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他鄉遇師兄 文 / 燈下雨幕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山下有個樓，廟叫殺神廟，樓叫楚歌樓。
山不大，按照完顏綠衣的說法，絕對就是個小土坡。
廟也不大，整個廟只有老和尚一名，小和尚一名，老和尚就經常給小和尚講故事。
而樓卻極大，甚至不能說是樓，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莊園，也可以說覆蓋千里的山莊，你要是好事一點騎個馬來回來也是個一整天的功夫！
楚歌樓是一個獨特的地方，它不是百家中的任何一家，但是卻在百家中獨樹一幟，楚歌樓的人可以加入任何百家正道，只要雙方願意，但是藝成之後，楚歌樓的人還是楚歌樓的人，出去通報的是百家，人卻是楚歌樓的人。
楚歌樓的人從來都是十七歲結婚的，這一點真的是讓莫笑驚訝的很，同時心裡也是暗自羨慕，其實如果楚玲瓏沒有消失的話，倒也差不多是這個歲數求婚了吧，莫笑癡癡地想道。
不過似乎沒聽說楚歌樓的白家有什麼龍陽斷袖之好，莫笑到也沒有起疑，想來如果人盡皆知反而是怪了！
楚歌樓的地理在山腰到山腳之間，有閣樓有棟宇，楚歌樓最神奇也是其得名的卻是一棟懸浮在半空中的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樓宇，據說裡面住在三位四層境界的高手！
一位兵家霸王境，一位碧波道四層境，一個道家劍修元嬰修士！
百家的境界大多如此劃分，幾個大家都是有自己獨特的境界劃分，而一些大道則是只有五層境界之說卻沒有單獨的名字，但是如畫龍道一類比較古老的大道到是也有自己獨特的境界的。
其實境界之名的得來都需要一個大道之中有那麼一個閒的蛋疼又境界極高的傢伙，跳出來命名才會出現。
三個四層境界的高手，一個傳說中出過兵家殺神境高手的小廟，但是這些都不是楚歌樓周圍的人所感興趣的。
他們感興趣的是兩件事，一是楚歌樓招人了，二是楚歌樓的大小姐要出閣嫁人了！
雖說這兩件事其實就是個楚歌樓招人了的事，但是卻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招的是弟子，嫁的是如意郎君！
先不說楚歌樓傾城的財富，龐大的勢力，也不說資源無數，法寶術法千千百，就說那楚歌樓的大小姐那可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
從小就美艷冠絕四方，琴棋書畫什麼的都是小兒科，氣質那是女神，美貌那也是傾城的美人兒！身段那也絕對是尤物之境！
人財兩手這種事是個男人就是心動不已的事情，就是個醜陋不堪的醜妞，只要是楚歌樓的大小姐，那也得美上那麼三分！何況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還真是沒有醜的！
據說楚歌樓的大小姐是因為修煉碧波道九品的二層境界，所以耽誤了時間，如今已經十八歲了，對於普遍十七歲結婚的楚歌樓而言，自然是該嫁人了，所以這個消息一出，那自然是一傳千里！
據說大小姐的名字叫白芸！
莫笑摸摸下巴思索道：「估計這白芸大小姐也是白牙的姐姐之類的吧！嘶，十七歲就結婚的話，據說白牙是十六歲的生日不久就跑開了，離家出走半年時間，還好還好，他還沒有到被坑的年紀！」
這白牙也真是的，好歹也是師父嘛，就算是大財主也不能接的人都不見一個吧！跟著我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吃我的住我的，這次一定要讓他好好出血一回！
這麼有錢身上卻不帶錢，真是難為他了！
莫笑心中嘀咕道，眼神卻飛快的在兩邊的攤子上掃視，要說這楚歌樓的經營方式倒也真特別，竟然是流水賬一般的攤位，從頭走到尾，可以用銀票，也可以用法器兌換！
