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章 空桑女劍聖的筆記 文 / 黑山羊
穆府，中庭院。
「哥，你回來了啊。」穆青山才到家門口，妹妹穆青雨從屋裡迎了出來。
穆青雨比青山小兩歲，如今剛滿十二。是個三級武者，在同齡人中算是不錯了。但是還遠未到被家族認定為下任府主的程度。
在桑海部落的歷史上，也是出現過女首領的。那都是極盡才華成就的天才之輩。
「早飯好了，等你呢。」穆青雨拉著青山的手進屋吃飯。
一家三人吃飯，父親穆田一筆挺坐在上席，吃飯也是很幹練，透露出一股武者的英氣。使得整個房間的氣氛都很嚴肅。
穆田一最先吃完，放下碗筷：「青雨，你手臂上怎麼有傷？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
穆青雨眼睛一紅：「昨天看到有人在侮辱大哥，我看不過，就和他們打了起來……他們人多……」
穆田一神色複雜，頭一次沒有訓斥穆青雨。
青山心如刀絞，看著這個妹妹這般，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揉碎了。但是他臉色依舊堅決，沒有表露出內心的感受。
穆田一頓了頓，說道：「青山，要不你以後就去舅舅家吧。逢年過節回來看看就好。」
穆田一一直是個嚴父，從小就對兄妹倆試行鋼鐵般的教育，從來未妥協過。今天是頭一次妥協。
青山搖頭：「父親，青雨。我知道因為我，給家裡帶來了很多麻煩。也讓你們操心了。以前是我太任性好強了。今天我決定了，既然我做不成出色的武者。我以後會潛心研究武者學理，爭取在學理上有所造詣。至於別人對我有什麼看法，我不在乎了，絕不能因為別人的冷嘲，我就從此變得自暴自棄。」
青山語氣不高，+但是眼神堅定，語氣裡透露出一股決絕。
「你自己決定吧。」穆田一咳嗽一聲，然後起身離開了客廳。門口的兩個侍女連忙過來收拾碗筷。
青山也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青雨的肩膀：「青雨，以後你就不要因為我再和別人起爭執了。人們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對我的看法。」
「哥，我就是忍不下這口氣。」穆青雨跺了跺腳。
青山淡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哥好。但是，如果你想改變他們的看法，你就好好修煉，用實力來向大家證明——就算穆家沒有了穆青山，你穆青雨同樣可以一肩扛起興復全族的重任。」
穆青雨感受到青山那如火燒一般的目光，頓時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暖意，頓時點了點頭：「嗯。」
穆府東側，藏書閣。
穆府的藏書閣是整個桑海部落最大的藏書處，它不但對府內的人開放，更對部落所有的人開放。任何人只要拿著戶籍證明到圖書管理員處做驗證登記，都可以入內。但是其中的藏書，只有武者才能夠外借。
藏書閣面積很大，藏書無數。但是大部分都是講綱常倫理和武者學理的書居多。至於武者修煉的武技心法，卻是很少。所以真正來這裡看書借書的武者很少。
青山來到武者修煉學理的那幾排書架，然後在書架前緩緩的走動，一本本的看過去。一連抽出幾本瀏覽，最後都搖搖頭放了回去。
「這些學理書講的道理都很空洞。真正的武者都習慣刀光劍影，很少喜歡擺弄墨著書立說。所以大部分的學理書都是非武者著作的。這也就導致了學理書很不切合實際，誇誇其談。如果不是因為我身體化木，我也不會來研究學理。」青山繼續往下走，走到最後一排還沒看到中意的。
可就在他感覺到幾分失望的時候，眼光忽然瞥在了書架最底層最角落處的一本書。只見那書被擠壓在最角落處，被一塊青磚壓著，上面染滿了灰塵，加上暗黃色的封面和古老的青磚顏色相近，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裡還壓著一本書。
好奇的青山將青磚拿起，取出了那本書。又用手將上面一層厚厚的灰塵拂去，顯出幾個墨水都發散了的字《空桑筆記》。
「空桑筆記？空桑不正是瞎啞劍聖湮紫的成名之地麼？莫非這書和湮紫有關係。」青山翻開封面，第一頁有幾個清晰的打字——紫水英著於聖武兩千年。
青山眼神頓時一亮：「紫水英不正是湮紫麼？」
青山自小廣讀書籍典範，知道橫貫整個聖武帝國的空桑劍聖湮紫的本名就叫做紫水英。而湮紫劍聖這個稱號是在她成名之後，世上的人士給她冠上去的。
「也就是說，這本書是在湮紫成名之前著寫的。著作日期是聖武兩千年，而湮紫劍聖是在兩千零八年成名的。如今已經是兩千一三年，此書是在她成名之前著作無疑。」
青山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飛快的將書籍裡裡外外的灰塵擦拭乾淨，然後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翻開來小心的閱讀。
