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患得患失釀苦果 文 / 牧春秋
又是一個夜晚，又是一個明天的延續，又是一個新的起點。
艾佳轉學已有一個多月了，儘管城市的生活比較舒逸些，卻始終找不回那些熟悉的影蹤，模糊的城市彷彿已有些疲憊，似乎更多的是一些銅臭氣，在印象中總是不如家鄉的環境，那種優雅、淳樸、厚重、濃郁的鄉土氣息彷彿已經在艾佳的心裡打上了烙印，注定是改不了的。
艾佳坐在窗前，看著車流不息、燈紅柳綠、人來人往，喧囂中存有一份澄淨，那種與生俱來的本性再怎麼也是難以改變的，就如同花開花落、潮來潮往。而此時此刻，艾佳又在想什麼麼呢？只見艾佳時不時握起筆在紙上寫些什麼，時不時又仔細斟酌，筆尖流露出的不只有情感吧，筆尖流露出的更多的是無盡的思念。
「艾佳，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呀！」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好的，媽，這就睡了。」艾佳輕聲回答，門外不見了媽媽的聲音，此時，艾佳好像也寫完了，只見她用手中的筆抵著下巴，彷彿在思索著什麼，猛的，彷彿靈感來了一般。只見她用手中的筆在最後的署名處用力寫下了兩個字——「葉子」，「一葉知春秋，相思無盡頭。子若不傾心，忘斷淚與愁。」是呀，又有什麼比一片葉子來的更傾心，更從容些呢？這個遙遠的城市呀，不會就這樣阻斷了這份即將美麗的愛情吧，「方龍呀，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是否也會像我一樣想你呢」艾佳心想，此時的艾佳彷彿有無盡的話要對他傾訴，彷彿這城市的喧囂已無法抵禦她心裡滿懷的激情，這激情一遍遍的流露於筆尖，這思念如流星劃過長空般的傳遞給遠方的那個相思人。
燈還亮著，只見艾佳趴在檯燈下面甜蜜的睡著了，彷彿在醞釀著一個美麗的夢幻，這夢幻竟陶醉得可人兒連睡夢中也那麼美，那麼美……。
天的另一邊，子夜，方龍也還未曾入眠，只見他半倚在桌邊，「走了這麼久，怎麼連封信也不來呀，艾佳，你是否也會想我呢？」方龍心想，這真是應了那句古話「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呀，是不是世間真的存在這種說法。「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也許世間真的存在這種微妙的事情吧！
方龍望著窗外，夜好靜呀，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地上，所到之處一片淒涼，也許此刻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這份相思之苦吧。此時的他像被什麼東西激了一下，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我是不是該放手一搏一下呢?為了擺脫這種平靜的生活，為了追尋我生活中的那份真愛，為了實現心中那個理想。」方龍心想，此時，這個想法在他的心裡油然而生，少年的心，似乎在片刻被激情擊昏了，有些亂得一發不可收拾。他走到錄音機旁，輕輕按下按鍵，音樂響了起來，一首《與你到永久》，是呀，也許此時此刻唯有音樂能夠與他共同感受心靈的孤寂，唯有音樂才能把一切暫時融化在這個淒清又有些迷人的夜……。
音樂循環著，竟循環了一夜。
天已擦亮，方龍在夢中醒來，心還是亂的不可開交，「方龍，洗把臉上學了，」門外傳來了母親的聲音，「好的，娘，這就來了，」他懶懶的回答，「今天的天色有些不好，帶上把雨傘吧。」母親說道，「不用了，下不起來的，再說了，離學校這麼近，一會就到了。」方龍愛答不理的回答，似乎心情有些不愉快。
時光任茬，歲月流逝，總有一種風起雲湧的快感。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中考時節，收拾好東西，方龍剛走出家門，身後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他回頭一看，
「呀，是喜子呀，咋的，騎上車了，」方龍說道，
「那是，剛買的，不錯吧。上來帶你一程，」喜子答道，
「滾蛋吧，我可受不起，哈哈哈哈，帶個女生還差不多，」方龍笑道，喜子是他的好朋友，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比他大幾歲，還不是因為學習不好，留了幾級，墊底是沒的說了，一般人爭不過的。
「快點走吧，都快遲到了，」喜子急聲說道，
「走嘍，你就當帶著個小姑娘吧，」方龍頗有幽默的說道，此時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聲音，喜子和方龍回頭一看，原來是周子軒和幾個鐵哥們，有鄭文健和關林。他們都是方龍的鐵哥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那種，這種兄弟情意可是從小就建立的，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比擬的，他們還給自己的「隊伍」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獨霸天下」，聽起來怪幼稚的，但少年的心就是這樣純真，也許是看古惑仔看多了吧，如果說留戀時光的話，此情此景煞是喜人……。
