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九章 揚子鱷來了! 文 / 大明七哥
接到了聖旨的朱元璋,終於再次坐回到了大元帥的位置上,而且這一次,不會再有人來搶奪他的帥位了。
經過緊鑼密鼓的協商和一段時間的準備,朱元璋在和州城大擺慶功宴,正式拜徐達為無敵大將軍,總督連同滁州姚盛手下一萬守軍在內的全數十三萬軍隊。拜周德興為常勝將軍,統兵三萬,以吳楨、吳良為副將;拜常遇春為不敗將軍,統兵三萬,以花雲、胡大海為副將;拜馮國勝為龍嘯將軍,統兵三萬,以費聚、顧時為副將;拜吳京為虎威將軍,統兵三萬,以華雲龍、郭興為副將;拜姚盛為統鎮將軍,統兵一萬,以張赫、張銓為副將。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因為王閒以及王家軍的存在,使得朱元璋麾下的武將很少有真正散發出奪目光彩的時候,但是,隨著戰爭規模越來越大,次數越來越頻繁,這些武將終於是登上了屬於自己的歷史舞台。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如果說此時的朱元璋稱得上是兵多將廣,那麼他帳下的謀士集團,雖然人不多,卻足以稱得上是運籌江山,慶功宴上,朱元璋當然不會忽略他們的存在,拜湯和為神算先生,李善長為鬼謀先生,馮國用為虛實先生。
從某種意義來說,在朱元璋拜封的六位將軍之中,只有無敵大將軍徐達的地位能夠與這三位先生匹配相當,他們才是朱元璋身邊真正的近臣,有三先生出謀劃策,六大將軍則只管閉上眼睛去帶兵打仗,去奉命執行。
當然,雖然王閒在整個慶功宴的過程中不顯山不露水,甚至沒有被朱元璋聲明加封,但是卻絲毫不會影響他所應有的地位,王閒的特殊之處在於,從今天開始,連同湯和、徐達、周德興三人在內都將改稱呼朱元璋為元帥,唯有王閒仍舊稱他為八哥,而且朱元璋也依舊稱王閒為七哥。
不僅今天是這樣,數年之後朱元璋稱帝,君臨天下,七哥也依然是七哥,誰也無法撼動,朝廷之上,有人認為這不成體統,直接被朱元璋拉出去斬了,有人以此作為攻擊王閒的借口,被當庭扔進油鍋裡炸了,在整個大明王朝,王閒都是一個神秘的禁忌,擅議者,死!
宴會一直持續到當夜子時,朗月高懸,夜風習習,該走的人都走了,這個時候,他們沒資格留下,也不敢留下。
「七哥,接下來就該打集慶了吧?」朱元璋一改方才微醺的神色,炯炯有神的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如電如刀。
「這次的慶功宴不就是在犒餉士卒嗎?吃飽喝足了,就該賣命了,今日,乃是壯行!」王閒同樣隱身與黑暗之中,只不過他沒有露出那逼人的目光,他像風,飄忽不定,似有還無。
「七哥說得對,吃了我的飯,喝了我的酒,他們就該替我賣命了,瓦罐不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前亡,既然來當兵,就得早早做好打硬仗、攻堅城,拋頭顱、灑熱血的準備。」朱元璋沉聲道,在他腦海之中,有千軍萬馬奔襲而過,帶起陣陣鐵馬金戈。
「集慶與和州不過一江之隔,要想威臨天下,集慶勢在必得!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王閒點了點頭。
「七哥,問題就出在這個一江之隔啊,滾滾長江,可不是什麼小溝小渠,咱們的隊伍裡,沒有水軍,長江對於我們來說,無異於天塹。」朱元璋終於說出了目下最為核心最為關鍵的問題,打仗不是靠嘴,而是靠人,靠能用得上的人。
「這個不用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明日,令鬼謀先生(李善長)張貼佈告,招募水軍,儘管將待遇開的優厚一些,重賞之下,必有大能。」王閒道。
「七哥,缺錢……」朱元璋嘿嘿一笑。
「就知道瞞不住你,我那裡確實有一筆財富,你儘管把條件開出去,不夠了就來找我。」王閒早有預料的說道。
「七哥,你能不能給我說說,你到底有多少錢?光是訓練王家軍,就得要不少花費吧,尋常人家養上一二十個死士就已經很了不得了,你直接搞了一個特種部隊,我不注意才怪呢。」朱元璋坦言道,朱元璋心裡知道,而且很早就承認,王閒真的比他強,無論從哪一方面,他朱元璋能做到的事情,王閒都能做到,而且會做的比他更好,但是王閒能做到的事情,朱元璋有很多都做不到。
朱元璋在賭,他賭王閒是真心實意的要輔佐自己,他賭自己就是獨一無二的真龍天子,他賭王閒永遠也不會造他的反,因為如果王閒打這個主意的話,他朱元璋活不到今天。
二人的關係就是這麼奇妙,王閒就是這樣獨特的存在,放眼天下,無人可以取代。當然,朱元璋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他懂得如何處理和王閒之間的關係,而對他來說,知道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第二天一大早,由鬼謀先生李善長親自起草的招募告示就貼遍了滁州和和州一帶的大街小巷,招募懂水性的漢子和會造船的工匠,待遇優厚,可以面談,而且有正式編製。
朱元璋為前來應徵的水手和工匠開出的待遇足以讓人眼紅,遠遠高於其他軍閥所能給出的極限,當然也高於自己麾下其他的士卒,這在一段時間內引起了相當的騷亂,不過,解決這些騷亂只用了一句話:有本事,你們給老子打過長江去!人家是技術工,賺的是手藝錢!
