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林子（下） 文 / 草花十

    泛樓舟兮濟汾河，橫中流兮揚素波。

    蕭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

    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簡白的言辭，卻牽起了廖紈儀最哀傷的回憶。去年此時，爹爹為她慶生遊船湖上，月色似水，風景如畫，蕭鼓陣陣，漁歌聲聲。爹爹坐在席首和藹的笑著，允諾來年為她仔細籌劃一門好親事，燭火映照的臉龐熠熠生輝。下人們不間歇的上菜布菜，大家都其樂融融的掛著幸福的笑容。父親一生廉潔，至忠至情，自母親在她幼時故去，雖然不缺乏做媒之人，父親始終不肯續絃，只是靜心調教她這個獨女。沒有女主人，廖紈儀卻並不孤獨，有她愛的琴棋書畫，有愛她的父親和府中傭人。她從小被人捧在手心，未涉塵俗。如此幸福，如此溫暖，然而樂往悲生，物極必反。一個月前爹爹暴病身亡……廖紈儀頭一次挑起家計，才知道什麼叫人心叵測，世道險惡。所有往昔的美好也似乎隨著父親的仙逝而惘然成夢，空餘偌大清冷的門庭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有眼淚簌簌而下，下意識拂面一抹，已是濕漉漉一片。

    抬眼，那陌生女子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看，不禁淒然一笑：「呵，聽了姑娘的詩，想起一些往事，讓姑娘見笑了。」

    「噯？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看呆罷了。」原來她不認識漢武大帝啊，果然是架空麼？那豈不是上下五千年唐詩宋詞可以不分朝代的往上甩了？！喲西！

    「看呆？」

    「是呀，人家都說美人哭泣是梨花帶雨，我原先不信，如今遇見廖小姐，可算相信了！」真正是「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她擔得起瓊瑤女主啊！瓊瑤奶奶！我幫你找到新一代女主了嗷！

    「姑娘這話沒的正經，我家小姐正傷心，還被姑娘拿來取笑！」廖紅歌撅著嘴，嗔怪的瞪著沈默。

    啊咧？取笑？我是在讚揚你家主子好不好！莫非是我說的太委婉了？沈默心裡直抽抽。

    「紅歌，別這麼說，姑娘是好意。呵呵，總是姑娘姑娘的，同路這麼久，卻還不知姑娘姓名。」

    「沈默。」

    「沈姑娘，」廖紈儀粲然一笑，嬌如春花、面若朝霞：「此詩頗有古風，似經歷滄桑變化感慨之作，我聞著大有他鄉遇故知之感。可否告訴出自哪位高士，亦好引為知音。」

    漢武大帝啊！我要怎麼跟你解釋這位千古一帝的豐功偉績呢，何況就算告訴了你，你也找不到這個知音啊！人都死了都好幾千年吶，還是在另一個時空吶，你到帝王陵前抒懷古今的機會都沒有吶！

    「我這位朋友……故去多年。」

    「天妒英才，真是可惜。」

    又聊了幾句，小丫頭紅袖跑來稟報露營的事務已經備辦妥當，晚飯也已經準備好了，請小姐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