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磨礪 文 / 陌遷塵
也許，羽霜是這麼想的吧。
無法揣測，畢竟誰也無法猜測這鬼靈精怪的小丫頭腦子想的到底是什麼？只有用非人類的頭腦去思考她的邏輯，才能慢慢接受。
從小沒有接受過正式教育的羽霜，骨子裡的天真活潑，異想天開，為她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插上了翅膀。
"好好，血影是世間最強的兵器，天下第一，無人可擋。這樣可以了吧！我的小霜兒。"無涯是徹底認輸了，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少女那窮追不捨的自豪感。
"哼，師父壞人！師父你又騙人！"羽霜撅著小嘴不依道。
"額？又怎麼了。"這次是無涯摸不著頭腦了，雖然他的手足夠長。
但是，他隱約有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
這個小妮子，又要有什麼奇怪的言論了。
"師父淨騙人。還欺負人家不懂事。"羽霜可憐兮兮地看著無涯，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霜兒可是知道的，天下第一的神器是疾風·踏月逐影。才不是師父說的什麼血影呢。"霜兒生氣地說著，還小聲地加了句，"欺負人家不懂。"
"轟……"無涯感到一道巨大的天雷從天而降，將他嚴嚴實實地劈穿了。
雷到了！還是外焦裡嫩七成熟的那種。
（咳咳，我說的不是牛排。）
太震撼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永遠不要妄圖和青春期的女孩子講道理。
沒想到，他無涯縱橫天下數十載，如今竟然載在一個小妮子手裡。這傳出去，還不讓世人笑掉大牙了。
十三年前的巨闕峰白伏三重天一戰，無涯和傲風各自約定收一個弟子，將全身絕技傾囊相授。十六年後劍祭比試，一較高下。
而無涯，竟然培養出了一個這樣刁鑽伶俐的祖宗。
也不知道，傲風那傢伙，收了一個怎樣的徒兒。
應該，也是很讓人頭疼吧。
無涯無意看見面前一直盯著他看的少女，表情緊張兮兮，讓他哭笑不得。
"霜兒知道嗎？作為剛出世的神器至尊。其中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而要熟練地運動這股力量，必經長久的磨合，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無涯認真道。
"嗯，那麼，霜兒要怎麼做？"羽霜認真問道。
"我將這柄破魔·血色薔薇賜予你。自然，破魔劍的劍之靈也會暫時借給你力量。"無涯對著羽霜正色道，"當然，事後你要還我的。也就是，霜兒。"
"你要活著回來！"無涯鄭重其事地說道，無比嚴肅。
"哈？不是吧，看起來好危險的樣子，霜兒還是不要去了。"羽霜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你確定嗎？這樣的話，那柄劍就要被銷毀了。"無涯似乎威脅道。
"師父你壞死了，就會欺負霜兒。"她不依地皺起月眉，心中又是糾結，"可是，不去做的話，血影刃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嗯！"無涯點了點頭。
"那……我去！"羽霜鎮定心神，心中無比堅毅。
伸手靜靜地撫摸上那柄巨劍的劍柄，竟然感到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劍中湧來。幾乎將她擊倒，讓她心神一時恍惚，思緒有些暈眩。
"好強的力量！"羽霜驚訝道。"但是……"
她運氣於掌，銀牙緊咬，秀眉顰顰，使出了十成功力再次去握那柄巨劍。
霜兒那股強橫的真氣在觸及劍柄之後就如泥牛入海，渺無聲息。
"怎麼會這樣？"她訝異，但是卻不服輸。如果連這把劍都無法拔起，她又有什麼資格去挑戰摯愛的血影刃？
"既然如此，那麼……"霜兒緩緩凝聚劍力，手臂的脈絡竟然開始凸顯出來。
"這是？"無涯的眼中一亮，"這不就是自己的……"
"御龍九決之滅式——獄龍泣血。"
"血染鱗甲，龍墮九天。"少女低聲喝出口訣。
霜兒的雙眼煥發耀眼的金色瞳孔，鮮艷的血液從眼眶中緩緩溢出。而那雙小手中，顯然青色的脈絡慢慢隆起，肌肉也在瞬間變得堅硬無比。
滅式，是九決中不屬於攻亦不屬於守的獨特的一式。
獄龍泣血，是以劍力和龍元同時催動身體內部的血氣流通，增強身體力量和韌性的招式。
雖然是無涯所創，但是還沒有真正應用於實戰，沒想到，卻被霜兒領先了。
"錚……"沒有任何問題，那柄九十六斤重的紅色巨劍，輕輕鬆鬆地被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拔起。
霜兒似乎並不在意這柄劍的沉重，單手揮動之間，玉樹銀花應風而動。甚至揚起了沉寂許久的積雪，化作慢慢飛雪，華麗飄舞。
