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時光 文 / 陳孤鶩

    苦妹跟著雪麗姐弟一塊兒又度過了兩年時光。

    起初孩子們都和得很好，可時間一長，摩擦到底還是出來了。苦妹和雪麗姐弟感情越來越好，走得越來越近的時候就常常受到雪麗姐弟的唆使。雪麗常常讓苦妹為他們偷拿她家商店裡的吃貨。剛開始，苦妹不答應，說她不敢，害怕父母知道了會被打罵。於是雪麗姐弟早上學就再也不叫苦妹了，也不允許苦妹和別的孩子們一塊兒。

    尤其是冬天的早晨，孩子們又要起得很早，黑漆漆的深山老林裡伸手不見五指。苦妹一個人哪裡敢走，而且放學後天又黑得很早，雪麗他們不但不等她，還故意嚇哭妹說林子裡有紅毛野人專門等天黑了出來掏小孩子的心吃，嚇得苦妹好幾次都大哭了起來。

    這樣，不出幾天，苦妹就妥協了。

    每天早上，苦妹悄悄地潛進商店裡，悄悄地從貨架上偷拿上幾袋方便麵或麵包之類的裝進書包，然後再交給正在門外等著的雪麗姐弟。

    漸漸地，姚永福發現貨架上的一些零食吃貨通常是頭天晚上才擺上去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少了很多。他心想也許苦妹早上太餓多拿了些，就也沒怎麼在意。

    可姚雪麗姐弟卻並不僅僅是滿足苦妹為他們偷來的一些吃貨，他們還要苦妹為他們偷錢。因為學校能買到的東西遠比姚永福貨架上的更能吸引他們。威逼恐嚇之下，苦妹只有服從，想到偷吃的都沒被父母發現，她的膽子也就大了。

    剛開始她只敢從抽屜裡拿上三毛五毛的交給雪麗姐弟，後來，慢慢的就多了。有時雪麗還讓她偷十塊二十的。她哪敢啊，只得哀求說：「麗姐，我不敢偷多了，我爸要曉得我偷錢了會一頓把我打死啊﹗」

    姚雪麗生氣地說：「那好嘛，那你就早上一個人去學校嘛﹗」說著，拉著姚小剛的手就走。

    苦妹趕緊喊道：「麗姐……」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但意思卻已經很清楚了，就是說：「你們別走，我答應你們了﹗」心裡卻狠狠地咒罵道：「兩個爛貨，不得好死﹗」

    「我不敢拿多了，拿多了我爸會知道的﹗」苦妹漲紅了臉，幾乎流出淚來。

    「我不管那麼多，」姚雪麗說「少於十塊，你就小心點﹗」瞪了苦妹一眼就背著書包和姚小剛飛快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了。

    苦妹一個人走在落滿樹葉的路上，到處樹枝樹椏亂七八糟的叉散著，張牙舞爪，就像魔鬼的手一樣。苦妹不禁打了個寒戰，心裡又氣又怕。看著雪麗他們離開的地方，她甩開嗓子罵道：「兩個發瘟的，水大火燒的……」她一邊罵一邊用力地往家跑去。

    路上已沒有同村的孩子了。眼看著這夜黑得越來越深，甚至樹林中還發出幾聲不知是什麼東西的怪叫聲。苦妹的心蹦個不停，她開始拚命地往回跑去。刺骨的寒風像刀一樣一刀刀地割在她臉上，生疼。苦妹心中委屈得很，終於哭了出來。她不願意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個夠，等到樹林中又是幾聲怪叫時她才趕緊又起身離開。

    快到家門口時，她用袖角迅速抹去臉上的淚痕，生怕父母曉得了。

    可細心的馬世菊到底還是發現了苦妹通紅的雙眼。她關切地問苦妹到底怎麼了，苦妹忙說是風吹進眼睛裡了。問苦妹為什麼雪麗他們下午早就回來了而苦妹沒跟他們一塊兒，苦妹也閉口不答。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苦妹就起床了。她躡手躡腳地溜進商店，悄悄地走近抽屜，小心翼翼地拉開裝錢的抽屜，在一大隊零毛毛錢中抓了一把。她心裡又急又怕，匆匆忙忙地關好抽屜，卻一不留神把放在抽屜上的稱撥倒了，「啪哧」一聲掉在地上。

    睡在裡屋的姚永福問：「你在幹什麼啊，苦妹？」說著，房間的燈就被拉亮了。

    看到父親房裡的燈亮了，苦妹更是嚇壞了。她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拿錢…買本子，把稱弄掉了……」

    「昨天不是才給你錢買本子嗎，怎麼又要買啊？」話音剛落，姚永福就披了件外衣走了出來，他雙眼緊緊的盯著苦妹的臉。

    苦妹忙將手裡的錢緊緊地捏著，她把手背在後面，手心都攥出了汗。

    她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額前的頭髮擋住了她的臉。

    「說﹗」姚永福似乎察覺到了苦妹偷了錢，臉氣得鐵青，厲聲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苦妹嚇得一顫，抬起頭來，可雙目躲躲閃閃，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是不是在偷錢？」姚永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的盯著苦妹，目光又威嚴又緊逼的樣子。

    苦妹心裡本來就怕得要死再加上她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發過這麼大的脾氣，父親的這一巴掌，更是讓她嚇得膽戰心驚，「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苦妹這一哭，姚永福就明白了。

    「我就說抽屜裡的錢好像每天都有人拿了，原來還真是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姚永福氣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平時給女兒的零花錢本來就比別家的孩子多好多，現在她竟還學會了偷錢，他怎能不生氣啊。

    「你總共拿了多少錢啊？」馬世菊也從裡屋走了出來。她為苦妹擦乾臉上的淚水，輕聲地說「你要用錢你給我和你爸說嘛，你小小年紀怎麼能學會這個壞手腳呢﹗」

    聽到姚永福責罵苦妹，馬世菊心裡就不好受，趕忙翻身起床，生怕苦妹再被責罵，穿著秋衣就出來了。

    「說話﹗別裝啞巴﹗」姚永福生氣地說。

    「不是我要用，是砍腦殼的雪麗叫我偷的」說著，淚水洩洪似的翻滾下來。她

    又哽咽著聲音說「我不給他們偷，他們就不等我一路上學，還嚇我……」苦妹通紅的臉上爬滿了淚水，邊哭邊咳嗽。

    夫妻二人這一驚非同小可。想想這幾日苦妹總是回來得很晚，而且早上也不見雪麗姐弟來叫苦妹，這段時間他們幾個也不怎麼在一塊兒玩了，就料定苦妹所說的不假。

    姚永福問：「她什麼時候開始要你這樣做的？」

    苦妹帶著哭腔說：「有好久了﹗他們開始叫我偷吃的，最後才叫我偷錢，他們還說不偷就要打我，還說樹林中有紅毛野人要吃我的心……」說著，就把手裡捏得一團皺巴巴的錢遞給了馬世菊。

    馬世菊接過苦妹手裡的錢，聽了苦妹的那番話，心裡又氣又憤，對苦妹說：「好了，別哭了﹗」又對姚永福說：「你看那兩個娃子怎麼那樣啊，都不知道她劉光翠是怎麼教的？這個事啊，我們要找劉光翠說一下，不然那還了得﹗」

    姚永福說：「一會兒你去給她說一下，我現在送苦妹去上學﹗」

    馬世菊點了點頭說：「好，那你趕緊穿上衣服，恐怕都快遲到了呢﹗」

    姚永福穿好衣服，匆匆地洗了把臉，就拉著苦妹的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