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禍端 文 / 陳孤鶩
看著他們倆哭著跑開了，鳳花衝著他們的背影驕傲地大聲說：「你們倆以後別到我家來玩了，我們這裡不歡迎黑耳朵。」然後又打了一下吳寶寶的頭，說「哪個叫你跟他們玩的，你又打不過馮亮，以後不准跟他們玩了﹗」
然後吳莉莉就拉著苦妹和鳳花的手歡歡喜喜地進屋去了，然而她們似乎從沒想到過她們剛才說出的那些話後來引起多大的事端。
馮亮和馮坤是村裡的一戶外姓馮天運和王月芝的孩子。王月芝是一個妖冶風騷的三十多歲的女人，終日好吃懶做，只顧得給自己塗脂抹粉，把自己打扮得妖裡妖氣。喜歡和男人勾勾搭搭，打情罵俏，卻絲毫不覺得害臊，所以她也就成了村裡的熱門話題。男人馮天運因為膽小怯懦，又常年在外打工，所以王月芝就更加肆無忌憚，總是趁半夜兩個孩娃睡著了就帶男人進去過夜。
馮天運的娘老子被兒媳婦的醜行弄得臉上那個無光，但又不敢對凶兒媳有任何指責，一氣之下，老兩口搬開了，從此再也不管她家的事。馮天運也聽到過村裡人的議論，質問過王月芝，也打過王月芝，王月芝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樣投河上吊，尋死尋活的。馮天運無奈，心想只要她給自己照顧好兩個孩娃就行了，管她做什麼事。於是他就一年到頭都在外地打工，只有過年才回家，匆匆地過完幾天年就又匆匆地走了。眼不見為淨，不見不氣慪氣。
馮亮雖然才十二歲，可他也經常聽到村裡的人指著他媽媽或者他們弟兄倆的背影說過「偷漢子」「黑耳朵」「不要臉」之類的詞語。有時見媽媽哭喪著臉去找村裡的人對是非時，常常跟別人撕衣打臉，爭嘴吵架。所以他雖然年齡不大，但他能肯定那些絕對不是什麼好的話。吳莉莉她們說的那些話，自己無言以對，大人總會有辦法的。
馮亮兄弟倆一口氣跑回家，向王月芝哭訴了一切，並說吳莉莉和苦妹她們還罵他們倆是黑耳朵，說他們的媽媽偷野老公。王月芝一聽，火冒三丈，衝出屋門，一路走一路叫嚷著直奔賈萬紅家，要她把話說清楚。
王月芝哭著咆哮著：「賈萬紅，你給老娘出來，你給老娘出來……」
她這一喊，四方近鄰都跑了出來，圍攏看熱鬧。
恰好這時賈萬紅正從街上回來，手上還提著一袋衛生紙和一個鋁鍋。聽到王月芝這一喊，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扔下手上的衛生紙和鋁鍋，劈頭就問：「出了什麼事了，王月芝？我賈萬紅又哪裡得罪你了？」
王月芝不由分說，用手一推賈萬紅，就大哭了起來：「狗日的，嗚嗚……你今天把話給來娘說明白了，你家的娃兒都怎樣說老娘的壞話啊……嗚嗚……」
賈萬紅被王月芝一推，差點栽倒地上，她奮力撲向王月芝，用手指著她說：「你這個瘋子，把話說清楚﹗」
王月芝把臉側在一邊，哭吼著：「你問你家的娃兒……嗚嗚……」
賈萬紅忙大聲喊道：「ど兒，你出來﹗」
躲在門背後的吳寶寶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賈萬紅一把揪住吳寶寶的耳朵，吼道：「你們到底給老娘惹了什麼禍？」
吳寶寶疼得哭了起來，嗚咽著說：「亮娃子他們和我打板，他耍賴，我們打起來了……」
賈萬紅氣急敗壞，一巴掌打在吳寶寶的臉上，責罵道：「一天只曉得玩。你們這些祖宗，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麼呀？」
吳寶寶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哭著說：「是姐她們說的，我沒說，她們說王舅媽偷野老公，還說亮娃子是黑耳朵……」
賈萬紅一聽，氣的臉都變了色，提起一腳踹向吳寶寶的肚子上，罵道：「你們這些娘老子啊﹗」
說著，從屋旁的柴堆裡抽出一根又細又長的竹棍子，狠狠地打在吳寶寶的身上，吳寶寶疼得趴在地上哇哇直哭，連連告饒。
賈萬紅問：「你姐呢？」
吳寶寶抖著身子說：「跟苦妹她們玩去了……」
「在哪兒玩？」賈萬紅又是一棍子揮舞過來。
吳寶寶抱著頭，臉上已經起了好幾條血印，顫著聲音說：「河、河壩裡﹗」
「去把她喊回來﹗」賈萬紅命令道。
吳寶寶逃命似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飛跑開了。
王月芝賴在地上又哭又喊，只說：「我不活了，日媽的，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不活了……」
吳寶寶急速地跑到河壩叫回了吳莉莉，吳莉莉害怕極了，提心吊膽地往回走。門前圍了很多人，王月芝正坐在地上又哭又鬧。賈萬紅見吳莉莉回來，提著棍子就像見了仇人一樣撲過去，雨絲般抽打在吳莉莉身上，嘴裡罵道：「短命死的，我今天打死你，打死你……」
吳莉莉疼得渾身顫抖，滿臉淚水，跪在地上聲聲哀求著。
鳳花和苦妹見狀，都不敢說什麼，只得悄悄回家了。
苦妹一回家就躲進了房裡，緊緊地拴好房門，因為她也說過那些話，她害怕王月芝會找到家裡來，那可真就完蛋了。苦妹嚇得不得了，蜷縮在角落裡，聽著隱約從吳莉莉家傳出來的吵架聲，哭泣聲，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她想都不敢想王月芝要是找到家裡來會發生什麼事。苦妹緊閉著雙眼，背著窗口，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那聲音到底還是響起來了：「姚永福，李冬花，今天給來娘一個交代……」
苦妹猛地睜開眼睛，嚇得臉色發青，渾身不住地哆嗦。
只聽
得門外李冬花問：「出了什麼事啊，月芝？」
王月芝苦妹的聲音傳來：「你們家苦妹在外面是怎樣敗壞老娘名聲的，你們去問她﹗」
李冬花沖裡屋喊道：「苦妹，你給我死出來﹗」
苦妹聽到了，呆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李冬花的聲音又傳出來：「苦妹，你死了？快點滾出來﹗」
苦妹慢騰騰地從屋裡走出來，低著頭，心狂亂地跳著。
李冬花的罵聲劈面而來：「挨刀的，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苦妹的嗓子就像堵著一塊鉛，哽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說﹗」李冬花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