「來瞧一瞧看看啦!萬劍鬼爪盤，陰陽雙飛棍，三生離別淚啦，春心蕩漾三六九啦，這裡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的啦！」一個身穿大袍的人大聲吆喝道。
莫笑趕忙拉過完顏綠衣朝那人群走去，一入眼皆是淫穢不堪的東西，莫笑趕忙摀住完顏綠衣好奇的目光，專屬就要離開，卻聽人群中一個身穿斗篷看不見面貌的人對那身穿大袍之人問道：「這三生離別淚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特別的效果嗎？」
身穿大袍之人卻是眼中一亮，讚道：「這位客官好眼光！這三生離別淚，不漲修為不能傷敵致勝，但是，只要一滴，只要一滴啊各位，就能讓人痛哭流涕，心中湧起無限的憂傷，據說那是因為看到了自己三生三世的**才流下的眼淚呢，你們說這是多麼神奇的東西！」
「咦，這麼好的東西嗎？唉，誰不想知道自己那未曾謀面的**的容貌？誰不想重溫一下前世今生的愛情？或許你前世曾約定過許多，或許你和你的愛人相約今生相遇，但是陰差陽錯之下，你們此生無緣啊，多麼哀婉的事情，如今有了這三生離別淚，你就可以追憶當年追過的女孩了！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賣呀！」那身穿斗篷之人口中讚道，手已經伸入懷中，一副掏銀子要買的樣子。
「只要九九八！銅板！沒錯，你沒有聽錯，原本這三生離別水是我在農家的朋友從那神農手中偷來的配方啊，是要賣百兩銀子的啊，但是今天，能遇到兄台這麼識貨的主顧，我也就大出血一次了！就是九九八個銅板，這三生離別淚就拿回家！這個時候購買，還能獲得一份春心蕩漾三六九！多買多得，欲購從速啦！」身穿大袍之人賣力的吆喝道。
莫笑差點沒笑出來，這同一師門的師兄們難道就這麼喜歡在市場當中陶冶自己的話術嗎？
莫笑悄悄分開人群，看向那身穿大袍之人，眨眨眼道：「你們說的這麼好聽，不知道效果怎麼樣？來一滴給我試試如何？」
「額！」身穿大袍之人似乎覺得眼前俊朗的少年有些熟悉的感覺，但是又似乎從沒見過，這種似是而非的感覺最讓研習騙術的人覺得不妙。
莫笑也不等他說話，拿過一個小小的瓷瓶，打開瓶蓋搖了搖裡面琥珀色的液體，朝那帶著斗篷之人問道：「我可以試試嗎？」
身穿斗篷之人擺擺手道：「你該問那攤主，問我我又做不了主！」
「嘿嘿，俗話有雲，落花有意流水無形！我且來試一試!」莫笑似乎隨意的說了一句，然後打開瓷瓶就要服用。
那身穿大袍之人眼中有一剎那的光芒閃過，看了一眼那身穿斗篷之人，一伸手從莫笑手中搶回了那瓷瓶，周圍的圍觀的人都有些不樂意，紛紛吵著要讓莫笑試試那效果！
身穿大袍之人嘿嘿一笑擺擺手道：「卻不是我不讓試，這少年年歲如此小，就是服用了又有什麼**苦楚？不如我來一試如何？」
說罷打開瓷瓶一飲而盡，就是那一剎那的功夫，身穿大袍之人眼睛微微閉起，有滾燙的淚珠圓滾滾的砸落，有一絲絲氤氳之氣環繞他的周圍，似乎空間扭曲了，時間也停頓了那麼剎那！
幾息過後，那身穿大袍之人一揮手，頹然坐倒，口中呢喃道：「沒想到每次看到，還是如此的撕心裂肺！唉，我到寧願我賣的不是三生三世離別淚了，如果我有忘川水，如果我有忘川水！！」
咆哮之聲響遍全場，眾人無不變色，這聲情並茂的傷心，絕不是偽裝，這三生離別淚竟然真的能看到三生的戀人？
誰沒有些念想？誰不想見證自己的前世今生？誰，沒有曾經？
莫笑卻也是詫異了，難道是自己認錯了嗎，這些難道真的有那麼神奇的效果嗎？！！
那，三生，也有今生！
那，心裡面的那人！
「叔叔，叔叔！」完顏綠衣忽然拉住莫笑的衣袖喊道。
莫笑蹲下身子，完顏綠衣悄悄在莫笑面前說了兩句話，莫笑頓時挑了挑眉毛。
「好神奇的，水啊~~」莫笑拖著腔調長長的喊道。