「我天生瞎啞，未開心眼，僅以口述記錄我之所想所得。筆跡乃是由師兄李青蓮撰寫。」
讀完第一句，青山有些感歎：「原來那個時候湮紫還無法自己寫字。畢竟是瞎子啊，而且還要沾墨磨墨，確實很難做到。」
他連忙繼續往下看。
「我已預感到人體的玄妙，看清外物未必需要眼睛，眼睛也只可看清外物。我三歲練習內視，五歲可看清體內血脈肌肉，八歲可看清皮膚脈絡，十歲能看清皮膚汗毛頭頂毛髮，十五歲能看清自己體表，如此，我想十八歲可看清天空大地，飛鳥走獸。」
「心求靜必先制眼，眼者神遊之宅者，神遊於眼而役於心，故抑之眼而使之歸於心。以目內視時，思想集中，能量充沛，返視內照，心平躁釋。修煉時，凝神安息，舌柱上顎，心目內注，俯視丹田，很快就能開啟天目。」
一口氣看完一段，青山就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看不見，居然還可以通過這樣的方法來看清身外的景象」？
對於開天目的事情，青山早年也聽說過一些。大概是說將練功者思維集中於自己的身體內部，直到能「看」到各種圖像，稱為內視，醫家稱之為「返觀」，俗稱「開天目」。內視得好的還可以看到身外的景象。
但是青山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湮紫後來成就空桑劍聖，想必一定是打開了天目。用內視的方法來看清外物。真是太神奇了。湮紫天生瞎啞卻練成劍聖，這是整個聖武帝國最具爭議的強者之一。」青山只覺心「碰碰碰」跳的很快，又往下看。
「眼如其身，身如其人，人如其道。練成聖武並非只有中規中矩的一條路，聖武大道起千萬法門，不必拘泥於招式**之間。手不能動，有腳，腳不能動，有眼，眼不能看，還有心。只要武念不破，武道就還在。棋宗和人決鬥於紫禁之巔，全身元脈盡斷，四肢盡毀，**都被肢解了。但是最後仍舊以武念破道，靈肉分離，成就一代曠古絕今的靈武聖者。我天生瞎啞，卻要以此念，破道成聖！」
看著其中的一字一句，青山分明感覺到這字裡行間都透露出一個女子鋒芒犀利的傲氣和決心！
好像僅憑著這股意念，就可以衝破一切障礙似的。
青山被深深的震撼到了，這裡面說的內容除了鋒芒畢露意欲沖天之外，稱道法門也都是劍走偏鋒，另闢蹊徑。
青山喃喃自語：「這可真是和我之前對武道的認識大不相同。」
這話確實和大眾的觀念大相逕庭，眾所周知，一個人要想成為武者，首先要覺醒體內的武者能量——武元。然後感受武元，引導武元進入元脈，運轉周天。配合身體修煉，最後講武元凝聚成環則是成為地界一級武者。
圓環則是代表圓滿之意，當武者在一個階段內練就圓滿之後，武元就可以凝聚成環，象徵此階段圓滿，進而進入下一個階段。
武者有地界+天位+虛谷，聖域。每個境界分有九層，只有九層圓滿之後再行突破，才能進入下一層。
聖域武者，就是聖武者，是整個聖武帝國的最高境界！
在聖武帝國這個極尚武風的國度，更是所有武者的終極夢想！
以前的帝王就是以聖武開國，定鼎國號『聖武帝國』。可見帝國的武風有多麼的狂盛了。
但，武元是一種狂暴的能量，需要強大的**才能承載這股能量。所以級別越高的武者，肉身就必須越強大。對於武者而言，肉身的畸形殘缺是致命的缺點！
瞎啞+雙腿殘缺+肉身肢解，身體化木……這些都是武道上無法想像的困難！
況且，青山的身體還在不斷的化木……
《空桑筆記》接下來講了很多湮紫的感悟和對劍法的理解，每一句話都讓青山感覺到在吸取珍貴的知識。一本書一口氣讀完，已經是正午時分。
「真是好書啊。藏書閣這麼多理學書籍，就這本最經典了。大概是因為別人沒看到，不然這本書肯定要被借走了。」青山伸了個懶腰。然後合上書，走到圖書櫃檯前。
「少爺。」櫃檯前一個女子沖青山笑了笑。
青山淡笑道：「我要借這本書。」
「好的。」女子熟練的做好登記，可是她拿起青山手裡的書記查看編號的時候卻嚇了一大跳，眼神都遲疑了。
青山忙問：「怎麼了？」
藏經閣的書，每一本都是印了編號的，借入借出都需要做好登記。
女子遲疑道：「這本書的編號很奇怪啊，不在我們藏經閣的編號庫裡。也就是說，我們藏經閣從來沒有這本書的記錄。」
女子又翻開編碼簿，一邊喃喃道：「藏書閣裡的書都是9開頭的九位數字。可是這本書的編碼居然是1，而且是五位數。只有聖武帝國皇家藏書樓才有五位數的編號。奇怪啊，這不是我們藏書閣的書，怎麼會跑這裡來呢。」
青山一早就覺得奇怪，空桑女劍聖湮紫的筆記怎麼可能藏在桑海部落的藏書閣裡，這種傳說級高手的筆記，至少也應該封藏在皇家藏書閣才是。
過了片刻，女子尷尬笑道：「少爺，這本書不是藏書閣的藏書，你……」
青山猜測道：「我可以自己帶回去？這本書以後歸我了？」
女子連連點頭：「嗯，非藏書閣的書，我也做不了登記。少爺要是喜歡就拿回去看。」
青山點點頭，便快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