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 紅顏知己 文 / 陌遷塵
艷兒艷兒，人如其名，果是萬分驚艷。而驚艷的還不止如此，她的絕美舞姿更讓人欲罷不能。
膚白如雪的少女舞姬艷兒，穿著緊身舞裙，神采飛揚，水蛇般晃動著小蠻腰和肩臂，急速地在三尺見方的地毯上旋轉著，縱橫騰踏、而兩足終不出毯子邊緣。蓮足輕挪，跳躍扭動，神采飛揚。
舞鳳髻蟠空，裊娜腰肢溫更柔。
輕移蓮步，漢宮飛燕舊風流。
謾催鼉鼓品梁州，鷓鴣飛起春羅袖。
錦纏頭，劉郎錯認風前柳。
眉目斜飛，眼波靈動，滿身的纓絡相互撞擊、發出如流水般不斷絕的叮咚聲。顧盼神采，美目含情，媚眼如絲，不斷展示這作為一個女子的所有魅力。驚艷絕倫，天下無雙，只能用狐媚二字形容。
這般媚態**，怎是人間可有？
旁邊一排十二位樂師，手持曲頸琵琶、五弦、笙、笛、排簫和篳篥，合奏著月涼樂曲《陽春》。
《陽春》之後，就是《白雪》。
艷兒的表演，現在才剛剛開始。
舞姿曼妙，輕靈飄逸，凌波微步，羅襪生辰。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曼妙女子，清顏彩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水的精靈般彷彿從夢境中走來。天上一輪春月開宮鏡，月下的女子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樂聲清泠於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筆如絲絃，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
忽然間他睜開了眼睛，眼神卻迷離恍惚。細細看去，原本深碧色的瞳孔忽然間擴大了，散漫而沒有焦點。
然後公孫流雲動作緩慢地坐了起來，微笑著，臉上那種奇異的歡喜和不可捉摸的愉悅、讓原本靜侍一旁的舞姬都一時膽怯，不敢直言。
看著曼妙絕艷的舞姿，公孫流雲對著虛空微笑起來，彷彿眼前緩緩打開了無比絢麗美麗的天國大門。
絕色的舞姬還在迴旋起舞，雪白的肌膚在珠光下發出誘人的色澤，佩戴的纓絡珠玉叮咚不絕，舞姿越發美麗動人起來。
「唉……」忽然間，神色恍惚的公孫流雲胸臆中吐出長歎，坐在胡榻上、微微張開了雙臂。得到了召喚，美麗的舞姬一個旋舞、便順勢倒入了他懷中，雙臂柔軟地纏上了他的腰，仰頭送上了飽滿豐潤的紅唇。
樂曲也已經從《陽春》轉成了香艷奇麗的《白雪》。
奢靡的合舞，開始了。
一行舞姬簇擁著離開，最後一個舞姬在香爐裡添了一把玉沉香，順手闔上了門。
美艷的艷兒讓一切都變得虛幻而縹緲，所有都按照著他心裡最盼望的樣子浮現出來，包括眼前女子的模樣。
「雅兒……」忽然間，神色恍惚的公子嘴裡吐出了這樣一句低低的問話，雙手卻抱緊了那個絕色的舞姬，將她放倒在鋪滿了雪貂皮的胡榻上，扯開了她脖子上的纓絡和紅綾的抹胸，將頭埋入勝雪的肌膚中，喃喃，「雅兒……你還是逃不過。」
艷兒似是見慣了公孫酒醉後這般恍惚的樣子，只管溫柔至極的愛撫著，褪去了外面的長衫。
今夜，注定不眠。
然而，就在這樣美艷絕倫的時刻，一道赤紅的煙火讓公孫流雲徹底清醒。
紅色，任務失敗！
在黃昏的時候他就派出新組建的三十名刺客和一萬的紅蓮火騎兵，隨著西風夜留下的血跡一路追蹤，然而，現在卻是失敗的信號。
那樣的形勢，怎麼能失敗。
因為，那隊人追到松林的時候就發現那道血跡不翼而飛。千辛萬苦，終於有刺客在懸崖之上發現了一點可疑的血液，但是，卻無法深入。
因為，他們無法入谷。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壁障在阻他們的去路。
是傳說中的鬼打牆麼？還是，真的有高人在此。無論如何，宣告了這次追殺任務的失敗。
南宮妤進入鬼谷之後就將白帝撤去的結界復原，並加強了一道封印。除非她從內部解開，否則，天下將沒有人可以打破這個結界。
那麼，只有無功而返。
可是，最讓公孫流雲擔心的卻不是這個。西風夜本就是強弩之末，就算置之不理也不會活過後天早上。但是，如果西風夜身邊有這樣術法臻至極境的高人，那麼他若是殺來，就難以抵擋吧。
"艷兒，看來我還是沒有這種福分，可以與你這般的絕色佳人共度良宵。"公孫流雲看著懷中的美人，無奈地歎了口氣。
"哦，那真是萬分遺憾呢。"她輕笑，"相爺公事繁忙，艷兒不能侍寢，是妾身的命薄。那麼，就不遠送了。"
"嗯，艷兒姑娘許久不來一回，這一次分別，恐是後會無期了。"他萬分留戀，情不自禁在美人的櫻唇上吻了一口。
"蒽∼"猝不及防，她瞬間驚慌失措，然而臉上還是一樣的媚人微笑。
"那麼，就此別過。"公孫流雲帶著屬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呼……"艷兒如釋重負地拍著自己胸口，驚魂未定。差點就**於這個色魔了。不過總算，安然無恙。