兩道血痕慢慢消失，羽霜的身體外形歸於平常。這樣的招式頻繁使用會對身體造成一定負擔，但是以這樣的代價換來一次機會，也不算損失。
"這樣才像我劍魔教出的弟子！"無涯口不對心地說道。能夠熟練運用御龍決，可以極大地提高霜兒在劍塚中的生存能力。
配合破魔劍的威力，應該不至於將處境至於太凶險的程度。
但是，羽霜的歷練結束之後，就是她離開之時。
作為從小到大撫養羽霜長大的無涯，與其說是他的徒弟，更不如說像是他的女兒。
十四年的朝夕相處，又怎麼可能沒有深厚的感情。可是，終究，該走的還是要走的。
羽霜和他不一樣，是命中注定的救世的至關重要一步。雖然無涯擁有無可比擬的力量，但是，他卻沒有羽霜的宿命。
因為有些事情，命中注定，誰也無法更改。
六月舞雪，九星連珠，將星隕落，魔統蒼生。血影疾風交匯，神魔泣淚，天地易色。
這是占星師白曇在十二年前的預言，為了佔這一卦，白曇耗費了十年功力，才換的算籌的一次轉動。
預言中的大浩劫就要來臨。那種滅世的災難，是集合無涯和傲風二人之力都無法力挽狂瀾的劫難。
除非，無涯和傲風能一起突破劍之極限，劍天！
九階為劍天。
遠遠超越劍神的境界，不再束縛於劍中極限，與浩瀚無限的天地融為一體。
即使是覺醒後的劍神，也只能望塵莫及。古往今來能達到這一境界的仍未有之，所以世人對其並沒有確切的定論。
當前《劍典》上所記載的，也只是參考武學的九階而敘述。
力量無窮無盡，劍氣源源不絕，身體失去實體，化為虛無。能夠進入萬劍的內心，窺探劍之玄妙。
一舉一動，天下都會為之顫抖。日月星辰，天地萬物，都將受他之威。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十三年前巨闕峰白伏三重天的那一次激烈的戰鬥，讓二人都知道了自身的局限。
他們都盡了全力，酣暢一戰。
但總歸，他們只是剛剛進入八階，神的境界。
八階為劍魔、劍神。
以人的血肉之軀將劍之奧義發揮到極致，從而擁有神袛一般的力量。
無所不懼，無所不能。
一人一劍，和九天的諸神就有一戰之力，以一敵眾尚能全身而退。
不僅可以隨意使用劍中隱藏的力量，覺醒後的劍神具有破天之力，彈指一揮，萬象森羅化為齏粉，此外身體的損傷可以在瞬間癒合。
如果以這樣的標準，傲風和無涯，只是八階神級入門的劍客而已。勉強可以稱作劍神，但是，離劍天卻有天壤之別。
從劍神到劍天，需要經過五百一十二年的歷練。傲風和無涯，因為靈魂的韌性，可以承受凡人難以忍受的力量。從而縮短了五百多年，僅僅二十五歲，就摸到了劍神的門檻。
只有當傲風釋放飛羽禁忌的時候，才是真正實力的劍神。
無涯因為妖龍的傳承加固了自身體質，加以御龍決的修煉。體質接近身體，可以獲得超速的修煉成長時間！
但是，這二人能到面前這個境界，已經是奇跡了。更不必說，還要衝擊最高的劍天。
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時機，這柄魔劍的出世，是福是禍。
如若失控，還有誰能鎮壓它。
而只有集齊疾風血影，才能打開神域，獲得上古的力量。
但是，毫無疑問，血影就是這柄即將開封的鑰匙。
而血影若是一柄劍的話，那麼疾風，也應該是一柄兵器。
而且，神器之間會有自己的共鳴。只要霜兒帶著血影，那麼遲早，她就會碰上疾風的主人。
那麼，這最重要的一步，就算達成了。
然而，這一次的假設，都是在羽霜能從歷練中活著回來的前提下進行的。若是羽霜不幸死於劍塚，那麼，一切都白費了。
無涯咬破了右手食指，用鮮血在左手手掌上畫下一道奇異的符號。
雙手快速交叉，結了一個複雜的印，暗運靈力，右手一招，迎面出現了一道波光粼粼的水門。
水平如鏡，指尖稍觸波紋蕩漾，漣漪浮動，而手指卻不沾濕。
"鏡門！"三百年前鬼谷一族獨有的秘術。通向異世界的媒介，連接不同次元的紐帶。
鏡的另一面，是於現實完全不同的世界。
"霜兒，既然你有意於此戾器。那麼我便予你一次機會。
此為鏡門，能打開異次元世界的空間之門。門的另一處就是劍塚。是萬劍的世界，劍靈的天下。
當你靠自己的判斷，找到數以萬計劍靈中的月華天嵐，並親手擊敗它。血影才會甘心臣服，認你為主。"
否則，你將會陷入無盡的廝殺，永遠無法走出那個世界，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羽霜喃喃重複著無涯最後幾個字，撫了撫冰涼的劍柄。語氣決然。
"嗯，我會回來的。帶著它！"羽霜堅定心神，一瞬而已已經進入了鏡門中。
隨後，鏡門感到異物的穿過。上下端一起向中間靠攏，緩緩關閉。
涯望著正在關合的鏡門，掐指一算，雙眼殺意陡現……
劍塚，白赤原。
羽霜緩緩睜開了眼，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抬眼處，碧藍的天空中，幾朵白雲隨意地飄散，輕風送爽，微涼的觸感讓人感到無比愜意。
然而，這裡並不是羽霜的目的。這裡是不同於現實的另一個世界。而她，早晚要回去……
可是，能回的去麼？
虛空中一個聲音慢慢傳來，聽得羽霜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