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夜風流雲聯手 文 / 陌遷塵
西風夜要召開，圓桌會議？
圓桌會議:指圍繞圓桌舉行的會議，圓桌並沒有主席位置，亦沒有隨從位置，人人平等。
作為夜風軍最高的軍事會議，它象徵著一個信號。
那就是，西風夜遇上了自己一人無法解決的大事。
這件事，可能關係到決定全軍的生死。
大軍繼續在暴風雪中推進，挑一處隱蔽處安營紮寨。天色正暮，暗無月色。幾顆孤星閃爍，提供著微弱的星光。
風刮得更緊了。子時，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將乾枯**的枝幹，壓的咯吱作響。
巡夜的將士每巡查一周營地，都能從鎧甲上抖落幾斤的積雪。
沉重的戰靴踩在厚實綿軟的雪地上。直接沒過膝蓋，步履艱難。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大雪撫平，不留痕跡。
中軍帳裡，以君涼、凡旋為首的夜風三十名精銳，正與大將軍西風夜商議明日的行軍事宜。
圓桌會議，開始！
在圓桌上，上至大將軍西風夜，下至哨兵炊事，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此概念源自西方傳說裡的亞瑟王與其圓桌騎士在卡默洛特時代的習俗。
在舉行重大作戰會議時，需要對全軍將士進行一次統一的意見。軍心一致，才能萬眾一心。
談判時，為避免席次爭執、表示參加各方地位平等起見，參加各方圍圓桌而坐。
圓桌會議的歷史起源：以前中外會議，尤其是那些正式的會議或宴會，非常講究主賓的席位座次，一般都是讓主、尊、長者居中而坐，賓客則根據其身份、地位、輩分，一左一右，依次安排在主位的兩面。
但如果碰巧客人都是顯貴尊長，就不好辦了。
古人想出了一個辦法，即他和他的騎士們舉行會議時，不分上下席位，圍著圓桌而坐，這樣就避免了與會者席位上下而引起的糾紛。
於是便形成了「圓桌會議」。圓桌會議不分上下尊卑，含有與會者「一律平等」和「協商」的意思。
除了炊事輒重，探馬更替的瑣事。與往日並無特殊，但是，重要的事還沒有說出口。
君涼和凡旋顯然對白日的事情耿耿於懷，在這場會議中一言不發，心不在焉。這一切，卻不出所料地被西風夜盡收眼底，只是不過問，那麼由他去吧。
"照日前行軍速度，明日正午先軍就可抵達風雪之城。那裡會有人專門接應。"西風夜喝了一口熱茶，"那麼，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這次我們要面對的敵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因為這次，是西風夜少見的嚴肅。
"主公！"還是年長的龍一先開口了，"是什麼樣的對手，讓將軍您如此忌憚。"
"有些事情，不必太過深知。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全力擊潰他們。"西風夜淡然道。
"全力？我們何時，沒有盡全力。"帝大疑惑著。心中喃喃，莫非這次的敵手，真有那麼強！
"只是，千萬小心。"西風夜凝重地說道，"大家注意休息，養精蓄銳。那麼今夜便到此了，散會！"
簡直不可思議，這樣莊嚴的會議，就這般簡潔地結束了。
"諾！"數十名將領依次退出，井井有條。唯有二人不動分毫，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彷彿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西風夜對左右持劍的守衛言語了幾聲。侍衛便全退了下去。偌大的帥帳，只剩彼此面面相覷的三人。
"主公！"仍是君涼耐不住性子，搶先回答，"隨著全軍深入，寒疾對軍士的影響越來越嚴重，極大地影響力戰鬥力。"
"我以為你要通過開這次圓桌會議而發出撤退命令，沒有想到。"君涼氣憤地說，"士兵們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裡卻早有微言。如此下去長此以往，軍心渙散，豈不是犯了兵家大忌。"
西風夜靜靜地聽完君涼的發問，似笑非笑:"你的心思我還不懂？夜風軍素來同仇敵愾，萬眾一心。何來軍心渙散之說。若是要我撤軍，這套說辭也太拙劣了。"
西風夜起身離席走到了君涼的塌前，盤膝坐下，不緊不慢地給二人倒了兩杯茶。
因為軍中一向禁酒，所以即使是君涼也不敢造次。作為首領的他更要以身作則。
"而是我不是說了。人前喚主公，私下直稱夜大哥就好。二位賢弟莫不是嫌棄了西風，不認我這個大哥？"西風夜搖了搖頭。
"不敢！"君涼賭氣似的將茶水一口飲下。頗有借酒澆愁之感。
然而立即發覺不對，汕汕地說:"媽的，不能喝酒，真不過癮！"
"呵呵。"西風夜笑道，"這有什麼？此戰凱旋，回到帝都後，大哥請你喝婉兒姑娘親手釀製的醉顏紅，不醉不歸。"