「呀，哥們們一起坐吧，誰叫他和關林有呢？鄭文健說道，此時，其他幾個共同呼應，場合霎時變得熱鬧起來，喜子一看大事不妙，騎上自行車就要溜之大吉，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哥幾個紛紛跨上自行車，管他呢，就算把車胎壓破了，又何妨?喜子沒轍了，只好聽從擺佈，兩個自行車上帶著他們幾個人，沒想到剛走幾步，車胎真的破了，大家笑成一團，這笑容中透露出孩子的天真，也透露出他們幾個人的友誼，只見他們說說笑笑，共同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天氣也不是很好，彷彿預示著一種不好的徵兆，方龍和那幫哥們剛跨進教室，便有一種不好氣氛迎面撲來，只見大家挺嚴肅的，一個個都有些愁眉不展的樣子。
「方龍，怎麼才來，還有你們幾個，」只見一個身影在教室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呀，原來是數學老師，」方龍心想，壞了，又得挨揍，
「老師，自行車在半路上壞了，所以遲到了。」關林搶先答道，數學老師是出了名的「打手」老師，動不動就要打人的，在那個年代，彷彿已成了定律，不打人的老師還當不了好老師了，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自己的業績，這絕不是天真的想法，有時老師的情緒還能決定今天好與壞的，這個混亂的年代呀。
只見「打手」快步走到關林的前面，
「不好，又要打人。」方龍心想，「呀，遲到了還編個理由。」「打手」臉色有些不好的回答，
「沒有了，老師，真的是自行車壞了，不然的話，早就到了。」身後傳來喜子的聲音，這聲音帶著點狠狠的聲音。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此時此刻，方龍的心裡好像積攢的烈火將要爆發出來，彷彿這種烈火已不能壓抑，但他還是拚命地忍著，他心裡不停地想，幾年了，「打手」總是任性的堅持著自己的主張，他根本不瞭解這些孩子們的想法，不是他們學習不好呀，關鍵是有的時候害怕呀，動不動就打人的老師，配當一個好老師嗎？
「啪，」一聲巴掌聲在方龍的右邊響起，關林被打了，「打手」又開始行動了，此時此刻，方龍已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火山即將爆發，下一個就輪到鄭文健了，只見「打手」走到他面前，
「你呢？」他惡狠狠的問道，鄭文健彷彿有些膽怯，低聲的說「真的，老師，自行車真壞到半路上了，我們都可以證明的，」
「你們證明啥呀，證明你們都是一夥的，證明學習成績上不去，啊，證明你們一個個都是窩囊廢，就一個方龍學習成績還行，你看看你們幾個，那個不像個小混混，還管不了你們了。」
「老師，我們確實是自行車壞到半路了，我們還是跑著過來的，你咋不相信人呢？「方龍再也壓抑不住怒火了，
「相信你們，鬼才相信呢？」「打手」說道，
「你是不是有病呀，整天弄著打人當兒戲呀，你是不是缺少啥東西呀！」方龍身後傳來喜子的聲音，在話音剛落的同時，全班同學都大笑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打手」狠狠的說道，
「再說一遍又咋了，」喜子表情也嚴肅起來，一場大戰即將上演，一場命運的改變也同時就會上演，誰又能預測未來呢？
「打手」毫不吝嗇的向著喜子打來，一耳光，又一耳光將要打來的那一刻，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定睛一看，原來是周子軒，他把「打手」的胳膊擋了下來，隨後嘴裡喊了一句：「打！」頓時壓抑的怒火像爆發了一般，燃燒了起來，似乎有些瘋狂，事情竟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哥幾個一擁而上，這「打手」哪見過這陣勢，頓時變得沮喪起來，只見他抱成一團，縮手縮腳的在他們幾個的圍攻下變得那麼猥瑣、狼狽、渺小、可悲、可氣。哥幾個心存已久的怨氣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很牛嗎？你不是動不動就打人嗎？來呀，再打呀！」關林怒吼道，此時的方龍也顧不得那麼多，隨手竟抄來一把椅子，說話間便朝「打手』砸去，此時已經釀成大禍，卻不管災難已經來臨，方龍把心中壓抑的怒火統統朝這個人砸去，這怒火包含著痛苦、思念、忍耐、無知、草率、輕狂。
整個教室的人都變得啞口無言，他們真的不相信方龍此舉會給同學們帶來的印象，彷彿這也會成為一個「英雄」，此時的他彷彿如同一頭雄獅，怒吼著、發洩著、狂躁著、痛苦著，其他幾個哥們也傻了眼，事情已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只見此時「打手」已滿臉是血，在地上跪著求饒，這副嘴臉呀，把老師的臉都丟盡了，這副嘴臉呀，早就泯滅了人性，這副嘴臉呀，竟顯得那麼可憐。
「還打嗎？還打不打，我們陪你呀！你這個變態狂，忍了你這麼久，你不知道嗎？」方佳強喊道，此刻，這「打手」已變得有氣無力，竟不敢說一句話。
「幹什麼呀！」身後傳來一陣喊聲，原來是郭老師，方龍的心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原點。「快跑，跑！」喜子喊道，哥幾個一起朝樓下跑去，只是在這一剎那間，方龍與郭老師對視的剎那間，他彷彿已經迷失了自我，與他的哥們一起走向了另一個世界，另一條不歸路，這迷離的眼神在剎那間顯得那麼恐怖，顯得那麼讓人捉摸不透，彷彿已不願再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慢慢的，慢慢的，消失在同學們和老師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