夜色越發黑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在公孫流雲前往相府密道的時候，爪黃良駒終於抵達了聚賢莊門口。
燈火通明，人潮擁擠的天下第一莊，素來是整個帝都乃至雲天最為熱鬧的所在。白天黑夜，日出日落，這裡都一如既往，風雨無阻地為往來的賓客提供棲身之所。
作為一個武學交研，刀光劍影的至高之地。沒有鼎劍閣那般絕高的門檻，也讓它擁有無可比擬的人氣。
它原先並不許過往的三教九流之輩在莊內休憩，一來懼怕各類信仰不同的人發生爭執，在莊中生事。二來，人流量過於龐雜讓聚賢莊的小規模茶莊顯得分外吃緊。
自從蘇芷成為新一任的聚賢莊主，她就投入了空前的人力物力財力，將東城門週遭的空地開發，作為聚賢莊的後院，擴充房舍，建造花園，如此才有今日可見的三層龐然大物般的主房。
現在的規格，幾可比擬公孫相府！
如今的聚賢莊，有著足夠的空間為來往的人提供暫住之所。彷彿一個寬容慈愛的母親，為遠去歸來的遊子永遠敞開著大門，溫暖著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的內心。
赤炎也不是第一次來這了，但是每次來到都會有一種溫馨熟捻的感覺，這種錯覺是，溫暖！
多時沒見，門口的守衛武藝更加精進了。
聚賢莊門口站著的二人，一人烈火，一人奔雷。二人皆是腕骨粗壯，太陽穴微微凸起，顯然是橫練內家功夫並大成的高手。
據說上次刻意在莊內生事的古河的劍客刀鋒相對，就是奔雷大叔一掌拍碎了那柄六十斤重的玄鐵劍，才讓事件平息。
他們的實力深不可測，但是只是作為聚賢莊中的小小門衛，可想而知莊中人才濟濟，高手如雲。
其中大部分的守衛和弓弩手都是從大內千石皇城或是天下第一劍府鼎劍閣中挑選出來的，實力之強悍不言而喻。
赤炎跟這兩人的關係也不是一般的親近。且他們心無城府，容易相處，對於武學也有瘋狂的癡迷。
赤炎總是在聚賢莊換班的時候，私下和他們切磋，這樣關係越發親和了。當然，從以前到現在，赤炎一次都沒有贏過。
因為他苦練的槍法劍術都是為了戰場殺敵之用，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簡簡單單地取人性命，僅此而已。
那麼日常切磋自然不能使這般狠招，所以他只能以平日作為修身養性之用的劍舞與二人招架，這樣一來勝負就明顯了。
潛移默化中，二人還將高深的練氣心法在切磋中刻意滲透給赤炎。赤炎在不知不覺中，就提升了自身的真氣修為，自己卻渾然不知。
可以看出二人對這個少有的知己，身負重任的年輕人的厚愛。
當然，二人也知道赤炎並沒有盡全力，不論輸贏都是一如既往對他表示尊敬和親和，這也稍稍彌補了赤炎在流雲中感受不到的友誼。
但是，赤炎今晚有要事，並不能久留。
"火叔，雷叔。"於是就這樣簡略地跟著二人打了個召喚，赤炎牽著雅兒的小手，慢慢走進了聚賢莊。
奔雷人如其名，大大咧咧，生性粗曠，對著這個戰場上無人可擋的少年將軍真摯地點頭，哈哈一笑。
相比之下烈火雖然性子急，但是平日卻沉默寡言，此刻見了熟人這樣簡潔地問候，竟然無言以對。
還是眼尖的奔雷看到了被赤炎的大衣包裹著的雅兒。
由於女子邁的步子小，在赤炎看來剛剛好的速度，雅兒卻要小跑才能趕上。
她一手被赤炎牽著，另一隻手還要注意裹著身上的大衣，生怕風起而春光外洩。若不是裙帶落在了玉宇裡，她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奔雷將一切盡收眼底，神秘兮兮地對烈火說:"老烈，你沒發現，小炎子今天有點不一樣。"
"嗯，哦。老雷，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這臭小子今晚話少，是不是被哪家姑娘甩了？"烈火若有所思，看著離去的赤炎，忽然眼前一亮。
"誒？老雷，小炎子後面的那個人是？"他忽然驚訝道，應該是剛剛看到。
"我就說你老眼昏花嘛，還是別當門衛了，我都嫌丟人！這麼水靈的小妮子都看不到，活該你一輩子打光棍。"奔雷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是妮子？那就是說，這臭小子終於開竅了？"烈火興奮地脫口而出，完全不顧往來的賓客詫異的目光，差點就手舞足蹈了。
"也許吧，他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該成家立業了。"奔雷歎道，"那個小妮子，是個好姑娘。"
"老雷，你怎麼看出來的。"烈火疑惑地問。
"看她那嬌羞驚慌的樣子，應該是涉世未深的未受污染的玉女。沒有尋常女子常見的阿諛奉承，恃寵而驕的媚態。這樣的姑娘，已經不多見了。甚至可以說，絕無僅有了。"奔雷無限感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