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篝火（上） 文 / 草花十

    爐火邊，大家都無聲的吃飯。鏢師鏢頭坐一堆，廖家主僕坐另一堆。嚼著木碗裡簡單的伙食，沈默打量著兩堆人馬，唔，好像處的不太和睦。

    太陽完全落了下去，天邊漸漸藍染，繁星隱約顯露。夜色如洗，原本安靜的白樺林更顯深沉了。除了火光跳躍，木柴燒的劈啪作響，廖家人的晚餐吃的無比沉悶。相比之下，鏢局的人就熱鬧多了。

    鄰堆飄來誘人的肉香，那是鏢局的人傍晚打來的野兔和野雞。金黃流油的皮肉在篝火架上吱吱的作響，一群彪形大漢碰撞著酒碗粗聲罵娘，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頗為豪邁。看的沈默肚子裡的蛔蟲也饞起來，眼珠子滴溜溜瞟了一圈，雖然廖家上下一聲不吭，但那種嘴饞的表情一看便知。高中學農的時候、大學寫生采風的時候，一個班級的同學圍坐在篝火邊上烤肉唱歌，男生女生勾肩搭背喝酒開刷，在沈默看來是很正常的事情，這樣才有情調，這樣才能更好的聯絡感情嘛。當然啦，穿越回古代，各種規矩是保守了些，有點地位等級的家族看不慣市井草莽匹夫之流也能夠理解，但是……這也太迂腐了吧！都不懂得變通的嘛！又翻了翻一碗的鹹菜白飯，沈默決定為自己謀點福利。

    常言道：會哭的孩子有奶喝，早起的鳥兒捉蟲多。

    走到一個看上去很好講話的歐吉桑身邊，沈默一臉討好的蹲下來。前一秒還在粗魯笑罵的男人們，突然噤聲，緊盯著她這個闖入者。

    歐吉桑皺眉道：「你要幹什麼？」

    「大叔，我要吃肉。」諂媚笑道。

    此言一出，引起哄堂大笑。那個「看上去比較好說話」的歐吉桑笑得尤為熱烈。

    「丫頭，這野雞野兔是我們兄弟自個兒獵的。可不是你們廖家出錢買的！憑什麼讓你吃啊？」

    「所以我來找你商量呀。而且，我又不是廖家人。」

    「商量？不給！」

    「哎，隨便給個翅尖就可以了嘛！一點點也行嘛！」

    「沒有！」

    「小氣。」

    一屁股坐下，憤憤的扒著碗裡的米飯，嚼得和仇人似的。這群臭男人又開始碰酒吃肉。雖然背對著廖家那堆人，但明顯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射在背上似乎還夾雜竊竊的嘲笑，熊得很。

    過了會兒……

    「丫頭，你怎麼還在這裡？去去去……」

    「怎嘛，肉是你們獵的，這地皮也是你們買的麼？我就想坐這兒……」

    「這丫頭……」

    「呵！胡大彪，你小子艷福不淺吶！哈哈哈……」一旁幾個臭男人亂哄哄。

    「去你娘的滿嘴胡腥。」胡大彪張口反擊。

    開始，沈默要不到肉吃還被八卦，恨不得挖個洞鑽下去，然而聽著男人們的葷笑話，不知不覺咧開嘴傻樂呵。無意間轉瞬，正對上那個年輕的黑衣鏢頭深邃的目光。火光映照下剛毅俊美的線條，沒有習慣性的皺眉，難得的神情緩和，只是火光照不穿他幽深的瞳孔，目光陰鬱，不曉得在想些什麼。四目相對一瞬即逝，男子轉開目光舉碗微啜，彷彿剛才的注視虛晃一夢。

    「喏。」右肩被大力一頂，托著碗的手一重，一整只金脆噴香的雞翅撲面而來。

    沈默頓時感動的內牛滿面（淚流滿面），各種星星眼的仰望歐吉桑，大聲道：「謝謝彪哥！」

    胡大彪黝黑的臉訕訕一笑，立馬有好事的多嘴。

    「喲，胡大彪，真是憐香惜玉吶！」

    「嘖嘖，都彪哥彪哥的叫上了，大彪，好福氣喲!」

    「哎我說，這肉是兄弟一起打的，人情反倒是你一個人的，便宜都被你一個人佔了，兄弟們說有沒有這個道理啊！」

    「沒有！」眾人附聲道。

    胡大彪窘了臉，撓著頭，舌頭也不利索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好漢！吶，我唱首歌謝謝各位好漢，這事兒咱就算分攤兒了。」豪邁出手，得，要是不安撫一下群眾情緒，下次可沒人敢請她吃肉了。

    「中！好久沒聽女人唱曲兒了，還是姑娘氣魄！」

    笑著站起來拍拍褲腿，兩手打著節拍。

    唱什麼呢？沈默心裡早有譜了。雖然離開流行音樂很久很久，不過懷舊金曲還是可以唱得嘛。以前去k歌，沈默有個綽號叫懷舊專區，因為凡是沈默會的，都是父母輩的歌曲。

    沈默清了清嗓子，開掛。

    ——《好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