招募形勢堪稱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的確來了大批大批的人,設立的幾個招募點都被擠爆了,憂的是前來應徵的多半都是貧寒人家的漁人船夫,說白了,都是野路子,距離軍人的要求還很遠很遠,軍中仍舊缺乏能夠訓練水軍、統御水軍的大將。
朱元璋為此事夜不能寐,著急上火,嘴上起了一圈水泡,終於還是溜躂到了王閒的神醫府:「七哥,還是不行啊,來的人是多,可都不是幹大事兒的呀,實在缺個能逞頭的。」
王閒告訴朱元璋的只有一個字:等。
「無需著急,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相信我,回去睡覺吧,我給你開些瀉火的藥,好好調理調理,可別在大戰之前,先把自己的身子給累垮了。」
朱元璋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回去,我自己肯定睡不著,我就在你這裡待會兒,你開好藥讓七嫂給我熬去,七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咋就這麼淡定,你老實說,是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當軍醫的不操心打仗的事兒?」
王閒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靜靜的看著朱元璋。
「嘿嘿,七哥,我開玩笑呢,你被生氣,我知道你肯定早就胸有成竹了,對吧,咱們兄弟向來不分你我,共創大業,你又怎麼可能不上心呢,得了,我就在你這屋睡會兒,七哥說等,那我就安心的等唄。」朱元璋撓了撓頭,乾笑一聲,避開了王閒的眼神,乖乖的躺到了一旁的床上。
剛剛躺下沒有一刻鐘,門外有親兵求見,朱元璋蹭一下跳了起來,知覺告訴他,該來的那個人,來了!
「報!大帥,城外有……有有有……」親兵先是去了大帥府,沒有找到朱元璋,才有趕來神醫府,因為趕路趕的太急,結巴了半天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有有有有……有什麼啊,快說!」朱元璋暴躁的問道。
「回將軍,城外有一群百十來人說是要來投奔咱們。」親兵道。
「然後呢?你就是為這事著急火燎的來報告?咱們張貼告示,不就是讓人家來投奔嗎?這兩天不是天天有人來投奔嗎?你早晨上班的時候忘吃藥了吧?」朱元璋剛剛升起來的希望瞬間破滅,心煩的只想殺人,好在他不是那種毫無人性的殘暴分子,要不然這名親兵肯定小命不保了。
「將軍,這夥人他不一樣啊。」親兵吞了一口唾沫。
「怎麼個不一樣,你他麼的把話說完,不然老子劈了你!」朱元璋已經快要安奈不住了。
「大帥,揚揚揚揚……揚子鱷來了!」親兵終於說出了重點,一滴黃豆大的汗水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你說什麼!揚子鱷?老子招的是水軍,他不好好在江上呆著,跑這來湊什麼熱鬧,回去傳信給揚子鱷,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各做各的買賣,誰也別摻和誰,讓他趁早回去吧,別耽誤了老子的大事兒。」朱元璋擺擺手說道。
「是大帥,小的這就去傳信。」親兵應了一聲,就要轉頭離開。
「等等,八哥,揚子鱷是什麼東西?一個人嗎?」王閒叫住了這名親兵,問道。
「哦,這事兒七哥還不知道,江淮一帶有一夥十分出名的水賊,人數不多,也就百十來個,但是各個武藝高強,精通水性,佔據長江三百里,橫行無忌,神出鬼沒,打劫過往官船,從未失手,這伙水賊的首領代號就叫揚子鱷。」朱元璋解釋道。
「這揚子鱷的真名是叫俞通海吧?」王閒想了一想,回過味兒來,問道。
「呀,神醫竟然聽說過俞通海的名字?真是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呢,不過神醫這次可說錯了,俞通海確有其人,不過卻不是揚子鱷,而是揚子鱷麾下的第一大將,代號混江龍,這次前來與我軍交涉的就是此人,至於揚子鱷,卻是另有其人。」親兵接話道。
「另有其人?是誰?」王閒一愣,史書上明明記載著,朱元璋渡長江,沒有水軍,是水賊俞通海傾力加盟,鼎力相助,自己絕對不會記錯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淡定了。
「叫秦之由!」親兵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浮現出的竟是濃濃的欽佩敬仰之情。
「秦之由?!!」王閒徹底石化,自己就算想破了腦袋也絕對不會想到這個名字。
「怎麼,七哥行走江湖之時也聽說過揚子鱷秦之由的大名?要說這秦之由還真是一條好漢,也就是在五六年前,突然就強勢統一了以往活躍的幾路水賊,佔據長江三百里,專門打劫過往的官船,有好幾次,都讓元朝政府大受損失,也派兵圍剿了很多次,卻連人家的毛也沒見著一根,你說可笑不可笑,元狗哪裡知道,在老百姓眼中,揚子鱷雖然是水賊,可卻是頂天立地的俠義之士,從來都是找元狗下手,與周圍百姓絲毫無犯,元兵前來圍剿的時候,也多有周邊百姓幫助他們藏匿的。」聽得出來,朱元璋對這位揚子鱷也是格外的推崇讚賞。
「哈哈,既然如此,八哥就快隨我出城吧,咱們要等的人,就是這個揚子鱷!」王閒聽清原委,心中瞭然,不禁大喜,袖袍一揮,直奔城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