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怪人 文 / 三姐姐
第三章怪人
不多時，那清濯老者令一眾新入門的弟子分列站好，集合於廣場中央，威嚴道：「眾弟子，三拜青天殿！」滾滾仙音如雷，聽在這些孩童少年耳中，振聾發聵，彷彿蘊含著一股難言的神秘力量，好像確有真仙提命一般，他們恭恭敬敬地伏身三叩，內心一片虔誠。而雲逍，雖然也和其他人一樣叩拜，腦中卻閃過一絲不服，不甘。「劍靈仙書今日棄我，有朝一日，我必凌天俯瞰你，我要親自書一頁仙法，入主仙書，凌駕餘者之上。」
叩拜完畢，那老者接道：「拜過青天殿，爾等方算作真正入我青峰劍派，望爾等今後專於修行，跟隨各峰長老悉心修習。各峰接引弟子，領他們去吧。對了，雲逍，你留一下。」
一眾人紛紛往青天崖下走去，各回其峰，偶爾還有些少年弟子，回頭瞥了幾眼雲逍，終於盡皆消失在玄門之內。
大長老自玉階而下，走到雲逍面前。
「大長老。」雲逍肅道。
「嗯，」大長老應聲說道：「雲逍，你雖不能習得本門劍術，但你既然叩開仙門，入我青峰劍派門下，我自會傳你本門功法，記住了，本門功法名為《劍靈心經》，開派祖師名為蕭破天，一千八百年前蕭祖師橫空出世，以劍入道，一身修為臻入化境，攻擊力絕強，以衍道巔峰修為橫行凌雲國，未逢敵手，在凌雲諸國闖下偌大的名頭。當年開山門太上長老羅太耀高過祖師一重天，以極道巔峰的修為尚不能敵，可見祖師劍道之高強。後來祖師開宗立派，在青峰山上以**力立下結界，在結界之內以劍劈山，硬生生開闢出八座主峰，以驚世法寶鎮山，化生出八大空間，自成一地方圓。祖師留下自創心法《劍靈心經》九層，傳下絕強劍術《萬劍訣》九篇，使得青峰劍派發展至今。而祖師，也於數百年前坐化。」大長老說完一陣感慨，以蕭祖師絕強修為，依然逃不過無情歲月，始終是塵歸塵，土歸土。
這番話聽在雲逍耳中，卻是讓他心馳神往。一劍當空，橫行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風霸氣，那般境界，只怕無人敢掠其鋒。雲逍心中由衷地生出一股景仰，但與此同時，也生出了一個不可遏制的念頭，高山雖然仰止，自當攀臨而上！
「好了」，大長老止住話頭，抬手打出一道白光，沒入雲逍額頭，接道：「這是本門功法《劍靈心經》的前三層，你修成後可來找我，我自會傳你後續幾層。」
「謝大長老！」雲逍應聲稱是。
「嗯，你去吧。」大長老說完，往青天殿內走去。
雲逍待大長老離開後，向後山走去，那裡是青峰劍派處理閒雜事務的所在。雲逍沒有發現，大長老在進青天殿之前回頭望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絲難言的失落。
青天崖名雖為崖，卻自成一個空間，包括青峰山其他的七座主峰也是一樣，在主峰下，皆有一道玄門可入，玄門之內為一方廣闊的地域，其中以青天崖內蘊的空間最廣，足有萬丈方圓，竟也有山巒起伏其中。
在青天崖主殿群落後方的角落處，有數間低矮的木房，雲逍此刻就靜靜地立在這幾間木房前，這裡原本是青峰劍派的伙房，說起來，儘管是修行者的世界，但依舊沒有脫開凡俗的範圍，修仙之人也是要吃飯喝水的，尤其是剛入仙門，成為入門弟子的修行者，入雲逍他們這一批人，就根本不可能離開日常的飲食，包括那些初窺門徑，小有所成的修行者也一樣，他們雖然可化天地靈氣來滋養身體，然而對飲水吃飯還是有一定需求，只是週期沒常人那麼頻繁而已。只有修為達到一定境界，方可完全以天地靈氣為生命之源，人間煙火於他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意義。然而那種境界太過遙遠，據說連青峰祖師蕭破天，也沒有徹底不食人間煙火，需數月一食。
伙房本是生火做飯之地，此時卻空無一人，只因這事務被青峰鎮李家接了過去，為了不妨礙弟子們修煉，長老們在青峰山封山大結界內八峰之外另行開闢了一個空間，一眾雜務都由李家人在那空間內處理，原本的伙房也就閒置了下來，按理說無人打理本該有些髒亂，但奇怪的是，這幾間木房看上去都纖塵不染，讓雲逍甚是不解。
「咦？竟然有人被派來伙房了？」一道含糊的男子聲音遠遠地傳來。
雲逍聽聲回過頭一看，只見一個怪異的中年男子搖搖晃晃地向他走來，那人一人麻布袍，身上還有幾個補丁，腰上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劍，滿面鬍鬚，眉似臥劍，一張臉頗有些邋遢之感，整個一不修邊幅的邋遢漢子，唯獨一雙眼睛，像兩個無底洞般幽暗深邃，顯得有些突兀。
