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敗俗 文 / 陳孤鶩
劉飛雖然才二十三歲，但他從十五歲開始就隨其父去廣州打工了。在外地這麼多年，別的不說，花言巧語騙女孩，泡妞的本事卻高人一籌，再加上他本人外表英俊，風流倜儻，更是討得女孩子的歡心。可他父母不願意他娶外地的女孩，說是不可靠，就拖她ど姑劉光翠在當地給他相一個姑娘。劉光翠一拍大腿，就想到了吳靜靜。雖然她也料到姚永福可能會不同意，但李冬花卻未必，所以她便專門買了些東西去了趟李冬花家，跟李冬花提了一下。
李冬花細細一想，吳靜靜今年還在上初三，學習死差，高中是鐵定考不上的。整天在學校就跟那些男同學纏在一起，甚至還有兩三次在男同學家過夜，老師都找過家長兩三次。李冬花怕吳靜靜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就正是著急得很，要是給她找個好的婆家，先把婚一定，過幾年再結婚，也並非不是個好事。所以李冬花就說事的確是個好事，可姑娘還小，哪怕再等上一兩年再談這件事，行不行？劉光翠一聽李冬花這樣說，心想那也就是同意了，就連忙找人把這話帶給娘家的兄嫂，大家都很高興，所以劉飛也就一直很想見見吳靜靜。
當時吳靜靜就躲在門後面偷聽，心裡一陣狂喜，常常想像著劉飛的樣子，甚至有好幾次夢到劉飛騎著白馬來接她。想不到，真正的劉飛竟是這樣動她的心，中她的意，瞬間就覺得這一輩子她非劉飛不嫁了。
天色將明，吳靜靜方才回去，那時苦妹和姚永貴都還沒有起床。吳靜靜悄悄地從後門進去，拿著她的東西就又走了，回到柏樹埡時已經是早飯熟的時候了。一進屋，她就忙著試穿劉飛給她買的那件毛衣忙著打扮自己。耳畔幸福的聲音還在縈繞。
吃飯時，她試探性地問了一下李冬花對於她和劉飛那件事的意見。李冬花用筷子敲在她頭上，責罵道：「不害臊，你才這麼小，最起碼還得等三年才給你找婆家﹗」
吳靜靜卻說：「遲嫁早嫁還不都一樣﹗」
「你還真不嫌丑啊？」李冬花說「女孩子家說這些話是要讓人笑話的勒﹗」
吳靜靜心裡有些急了，但又不敢再說些什麼，就悶悶地低著頭，無精打采地吃著飯，不再言語。
這幾天吳靜靜總是瞞著李冬花他們說苦妹在家賣貨忙不過來，要她去幫個忙，還告訴苦妹要是爸媽問起就說是真的在姚家坡幫忙。苦妹沒想太多，就答應了。吳靜靜就天天跟劉飛一塊兒騎著車到處玩，一連好幾天都不見他們的身影。到了臘月二十九那天，李冬花家要殺豬，她到姚家坡來喊吳靜靜回去幫忙時，苦妹見瞞不過，就實話實說了。李冬花一聽狠狠地甩了苦妹兩個耳巴子，氣得淚水長流。
李冬花回到柏樹埡，把這件事一說，一家人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到了下午，吳靜靜從城裡打電話到家，說她和劉飛要一塊兒廣州打工去，現在在城裡的賓館裡住著。李冬花氣得差點吐血，她捂著胸口口口聲聲地罵吳靜靜「不要臉」「丟死人」。
臘月二十九晚上，姚永福和李冬花跑到劉家去要人，劉家也說毫不知情。眼看馬上要過年了，雙方家庭都不想把事情鬧大，兩家人在一塊兒商量後就同意了這門婚事。雖是這樣，李冬花心裡仍是氣不過，認為事情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劉光翠和苦妹都有莫大的關係。她跑到劉光翠家和劉光翠大吵了一架，又把苦妹關在屋裡狠狠地打了一頓。姚永貴見她打苦妹，心裡很有氣，但又不好插言，忙跑去找謝順香。
苦妹被打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哭得沒了聲，嘴裡還斷斷續續地說：「憑…憑什麼打…我？憑什麼打…我？
謝順香跑來，一把奪掉李冬花手裡的棍子扔在地上，生氣地說：「你怎麼拿苦妹出氣啊？要怪也要怪你自己的女兒啊？」
李冬花臉氣得鐵青，眼淚就嘩嘩地往下掉，坐在椅子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謝順香看著李冬花，覺得她也真是個命苦的女人，就對苦妹說：「好了，你也別哭了，你媽心裡也不好受﹗」
苦妹就強忍著淚，強忍著哭聲。
臘月三十這天，小小的柏樹埡都沉浸在節日喜慶的氣氛裡。一大早人們便都忙得不可開交，男的帶著孩娃去給祖墳燒香燒紙錢，一弄就會是一整天；女的就在家裡忙著打掃裡裡外外，屋前屋後的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到了下午，各家又要忙著貼對子貼門神，掌勺的就得著手準備年夜飯了。年夜飯自然不同於平常，一定要弄得極其豐盛，極其可口，畢竟一年一次的春節在農村人的眼中是比什麼都重要的，絲毫不可馬虎。
李冬花也與別的婦女一樣在灶屋裡忙著洗洗切切，吳娟娟正在給她幫忙，吳婷婷和吳城瀚隨著吳大海一塊兒去祖墳上香燒紙去了。姚永福正在門前貼著對子和門神，貼完後，李冬花叫他把那截臘豬腳剁一下，晚上好和蓮藕燉著吃。姚永福就走進灶屋，「叮叮咚咚」地不一會兒就剁好了。
李冬花一邊切菜一邊問：「他爸，苦妹和二哥幾點來？總不可能飯做好了還等他們吧﹗」
姚永福把剁好的豬腿放進盆裡，說：「昨天給他們說了，提前去把紙燒了就來，應該快了﹗」
吳娟娟一邊剝大蒜一邊說：「叫二伯多帶些飲料上來﹗」
李冬花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就知道吃，你大姐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
吳娟娟說：「她不是和劉飛在城裡住著嘛﹗」
「少提那個挨千刀的﹗」李冬花大聲喝道，她一聽到劉飛的名字就火冒三丈。
姚永福說：「算了，別想了，今天過年，別讓自己慪氣﹗」
李冬花將菜刀使勁地往菜板上一剁，說：「都怪苦妹，聽紅蘭她們說二十三場上就是苦妹把靜靜喊到劉飛那個砍腦
殼那裡的……」
姚永福聽著這些話，心裡有點不舒服，但他不想跟李冬花爭吵，就忍著，讓她心裡的氣消一點。
李冬花一邊做飯一邊嘮叨著，姚永福好不搭理，就走到了爐火屋抽著煙，也不說話