「額！」身穿大袍之人心中大恨，剛才自己那一陣聲情並茂，簡直是人神共哀的表演，竟然還是沒瞞得過這小子的眼睛，看他剛才說出了師尊的暗號，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的小師弟？看了看莫笑這目光灼灼的樣子，大袍之人心中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想到：或者是師兄也說不定啊……
大袍之人心裡嘀咕，面上卻依舊是憂傷難耐的樣子，緩解心情緩解了半天，最終有氣無力的道：「一兩二分七錢的價錢真的是不貴了，畢竟你不止買一個啊！」
莫笑心裡暗笑，這是在說他是一百二十七號弟子，讓莫笑不要太過分，畢竟旁邊還有一個穿斗篷的傢伙也是師兄弟，大概就是通報家門了。
水無蹤師父啊，你的弟子還真是各個都熱衷於出售貨物啊！
「呢，這位小哥看來是想先試貨了是嗎，拿去，我這也是貨好不怕客人試，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大袍隨意的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瓷瓶，和方纔那個幾乎是一模一樣，莫笑卻是眼中一亮，若是一模一樣，何不從桌上拿來？
莫笑接過那小瓷瓶，捏在手中，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是心中卻無限的渴望著三生離別淚真的能夠讓自己想起已經遺忘的一些事情。
「衣衣，你拉著我，等下我要是做出奇怪的事情你要阻止我啊！」莫笑低頭說到。
完顏綠衣點點頭，也期待的看著莫笑手中的小小瓷瓶、
打開來，一飲而盡。
沒有太多的感覺，非要說的話，滋味酸酸甜甜的還挺好喝。
只是剎那的恍惚，就掀起了思緒的狂潮。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那麼一眼！
有白煙裊裊，似乎有俏麗的面容閃現心頭。
秦樂音，鄭翠兒，前兩天看到的**站街的幾個巧姐小妹……
花月影。
還有……白牙？
莫笑全身晃了晃，身穿大袍之人心裡奇怪，咦，三生離別淚服用後沒有這種反應啊！
莫笑心中卻有一萬隻馬在奔騰，我不會是被白牙那家傳的古怪嗜好傳染上了吧，不對不對，白牙是正常正直的有為少年，不會不會……
漸漸的，許許多多的面容出現又淡去，浮現又模糊，莫笑卻一心一意的追求那個內心深處的身影。
沒有，沒有，沒有！
等待許久，腦海中都是一片空白，原本還清晰的記憶，似乎也模糊了起來，難道這三生離別淚有問題？
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但是腦海中卻沒有任何人的身影，沒有前世沒有今生！
忽然，一個小巧的身影逐漸出現，一顰一笑，嬌蠻，可愛，委屈，溫順，楚楚可憐……
似乎所有的美好詞彙都集中在這小小的身影之上，莫笑呼吸急促起來，想起那三年之前的朝夕相處，想起那調皮活潑的青梅竹馬。
想起那句輕輕的呢喃：莫笑，莫笑，你到是笑一個啊！
想起一次午睡醒來，滿頭髮辮的糾結。
想起那夜晚的篝火旁搖曳的影子。
想起那淡淡的香味。
想起……
漸漸地，那小小的身影清晰起來，似小似大，完美的容顏帶著冷漠的表情，那雙眼眸之中，是一層薄霧一般的朦朧，看不太清楚，似乎看了莫笑一眼，卻毫不在意的扭頭，再也不曾回頭！
無盡的黑暗瞬間湧上來，莫笑悶哼一聲，額頭汗珠低下。
「叔叔？！」耳邊響起完顏綠衣的叫聲，莫笑緩緩蹲下來，完顏綠衣用袖子輕輕擦著莫笑的額頭，一臉關切的樣子。
圍觀的人群也是一片嘩然，似乎都在等著莫笑說話。
莫笑豎起大拇指，卻是有些哽咽的沒有說出話來。
周圍的人卻都自動認為莫笑是沉浸在前世今生之中，也沒有追究，一時之間掏錢之人不少，大部分是購買三生離別淚的。
當然也有些許人物，遊蕩在人群之中，眼神迷離，假裝無意的看著桌上的貨物卻不開口，直到那大袍之人看向他們，他們才用下巴點了點，暗示的詢問一下那春心蕩漾三六九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