著以前的勾當。只不過他很聰明的給社團披上了件「公司」的合法外衣，加上手段收斂很多，最後居然給他成功轉型，徹底洗白，當上了公司的董事長，成為比杜宣武更加傳奇的人物。

    周威瞭解到張磊的背景後，沒敢在魯班門口弄大斧，卻也沒給嚇跑，只是打著表哥的旗號接近張磊，準備伺機破壞這小子的好事。沒成想天遂人願，杜小每看到張磊，比看到一百隻蟑螂在地上爬還噁心，有多遠就躲他多遠，讓張磊鬱悶不已，卻讓周威暗爽到不行。

    因為周威是杜小每的表哥，這幾年張磊沒少藉著各種各樣的機會給「大舅子」好處，間或從周威這邊收集些諸如「小每喜歡吃甜吃鹹」這般模稜兩可的小道消息回去，試圖贏取美人芳心。卻不知周威給他的消息十次中倒有六七次都是錯的，讓張磊的愛情馬拉松越跑越艱難。

    這也是周威看不起張磊的地方，老爹那麼有本事，自己卻連個女人都搞不定，活成這樣還不如一頭撞死，給大家都少添些麻煩。誰知道家大業大的張磊儘管女人玩過不少，卻始終對杜小每念念不忘，寧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當傻瓜。

    「杜小每這個小**，有機會老子一定要操死她！」張磊惡狠狠的將煙頭扔到地上，腳尖用力碾了兩下，又吐上一口唾沫。

    「你說什麼？」周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表妹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小**！」張磊又狠狠吐了口唾沫。

    周威把煙頭一甩，額角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你再說一遍試試！」

    張磊被周威的樣子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上次他被趙林教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輩子他都不想被人擒著衣領子說話。黑社會的後代也不見得人人都是山雞、大飛那樣的古惑仔，偶爾出個軟腳蟹也能讓人理解。何況中國也不可能有真正的黑社會出現，在張磊人生觀定型的關鍵時期，他老子像一個成功商人更勝於**大哥，所以導致張磊象紈褲子弟更勝於他時常掛在嘴邊的古惑仔。

    後退兩步的張磊洩了氣勢，又怕周威撲上來揍他，這才想起來他還站在周威家樓下，讓周威再招呼幾個人過來，今天能不能走掉都成問題。於是放低聲音囁嚅兩句就要開溜：「你表妹新找了個窮小子當男朋友，你做表哥的還不知道麼……」

    周威一把抓住要從身後溜掉的張磊：「把話說清楚再走。」

    張磊齜牙咧嘴的呼痛，「杜小每喜歡上一個叫趙林的小子，就在你爸他們公司當店長，人長的矬不說，家裡更是窮的叮噹響，也不知道小每看上他哪一點……」

    周威放開張磊，放緩語氣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你放心好了，我很看好你和小每的事。你也不要這麼輕易放棄，說不定是小每一時鬼迷心竅呢。」

    張磊臉上的憤恨不平飛快地轉換頻道，很快露出近乎諂媚的笑容。周威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用淡淡的語氣繼續說道：「你先打聽下那個叫趙林的具體情況，今天小每也會回來，我也幫你旁敲側擊的問問。現在你上去我怕小每會跟我翻臉，你就先回去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張磊忙不迭的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精緻的皮盒，上面印著「花花公子」的商標，對周威說道：「吃不吃飯倒無所謂，這是我一點心意，祝表哥你生日快樂。」看著周威接過禮物，張磊跟他擺擺手，悄悄從樹木的陰影裡離開了院子。

    周威盯著如同地老鼠一樣在陰暗角落裡穿梭的張磊，不屑的哼了聲，順手將張磊送的「花花公子」皮帶扔進了垃圾桶裡。

    雖然這樣一隻包裝精美的名牌皮帶，放在三仙橋的高檔百貨商場裡，隨便也要賣個二、三百元的價格。可是把小每罵做「**」的人，他怎樣也不會放過。還有那個叫趙林的窮小子也要倒霉。只要敢打小每主意的人，統統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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