"凱旋嗎？"一向沉默不語的凡旋略帶笑意地問道。
"可是，有這麼容易麼？"凡旋癡癡問道，"若是這麼簡單的話，大哥何苦如此勞師動眾。"
"算是難言之隱吧！"西風夜無奈地歎氣。
"大哥，你知道，我沒有什麼心眼，只知道殺人。直來直往的粗人一個，心裡最藏不住事。不像凡旋這小子。"
君涼瞥了一眼左權使，發現他正在不緊不慢地喝茶，這讓他更火冒三丈了。
"喂喂，說你呢。給點動靜啊！好歹說句話吧。"君涼厲聲道。
"……"回應他的，是三人的呼吸聲和凡旋飲水的聲響。
"喂，夠了你，還喝，這破插有什麼好喝的。"君涼一怒之下伸手去搶凡旋右手的杯子。
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杯子已經早已消失在右手，平穩地放在了案榻上。
凡旋的右手空無一物，彷彿剛剛的杯子憑空消失了一般。
"你的手，還是那麼快！"只有西風夜會意，頗加欣賞。
"呵呵，還行吧！"凡旋慢慢又倒了一杯茶，話峰一轉細細說來。
"君涼，這事真不怪我。你們二人一開始就針鋒相對，自顧自的聊起來。我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啊。
而且，你現在還不明白麼？大哥把親信都支開了，只留下我們三人，是為了什麼？"
君涼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神色呆滯地隨手拿起一杯茶就往嘴裡倒，卻發現杯內竟然已經空空如也。本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憤，現在卻更加窘迫了。
"哈哈哈！"三人同時相視而笑。
西風夜漸漸回到正題:"你們二人，跟我幾年了。"
"十年！"君涼不假思索。
"九年七個月零三天。"凡旋故作認真倒讓西風夜也忍俊不禁。
"嗯，你們兩個跟了我這麼久，出生入死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那麼，你們認為，我有可能用與這件事不對等的代價去打贏這場戰爭麼？"西風夜追問。
"不可能！"二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問題就在這裡，你們認為，我出動了十萬夜風，是不對等的代價？"西風夜神秘地問道。
"不然呢？"君涼反問，心裡卻是煩躁。陷入了許久的沉思，低頭不語。
"看來，是非說不可了。"西風夜歎道。
"哦？"凡旋忽然抬頭，期待地看著西風。
"我想，你還遠遠不知道我們這次面對的對手，是有多麼可怕。"西風夜特意加重了"你"。他的直覺告訴他，凡旋應該已經猜出些許端倪。
"額？"君涼有些摸不著頭腦。西風夜還是第一次這麼嚴肅。
"你們可知，這是什麼？"西風夜從懷中掏出一枚手掌大的令符。
那枚符印並不是規整的盾形或圓形，而是雕刻而成的一朵祥雲形狀。
通體血玉雕成，工藝之精妙鬼斧神工，渾然天成。在燈下泛著晶瑩剔透的珠光，令人歎為觀止，一氣呵成。
雲狀繚繞翻湧，似乎濃雲密佈，總帶著無形中的威嚴。雲層之間虯勁有力，彷彿有龍潛行其中，氣魄雄渾。
這樣的珍寶，即使是目不識丁的庶民也能感到它的珍貴。
然而，它本身的象徵意義，卻遠遠超出了它的外表。
"流雲敕令！"凡旋一見脫口而出，這件物什，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因此心中的震撼排山倒海地湧起，原本模稜兩可的思路一瞬清晰無比，然而恐懼感愈發強烈，幾乎吞噬了自我。
流雲！那是被世人稱為死神的天下最恐怖的殺手組織，也叫靈魂收割者。
他的手下包括，暗影之刃，紅蓮火騎兵，羅網這三個強大的勢力。
由帝都千石當朝丞相公孫流雲創立，培養了大批死士，均是殺人無形的頂尖高手。
一旦被流雲視為異已，就會發出這道流雲敕令。雖然從來沒有人見過它的真正樣子，但是在流雲敕令出現後的三日之內，目標必死，因而流雲與死亡劃上了等號。
並且，由於利益衝突，夜風與流雲的關係一直劍拔弩張，但是因為二者都是當世無法輕易撼動的龐然大物，所以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但是，二者皆已經觸到了彼此的底線，但越雷池一步，大戰一觸即發，必然掀起腥風血雨。
夜風與流雲任選其一，都是能令天下畏懼，風雲變色的存在。倘若開戰，後果不堪設想。西風夜與公孫流雲在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
可是，西風夜手中竟然握著宿敵發號施令的符印。
這說明，他們，聯手了？
如今，夜風與流雲竟然站在同一戰線，對方究竟有多可怕，凡旋已經無法想像。兩方結盟的力量，就是盡取天下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