「新來的？」那男子渾厚的聲音響起之時，人已經走到了雲逍跟前。
「是，前輩。」雲逍不敢大意，此人對伙房似乎非常熟悉，想必在青峰山上居住了多年，雲逍身為剛入門的弟子，還是不能修煉門中劍法的倒霉蛋，保持些謙恭是很有必要的。
「嗯。你在這做什麼？」那邋遢的中年男子又問道。
雲逍很無語，我在這做什麼？我還想問你你在這做什麼呢。心裡雖然這般想著，嘴上卻不敢這麼說，雲逍拱手道：「弟子奉大長老之命管理伙房一眾雜務。」
「嗯？蕭嚴那老傢伙搞什麼？」男子嘀咕了一句。
雲逍聞言心中一動，蕭嚴？是指大長老麼？嘴上好似不經意地問那中年人道：「前輩，您說什麼？」
「哦，沒什麼。」邋遢男子隨意應了一句，道：「這伙房沒什麼事務要打理的，你只管顧好你自己就是了。」
雲逍心道，大長老命我打理這廂事務，雖然確實好像沒什麼事做，但好歹也是要做做樣子，哪敢只顧自己，口裡還是恭敬地回應道：「嗯，前輩，我知道。」
邋遢男子「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自顧自地進了伙房。雲逍眼睜睜看那邋遢男子走進去伙房去，沒多久一道炊煙從房頂冒出，再後來門口也冒出煙來，雲逍不防之下被煙熏的狠狠地嗆了幾口。排了排胸口，雲逍朝房內喊道：「前輩，您在做什麼？需不需要弟子打個下手？」
「不用，」裡面傳來那邋遢男子的聲音，緊跟著就見他提著兩隻燒雞出來了，也不用盤子裝著，隨手扔了一個給雲逍「給你的。」雲逍趕忙伸出雙手接住，卻被燙得一跳腳，又把那只燒雞拋了起來，腦中一想，「壞了，這不是駁前輩面子麼？」趕忙又接住燒雞，燙得嘶嘶地接連倒吸了幾口氣，也不管上面油膩膩的，撩起衣襟先把烤雞包住了。
「來，陪我喝酒！」那邋遢中年男子不知什麼時候搬出來一張桌子兩張凳子，一手拿著燒雞，另一隻手一揮衣袖，一隻青色的酒葫蘆和兩個邊沿有些缺口的白色瓷碗出現在桌子上，男子拖開一張凳子坐下，拔出葫蘆塞子，沖雲逍道：「來，坐。陪我喝兩杯。」
「是！前輩！」雲逍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要說拒絕那是不可能的，只好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不用緊張，先喝口酒。」邋遢男子說著就往雲逍面前的碗裡倒了一碗酒，陣陣酒香瀰漫出來，那男子自己還沒開始喝，先聞了幾口酒香，不由得陶醉地閉上眼睛，嘴裡還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雲逍望著碗裡的酒，口中一陣乾渴，不是說他嗜酒愛酒，而是他從來沒喝過酒，眼前這個酒碗雖然不大，但好歹了裝下了三五兩酒，一碗下去，雲逍非醉不可。「怎麼不喝？來，不用客氣。」那邋遢男子見雲逍手上沒有動作，出聲催道。
看對面那前輩正盯著自己的酒碗，雲逍心道，「管他呢！拼了！」於是雲逍一隻手捉起酒碗往口裡倒，一隻手撕下一直雞腿，喝一口酒吃一口雞，一時間竟吃得甚是爽快。
那邋遢男子見狀哈哈一笑，口中直道：「好小子！夠爽快！來，我陪你喝！」說完也如雲逍一般，一手吃雞一手倒酒，吃得滿嘴油膩，酒水沿著下顎灑落。
雲逍聞言暗道，「什麼叫你陪我喝？明明是你硬要我陪你喝的。」雲逍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再沒多想，乾脆吃就吃個管夠，喝就喝個痛快，當是為自己成功進入青峰仙門慶賀！
二人酒足飯飽之後，已然月上東天。雲逍喝得人事不省，趴在桌子上，手擱在滿是酒水油漬的桌面上也絲毫不覺。那邋遢中年男子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雲逍，又留了一碗酒在桌上，才悠悠然離去。雲逍陪他喝了一晚上酒，那酒葫蘆這麼小，竟然倒出了那麼多酒之後，還能倒出酒來，似乎無窮無盡。
只是睡夢中的雲逍，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清冷的月華照耀在雲逍的身上，在他胸口處匯成點點星光，沒入雲逍胸口那石佩之內，與此同時，一股股清流也從雲逍體內流轉起來，散入四肢百骸。
如果雲逍清醒著，並且可以內視的話，會發現體內的清流，竟是源自先前喝下去的酒，有著改善雲逍體質的作用，如此仙釀，真不知由何物釀成。雲逍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後悔怎麼喝酒的時候灑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